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流水账》浮生若云

7、柯磊番外 我被送到这

　　我被送到这里，作为一个走过南闯过北的孩子，我自认，比那群灭失了人性的家伙好很多。这要谢谢我师父，他把很多不是我这个年纪该知道的事，统统告诉了我。他会医亦精于毒。我们四处漂泊，看过饥荒有人易子而食，看过妓院怎么调教那些新来的人。看过那些贵族怎么不把人当人。其实，师父大概是想要我明白这世间的道理，然而他显然做得不够好，我只看到了冷漠的人情。师父救了几个人，我觉得这几个不是好东西，师父还在我耳边唠叨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勒个去的。懒得理他，我跑到溪边，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无比恰意。那些人突然就冒了出来，我眼神十分冷淡，手放到怀里，却发现我用来防身的迷药毒药全都不见。那人看着我，笑了，拿出一个熟悉的小药包，一撒，我的眼前慢慢变黑。醒来的时候，耳边响起师父唠叨的声音，耳朵很疼，却睁不开眼睛。仔细分辨了一下，发现师父在恳切地求着。那人的目的是《本草毒纲》，我知道，这本书压根没存在过，是他老人家的杜撰，他一开始说《本草纲目》，说那书很厉害，但是自己要是写一本《本草毒纲》，肯定也不逊色。天知道师父他成天给人给人看病，哪里有时间编书。我好容易把眼睛抬出一条缝，这条缝把我吓到了。师父跪在地上。为什么？师父他是神，神怎么可以下跪。师父他那么冷静，那么淡泊，怎么可能下跪。我知道师父是为了我，我凭什么让师父这样子对待。我的父母甚至把我当成食物，易子而食。若非师父救我，我已经是一条亡魂。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眼睁睁看着那一脚踹了过去。正中师父胸口。没人知道，师父的心一点不偏，就在正中。以前我还玩笑般想，师父果然是最特别的人，连心都长得正正中中，光明正大如斯。可是我现在是多么多么怨恨，为什么师父的心既没有长在左面，又没有长在右面，竟长在中间。那一刻，我已然知道，师父必死无疑。因为，常年以身试药的他，身体本就羸弱，还患了怪病，若是内脏受损，活不过三日。因此，师父带着的迷药，可以迷倒十丈内所有生物，只因为不敢让敌人近身。医者，活人之术，却会得罪于人。
　　我的眼睛再不敢睁，那个人把我带走。我装睡。除了高手，懂得医术的人最了解人的呼吸，什么样的呼吸是静谧的安睡，什么呼吸是被迷倒，什么呼吸是做了噩梦，我都一清二楚，因为师父曾教过我，望闻问切，医者必备之技能。那个人，在唤醒我后把我丢在一群象狼一样的孩子跟前，我不明所以。却在第一个扑上来的时候躲开，然后狠狠戳对方的死穴。这一击，带着我所有的怨恨和怒火，瞬间毙敌。余下的，呆在那里，发现那孩子死了，更是不敢再来惹我，怕我有法术，一碰就能把人碰死。我看着脏乱的环境，不忍心穿师父做给我的衣服，我知道，那，大概是我能保存的师父最后的遗物。我换上那死人的衣服，躲到一角。随后，那群孩子，竟然象狼一样分食了那个死人，我有点惊异。然而，不久以后我也随波逐流了。我想我理解我的父母，因为，我体会到了饥饿的感觉。可是，不知为什么，刚来的人都会被保护，三天的时间后又撤去，我不解，不过我想起来，一开始，我就是没有人保护的，因为，唯一护着我的人已经逝去。我，亦不愿，被其他人保护。
　　那一天，进来了一个很奇怪的孩子。那么小，眼神却平淡至极，似乎历经世事，沧桑、淡漠，透着一股熟悉，我知道为什么熟悉，我曾经在师父眼中看到过这种神情，似乎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悲哀。那个时候，师父没有治好那个病患，一心只想着回到故土的病患，师父把那人骨灰依照诺言带回故土，然而，那时的师父眼中流露的就是这样一种情绪。
　　我想，我要帮这个孩子。
　　然而，他没有给我这个机会，我一站起来就已经发现，他一口咬住对方的颈，那么狠，象狼。
　　我不知道的是，他原本就是向狼学的，狼咬鸡的时候，也是咬脖子，避过对方的嘴巴，斜斜咬去，正中动脉。
　　我不知道，这个人此刻给我的震惊，造成我半世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