《瓶邪 流年》南宫七七

3、第003章

　　吴邪的学长死于车祸，发生在昨晚十一点左右，因酒醉驾车，与一辆货车相撞，送到医院抢救，因伤情严重抢救无效，于凌晨三点宣布死亡。

　　吴邪匆匆赶到北京与吴三省汇合。学长的老家在吉林，家里双亲皆已仙逝，只剩一个叔叔守着老房子，听说侄子出事，匆匆赶到北京。当医生宣布死亡时，老人承受不了晕了过去。
　　世上最悲惨的事，莫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吴邪赶到医院时，老人家正要领着学长的尸体回老家，学长的前妻也来了，老人还不知道他们已离婚，自己都没顾好就劝侄媳妇不要太过悲伤。女人觉得自己真的很残忍，像一个刽子手，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站在一边默默流泪。这一刻，她十分后悔自己曾经的所做所为，然而一切都晚了。

　　吴邪带着张起灵，学长的儿子站在远处，眼睛涩涩的。低下头看着身边不言不语的小鬼，吴邪蹲下身将孩子抱进怀里，轻声道：“乖，想哭的话不要憋着。”
　　张起灵木然靠在吴邪怀里，眼睛睁得大大的，虽然脸上什么表情，可一双小手却紧紧抓着吴邪的衣服。

　　那边的人终是注意了吴邪这边，其实是先看到了小孩，老人急急跑过来将孩子抱怀里，小孩像个木偶似的任他们搓圆捏扁，不言不语，脸上也没有表情，好像傻了似的。

　　老人发现了这一点，就问孩子怎么了，吴邪不知道说什么，站在一旁没开口，孩子的母亲听了才止住的泪又开始往下落。此刻她心如刀绞，她厌恶这样的自己，为什么得到了不好好珍惜，等到失了才知后悔。

　　看着木偶似的儿子，她想蹲下来抱抱他，可她有资格吗？
　　张起灵被老人抱了一会儿，就挣开他的手走到吴邪跟前，仰起头，缓缓道：“吴邪，带我回家。”

　　吴邪很惊讶，也有点欣慰，将孩子抱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小孩说话。在飞机上看了小孩的资料，他有点心疼，大人犯的错全让他承担了，小小的心灵早被伤得千仓百孔，要痊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你是？”老人这才注意到吴邪，看着张起灵乖巧趴在吴邪肩头，满是疑惑。

　　“这位是吴邪先生，张先生将张起灵的监护权和抚养权一并交予给了吴邪先生，现在，孩子是属于吴邪先生的。”张律师用着官腔解释，老人听得糊里糊涂，不是很明白。
　　“什么意思？”老人看看吴邪，又看看侄媳妇。

　　吴邪其实没想跟人抢孩子，他原先是想找学长问问，可现在学长不在了，他的字也签了，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仔细考虑了一番后，吴邪最终决定抚养张起灵，也许这是一个荒唐的决定，连三叔都说他这样做是自寻死路，可是能有什么办法，他不想让学长走得也不安心。

　　“叔，对不起，其实我们已经离婚了。”女人良心备受煎熬，最终坦言说出隐情，“孩子我没要。”

　　老人愣了好久才回神，看看侄媳妇，又看看吴邪，最后目光落在乖巧趴在吴邪肩头的张起灵身上，长叹一声，转身迈着蹒跚的步伐渐渐远去。
　　“吴先生，相关手续还得麻烦你一趟。”张律师收回放在老人身上的目光，对吴邪说。
　　吴邪朝女人点点头，便抱着孩子跟着张律师走了。

　　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女人泪水止不住的流，她亲手催毁了这世上她最珍贵的东西。
　　在北京将相关手续办妥，吴邪就被黑眼镜押回杭州。看着被吴邪护犊子般抱在手里的张起灵，黑眼镜咧嘴一笑，冲吴邪揶揄道：“小三爷，祝贺你把自己卖出去了。”

　　“滚。”横了眼黑眼镜，吴邪笑骂，开门将小孩子带进屋，黑眼镜咧嘴着跟在后面。
　　想问小孩饿不饿，黑眼镜却拉住吴邪朝卧室使了个眼色，吴邪叹气，吩咐小孩先自己先玩会儿，他马上出来，便跟黑眼镜去了卧室。

　　关上门，黑眼镜也不客气，往床上一坐直言道：“小三爷，你确定真的要养个小鬼在家里吗？”
　　“嗯，不然怎么办？”吴邪抓抓头发，说实话，他还没跟小孩相处过，想想还有点小期待了。

　　“我以为你会把他丢给你爸妈。”黑眼镜掏出根烟想点，被吴邪打掉了。
　　“确实想过，但还是算了，且不说我妈知道了会问东问西烦死人，就说那孩子会以为我不要他，他都已经那样了，我不想再增加他的心理创伤，就带在身边吧。”

　　“也罢，三爷都没反对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希望小三爷今后注意了，狗仔队不是吃素的。”将烟装进烟盒，黑眼镜起身，拉开门走出去。
　　“嗯。”吴邪随后跟上。

　　黑眼镜走到张起灵跟前，将人举起来与自己平视，“小子，记得乖乖的，不要给你吴邪叔叔惹麻烦，不然，黑叔叔就把你卖给人贩子。”

　　吴邪听了哭笑不得，“喂，你胡说八道什么，别吓着他。”说着，把孩子抢过来放沙发上坐着，也不管人孩子能不能听懂，温柔笑道：“别怕，叔叔不怕麻烦的，叔叔会保护你，不让任何人再欺负你。”

　　张起灵低着头，过长的头发遮住了他的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黑眼镜摇摇头，吴邪这次是自寻死路，这样一个有问题的儿童带在身边，除非他每天将他关在房里，否则只要一走出那扇大门，绝对会被蹲在某处的狗仔拍到，到时报社乱写一通，吴三省保护了五年的天真吴邪将会被推到风口浪尖，见识娱乐圈的阴暗与虚伪。

　　“走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黑眼镜吹了个口哨，风骚的走了。
　　房间一下就安静了下来，吴邪坐到小孩身旁不知要说些什么，以前回到家不是倒头就睡就是编曲写歌，现在身边有了个小不点，还是个不爱说话的小不点，吴邪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跟他相处。打开电视按到少儿频道，在播动画片，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吴邪就让张起灵坐那儿，他去弄晚饭。

　　冰箱里没什么菜了，只有几个鸡蛋和两袋挂面，站在厨房里，吴邪做了一番思想争斗后开火煮面条吃。也不怪他，去北京好几天才回来，哪来得及去买菜，今晚就这样将就一晚吧。

　　忙活了半天端出两碗香气四溢的面条，叫过张起灵来吃。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张起灵低着头吸面条，吃得还挺香的，吴邪看了特别高兴，直呼吃慢点，锅里还有。

　　吃完面条，吴邪洗了碗坐回客厅陪张起灵继续看动画片，看得吴邪昏昏欲睡。强撑到九点，吴邪赶张起灵去洗澡睡觉，走出浴室，吴邪突然想起来，他家好像没有小孩的换洗衣服。

　　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吴邪无力抚额，自己果然不是当老妈子的料，最终只好拿着自己的睡衣给小不点穿，简直比唱红的还搞笑。小不点估计也觉得别扭了，不爽的扯了扯身上宽大的布料，吴邪看着就乐了，笑着把小不点推进卧室赶床上睡觉。

　　吴邪买的这套房子只有两室一厅，一间卧室，一间是他编曲写作的，小不点只能委屈跟他挤同一张床了。还好他的床买得够大，再来两个小不点也能睡下，吴邪赞自己的先见之明。

　　匆匆洗好回到卧室，发现张起灵坐在床上发呆，看他进来扭头看了一眼，然后爬进被窝躺好。吴邪弄干头发也钻进被窝，躺在小不点旁边，开着壁灯，暖黄的灯光让小不点的脸有了那么点人气。

　　吴邪捏捏那张漂亮的小脸蛋，没什么肉感，笑了笑，轻声道：“这么瘦，以后要多吃饭，嗯？”

　　张起灵偏过头，眼睛黑亮黑亮的，比灯光还耀眼，认真的看着吴邪。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吴邪却觉得他说了很多，他看懂了小不点眼里的意思。摸摸他的黑发，吴邪躺下来关掉灯，侧身面对张起灵，抬手在小不点胸口轻拍着，嘴里还哼着歌儿。

　　这是吴邪他妈妈小时候哄他睡着的动作，吴邪记得那时候自己睡不着时，妈妈的歌声一响他就挡不住睡意，渐渐睡去。现在现学现用，对眼前这个跟那会儿差不多大的自己，张起灵应该会很快睡去。

　　但是——
　　“不习惯吗？”吴邪看着黑暗中两只亮晶晶的眼瞳，都哄了半小时了，差点把自己都哄睡了，张起灵却还睁着双眼盯着天花板，似乎一点睡意都没有。半撑起身子想开灯，张起灵这时却立刻闭起双眼，轻轻道：“不是。”

　　吴邪挠挠头有些困惑，不过人睡了就懒得再去追究其他什么了，重新躺下拉好被子也闭目会周公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