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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长短亭叹 托腮愁,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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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腮愁,不敌无声语~~~
手托腮,林曦望着手中竹筒发愣。
亭外,他看着林曦侧脸,悲哀地发现自己竟是爱情中的弱者。百年前,有人开始说爱,这个字慢慢延伸到世界,以前所有的规矩都被这个字打破,甚至于,男子可以与男子相结合,只需他们证明,彼此相爱。然而,爱情,在之前他看来,不过是弱者的企盼,两个人中弱势的一方需要爱情,来保障自己的利益,一旦不能,便将之换成谴责的借口,怨恨的理由。可是,此时此刻,他自己不得不否认之前的论断。在他与林曦间,强势的无疑是他,渴求爱情的也是他,他没办法用爱情的理由对对方施以苛责,只因,他卑微的骨头里的那一点点固执和倔强。他象极了溺水的人,却,着实找不到前进的方法,看着救命的稻草在前方不远处飘摇,然后慢慢窒息。他想挣扎,却看着那人的眼神越来越游离,他想摆脱,却难以忍受自己形单影只的人生。然而,即使此刻,他把对方缠在身旁,他依然不满足。这种心情,无法诉说。也许此番情动可以成为说书人口中引人泪下的故事,对他而言,却是不可言,难敞开的心事。堂堂男儿,纠于情结,可笑!
林曦的相貌,不是美丽二字可以赘述的。因为这种动人心弦的魅力,只能无声赞叹,却不可描摹。这种魅力,足可乱世。
此刻的林曦,细长无茧的手指摆弄着那个竹筒。竹筒搭在食指上,中指轻弹,便绕着食指划出绚烂的弧度,潇洒、帅气。
看在齐一的眼中,却是一阵气恼。为什么,齐一心里愤然,为什么一个小小的竹筒都能得到他的关注,为什么我却得不到他多余的一个眼神。齐一眼神冷得像冰一样,偏偏在嘴角牵起一抹邪佞的微笑。一步一步走到亭子里。
林曦刚才没发现齐一,只是因为他被封了内力。然而,学武者,仍耳清目明胜于常人。故,伊始,齐一不过是站在亭外。如今,齐一一进到亭子里,林曦便垂了眼眸。尽管林曦仍是拿着竹筒,在手上来回倒腾,却把满身的闲适悠然散尽,似未出鞘的剑,充满防备,又像是待宰的羔羊,防御简直不值一提。林曦武功不差,但是和作为一教之主的齐一相比,就已经远是不及,何况被封了内力。教中的封脉之法,除非教主给解开,还没听说哪个人有本事自己悟出来。此一生,若是不想当废人,似乎只能讨好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可是,刚刚过了几天正常人的生活,再重复过去的奴颜婢膝,却是十分困难。更何况,这个人不再是以前那个阴毒令人恐惧的教主,而是自小一起长大,视同亲长的齐一。就算得知对方的身份不同以往,有些固执却无法轻易抛却。然而从小受的冷血教育让林曦知道,齐一可不是一个好说话的。多少自小一起长大的都是齐一杀的。自己也嗜血,可是还是渴望光明的。齐一却如同黑暗之子。
林曦一瞬间又想起那个跟自己一起生活了三个月的人,似乎有那么一点暖意。只是想着找个正常人观察对方的生活,但是,从来没见过那样有趣的人。似乎把很多话藏在眼睛里,所以一看对方的眼睛,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却十分倔强,对不熟悉的人心事分毫不漏。每天练些奇怪的拳法,却像老人一样慢悠悠的的,想不出这拳法有些什么用处。整天捣动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没事就去林子里。那样的书生气的家伙,看到鬼火却一点没觉得惊吓,反而上去查看,害的自己不得不把杀了的人埋起来,反而起不到杀鸡儆猴的作用,倒是招来更多人找自个儿。
齐一看着面前这个神游物外的家伙,分明在想的不是自己。这一刻,所有的理智都灭失了。齐一的眼睛里面的阴霾一下子把林曦拽到现实的世界里。林曦的眼愣愣地看着对方。自己叛教,有错。然而对方是一直护着自己的齐一,也是无法忍受吗?林曦其实很不解。如果说是老教主找自己,那么他并不会惊讶。自己的样貌是祸害,老教主不可能放过自己。然而,这个教分明易主了。齐一为什么要把自己找回来。现在看着对方阴霾的眼睛,林曦有一种老教主又回来了的感觉。这一刻,林曦知道自己还是想的简单了。然而到底哪里出了错,林曦还是不大明白。作为教主的床伴,林曦也没有被齐一放弃过。相反,那段时间里,林曦一直察觉对方在躲着自己。可是,最后的时间教主弥留之间要林曦殉葬。林曦逃了,而且居然成功了。要是说齐一没帮过自己,林曦说什么也不信。所以林曦在齐一一伙人出现的时候,很简单地跟着走了。
“齐哥,怎么了?”林曦问道。
“你在想什么?”齐一稍稍压抑了自己暴戾的心情问道。
林曦刹那间想起郭蔷,然后微微笑了一下“没什么。齐哥找我,是出了什么事么?”
齐一看到那抹带着想念的笑,刹那间语气就变得阴冷无比。“贱人,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这话一出,林曦就呆住了。
齐一恨恨地继续“你以为我会放过他,别异想天开了。我让七七给了他一箭,放心,只要他躲过一箭就能活命,不过,你的小白脸真的能躲得过去吗?我不过是把老家伙的烂摊子整理一下的时间,你居然就给我勾搭上小白脸,真是好样的,亏我当初因为不能护着你那么自责,原来不过是你自己犯贱。当初也是你主动勾搭教主吧。怪不得当初你也能活下来”
林曦听到一半就头脑放空了,七七是谁?教里面骑射最好的就是七七。教中十八班武艺各立一主,每人手下1800卒。若是这一千八百人中任意一人胜过他,则可取其位而代之。而作为教主的预备,则另行准备了1800孩童,自幼令其相残。唯一活者,则为教主接班。然而到了后来,却觉此举过于浪费。所以这届,活18人,一人——为主,其他作为暗卫,只听命于他,这十八人都会十八般武艺,却只有一人融会贯通最好。齐一、七七、他都是幸存者。他是剑道高手,其他马马虎虎。而七七的弓弩,则是箭无虚射,多年功力,非百步穿杨可以描摹。这么说来,郭蔷必死无疑。而齐一竟然也是怀着这般心思对自己的。往日的情谊就像沾过盐的鞭子,抽的林曦的心战栗不已。看着对方颀长的颈青筋暴起,林曦竟什么都说不出。本来,人与人相处怎会有无缘无故的好。林曦在心里头耻笑自己的单纯和傻。太多的惊讶一时之间左右了林曦的意识,所以,这一刻,他已经没办法再做出有利于自己的判断了。只能看着齐一红着眼睛把自己按在亭子的石桌上把他的舌头伸到自己嘴里又吸又啯。这时候,林曦没时间觉的恶心了。无力挣扎,就像以前。林曦想着,罢罢罢,也许这就是自己被诅咒的命运。接下来的一切,就如同笑话一样。林曦看着自己的身体,却又似乎不是自己的身体,身上的这个人,林曦知道他是谁,却难以真正明了。林曦的木然却真正惹翻了齐一。哪怕以前老教主的时候,齐一也知道他曲意奉和,听过他的喘息和尖叫。此刻林曦的不为所动就像是对他的蔑视,大大挑战了他的内心。他觉得不耐烦、觉得害怕。说不上来究竟在怕些什么,他只知道,他讨厌林曦现在的反应。
他迅速带着林曦回到了教中,把那个布偶扔在床上。林曦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这是老教主的房间,熟悉而令人厌恶,没想到被齐一沿用了。齐一为了惩罚他,在床上花样百出就是为了让他继续原来没有尊严的反应吗?
然而他的睚眦必报,却不过是一个笑话。看着林曦如破碎的锦帛,倒在床榻间,眼神木然,齐一的心就抽搐地疼。他疼的厉害,简直想要摧毁一切。却,终究,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