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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
马车虽然还是带着密封车厢的油璧马车,但风里刀这种爱八卦的性格怎会乖乖缩在车里呢?他靠着车门坐,逮着机会就跟赶车的车夫聊天。得知给他赶车的竟然是西厂新任二档头林信飞的时候他暗暗吃惊,想不到雨化田竟然会让二档头来护送自己。
难不成他说的竟然是真的?风里刀把这份疑惑暂且压下去,装出一副铭感五内的口吻,“雨公公真是的,我这么一个粗人,哪用得着劳动二档头来送呢,真是劳烦你了。”
“督主吩咐的事情,在下是应该全力做好的,一路上在下如果有什么照顾不周的话,还请风哥海涵了。”林信飞看起来最多三十出头,却很是沉稳,一路上风里刀都没能从他口中套出什么话来。
“哪里话,我记得待会会经过一个小茶摊,我们停下来喝点热水,这么冷的天二档头你赶车也辛苦了。”
“还是赶路的好,督主吩咐尽快护送风哥离开京城,万一途中生变,在下担当不起。”林信飞却是不领情,只挥动马鞭把车赶得更快。
风里刀把斗篷拉紧了一下,以免被风吹起,“雨公公多虑了,现在万安也倒了,万贵妃一脉的势力已经全数剿灭了,不用担心再有人寻仇。”
当日万贵妃死的时候自己是嫌疑最大的,虽然碍于西厂势力没有人敢追究,但是明里暗里也常常有人来找茬,这个梁子算是风里刀欠雨化田的。
“风哥误会了,督主并非担心万氏势力报复,是……”
林信飞自觉失言,马上打住了话,但风里刀怎么会放过这八卦呢!“什么?是什么势力竟然能对雨公公构成威胁?”
“督主心思慎密,深谋远虑,自然不会有什么人能威胁到他的,只是求个万无一失而已。”
林信飞想把话圆回来,风里刀见缝插针,“哦?什么计划要保证万无一失呢?”
“……”
林信飞沉默了,看来想继续保持沉默下去,风里刀只好出动杀手锏了,他掀开面罩,压着嗓子装出雨化田的腔调来,“不错,还记得在最后关头住口。”
“督、督主?!”林信飞吓得一勒马缰,几乎把人甩到地上去了。
“镇定点,不就是一次试验嘛,还好你管得住自己的嘴巴,要是你刚才真的对我说了有什么打算,恐怕二档头又得换人了。”风里刀往马车车厢里钻进去,黑暗能掩饰掉他的紧张,“生气了?”
“不,属下怎么敢!”林信飞毕恭毕敬地在车门处候着,不敢走近风里刀一步,“督主试探属下,证明督主看得起属下,属下荣幸都来不及,怎么会生气呢!”
啧啧,雨化田到底是怎么教小弟的啊怎么他们一个个都肯为他舍生忘死啊?一想到自己那些为了金银财宝才聚在一起的“兄弟”,风里刀就郁闷,“嗯,其他人现在进行如何了?”
“肖逐异已经在组织兄弟,今晚二更就动手。”林信飞道,“人皮面具也已经做好了,今晚我们就消无声息地把徐府的人都掉包。”
徐府?风里刀心中一盘算,朝中还剩下的值得雨化田动手的也就只有徐溥了。不好,看来雨化田是无力拉拢他,所以决定把他们都杀了,以人皮面具假扮徐溥好控制内阁!
“嗯,以防万一,我再去会一会徐溥,看这个老匹夫会不会回心转意。”风里刀说着,又把斗笠盖上,“我现在回去,但你还是一直往原定方向走,如果有人来搞局,就误导他们以为车里的是重要人物,懂了吗?”
“属下明白!”林信飞殷勤了话也多了,“前方十里就是驿站,属下去给督主换匹好马,很快就回来。”
“嗯。”风里刀点点头,林信飞就跳下马车飞快地跑去了。
跑了大概两里路,林信飞拐了个弯,往大道两旁的树林扎了进去,走了一会,只见一个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等着,身旁的肖逐异牵着三匹好马,见了林信飞,便骂骂咧咧了起来,“怎么才来啊你!”
“抱歉,那个风里刀说话太不着边际了,好不容易才制造了让他回京的机会。”林信飞转向石上安坐的人,“禀督主,风里刀当真冒充起你来,看来他正打算回京找徐溥。”
“嗯。”那人自然是如假包换的雨化田,他故意安排林信飞去护送风里刀的,当然也是故意告诉他自己将要杀害徐溥一家的,“他是如何说的?”
“他说要回去看看徐溥是否回心转意了。”林信飞如实汇报,“但是,督主,万一徐溥真的不改变主意呢?”
“那就按照原定计划,杀了。”
“那风里刀?”
“……这事,不能留一个活口。”雨化田站起来,从肖逐异手上接过缰绳,翻身上马,“逐异随我回去,信飞,去办事吧。”
“是,督主!”
大概一炷香时间,林信飞骑着马回来,他敲了敲门,对风里刀说,“督主,马备好了。”
徐溥见到风里刀的时候,正在书房里收集整理为官多年的札记。他模模糊糊看到一张酷似雨化田的脸,虽是吃惊但也不至惊慌,“雨公公,这里到底还是朝廷重臣的府邸,这样闯进来实在于理不合。”
“徐大人,我是风里刀,不是雨化田。”风里刀把斗笠摘下,“成化五年,刘吉收买了一个言官想陷害你,当时我曾为你通风报信,让你早一步截下弹劾奏章,并且找到那名言官的罪证,反让刘吉被你所挟制……卜仓舟,风里刀,你还记得吗?”
“风里刀……?”徐溥一愣,随后他说了一句话,“能帮我数一下筒子里的黄豆有多少,黑豆有多少吗?”
风里刀笑了,“不用数我也知道,徐大人这样的好人,一定是只有黄豆没有黑豆了。”
听得这句回答,徐溥的脸色才完全放开了,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艰难地挪动步子走到风里刀跟前,使劲地想看清楚眼前人,“二十年了……我以为这辈子再没法见得着你了,卜兄弟。”
风里刀捉住老人的手,扶他坐下,“徐大人,现在没有时间跟你叙旧了,听我说,雨化田打算杀你,而且还要人假扮你的样子控制内阁!”
徐溥本来缓和的情绪一下激烈了起来,“岂有此理!区区一个太监,竟妄想把持朝纲操弄国事,真是岂有此理!!!”
“徐大人,你先听我说,”风里刀没空跟他一起忧国忧民,急急说出自己的想法,“现在西厂一定已经把出城的各个要道封锁了,你要举家逃出去是不可能的,为今之计,只有你暂时装出屈服于他的样子,待他松懈了戒备,你就可以走了。”
“我一辈子委曲求全了很多次。”徐溥深呼吸一口气,“但这次,老夫实在……”
“雨化田之前找过你了,对吗?”风里刀极力劝说,“他一定已经提过了要求,徐大人不妨再考虑一次他说的话,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没有,”徐溥语气决绝,“就算死,也比活到这个年纪,才让黑豆占满了豆筒要好。”
黄豆黑豆,这其实是当年徐溥教风里刀反省自身的方法。每做一件好事就往竹筒里放一颗黄豆,每做一件坏事就放一颗黑豆,每天睡觉前数一数黄豆黑豆的数目,就能反省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但是少年心性的风里刀又怎会有这份自省自持的恒心呢,那黄豆黑豆过不了三天就被他煮了杂粮粥了。
只有这位老人家,几十年如一天,天天反省自己,天天为自己的行为负责。风里刀沉默了一会,慢慢说道,“大人记得,当日你曾经说要报答我的事情吗?”
“当然记得。”
“当日我说不要你为我赴汤蹈火,只要答应我做一件事,一旦我跪着求你,这件事即使是伤天害理的,你也一定要帮我。”风里刀一边说,一边就跪下了,“这话如今还算数吗?”
“你这是……”徐溥一惊,他甚至想过风里刀会要求打劫国库,却从没有想到他会为了自己的安危而提出这个“报恩”的要求。
“我要你答应雨化田的要求,不能违背!”风里刀死死拽着徐溥的衣衫,“如果他只要你一人性命,我愿意成全大人你的傲骨,你的家人我会妥善安置,但是他要的,是你一家子的命!我不能眼睁睁看你断子绝孙啊!”
“……你这又是何苦?”年过八旬的徐溥看着风里刀,当年他为自己通风报信,今日又舍了尊严求他珍惜自己性命,不过一饭之恩啊……徐溥这辈子曾经救过很多人,他不求回报,因为有时候这些回报,当真太重,重得让他觉得自己其实并没有如此伟大,如此高大,“好吧,我答应……”我答应的是你的要求,不是雨化田的。
“真的?”风里刀抬头,看见徐溥郑重地点了头才站起来,“你等着,我现在去找雨化田,他绝对不能动你分毫。”
“你去找雨化田?”徐溥吃了一惊,“你是怎么跟他扯上关系的?”
“……一言难尽,但是他不会伤害我,你放心,我马上就去。”风里刀说完就戴回斗笠,跃出徐溥的院子,飞快往西厂方向奔去。
徐溥目送他离开后,慢慢推开一方宣纸,眯着眼睛伏在案上写下:夜夜故园,唯有梦中。
风里刀来到西厂门口,哗地一下扯下了斗笠,大步往里走,没有一个人敢拦,他大摇大摆直奔雨化田的房间,还好,他没有外出,就坐在房间里翻着一本经书。
“你这是希望我把全西厂的人都给杀了是吗?”雨化田抬头,看见他手里提着斗笠,顿时脸色都沉了下去。
“是,有种你就把他们全杀了,反正你雨化田的手段,不是习惯一杀就杀光全家的吗?”风里刀走到他跟前,“不过是一个垂死老人,你怕他反你,你便随便编排个理由让他告老归田吧,像万安那样,何必要如此赶尽杀绝?”
“万安必须走,徐溥必须留。”雨化田复又低头看他的经书去,“而且,我也只是要他留,没有要他成为西厂的傀儡,我这个要求已经很低了,他依旧不能妥协,就不是我的错了。”
“你只是要他留下?”风里刀在他对面坐下,“为什么?”
“……”雨化田忍住了皱眉骂他“这么臭离我远点”的冲动,翻了一页经文,“朝廷的事,你又何必过问,既然走了,就走吧。”
“如果今天换了是怀恩被人迫害,你会走吗?”风里刀从腰间拿出那对风雨玉佩,把雨字的还给雨化田,“六岁之前的事情我的确不记得了,但六岁以后我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十三岁那年,如果不是徐大人违抗皇命私下开放粮仓,我早就饿死了,后来还因此差点被人陷害……如果……如果……”
这声“如果”迟疑了很久,雨化田不禁抬了抬眼看他会说出什么来,“如果什么?”
“如果你我真的血脉相连,”风里刀说着,手又抓紧了衣摆了,“那你应该能体会我现在是什么心情,你应该能为了这点兄弟情义而……”
“而什么!”雨化田鲜少地显示出了露骨的愤怒,他一把合上经书,站起来一拂衣袖远离了风里刀,“不要以为你能威胁我,你对我而言丝毫没有大局重要,还有,如果是怀恩,他会觉得我做的是对的,他乐于牺牲!够明白了嘛,够清楚了嘛?!”
风里刀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吓了一跳,但他听出来了,只要能控制住大局,徐溥的生死倒不是最重要的,“你放心,徐溥已经被我劝服了,他会按照你说的去做。”
“哦?”雨化田挑了挑眉,“这话怎么说?”
“你目的达到了,何必管我这话是怎么说的。”风里刀站起来,把斗笠戴上,“你答应我,只要徐溥如你所愿留在内阁之中,就不能伤害他以及他的家人。”
“不会对大明不理,不会对皇上不利,我为何要对付他?”雨化田回头看了看他,顺手把他搁在桌子上的风字玉佩拿起来,给他系在腰带上,“还是戴上的好,我跟你都遇到了好人,平平安安的,这玉还是灵的。”
雨化田低着头给他系玉佩,两排刷子一般的睫毛遮了平日傲慢轻蔑的眼神,眼角露出几点星星零零的光,倒有几分温顺可人了起来,风里刀又觉得自己胸膛里咔嚓咔嚓地响了,不知是痛还是痒的感觉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他打掉雨化田的手,“不劳费心,以后各走各路。”
“各走各路?”雨化田放了手,又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了,“好,各走各路,麻烦你走得越远越好,恕不相送了。”说罢,他就捡起佛经,坐在床上看了起来。
风里刀把骂到嘴边的脏话吞回去,拉开门就大步离开了。
这回真的是最后一次,他对自己说,他再也不要回来西厂这个鬼地方。
我我我,我貌似还是潜水好了不会说话…… 害羞捂脸跑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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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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