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谁知gl》天若悬河

118、第一百十四章 鸩鸣幽蓝香

　　第一百十四章鸩鸣幽蓝香
　　姜蓉，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江北的占星盟和江南的断剑崖针锋相对了这么久，如今两方势力做大，就像方勇说的那样，若是夙鸾还在，或许无忧山还能凭借她深不可测的实力独善其身，但如今，偏安一隅已经是奢望，这些年我也是看着周围的教派或是被剿灭，或是归属，我相信，江北的占星盟也是类似的进行，到时候，虎兕相逢，从此这修真界，不分江南和江北了，我只希望你莫要学习你的侄子陆抗（陆抗是陆逊的儿子，姜蓉是陆逊的妹妹，陆抗是东吴末期名将，多次劝诫孙皓不要入侵晋国，然孙皓不听，他死后不久，晋灭吴，陆抗的的儿子纷纷死去。）的愚忠，理解我的苦心，遣散弟子，求得自保就好，毕竟，任何时候，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郭照原本想把这一席话告诉姜蓉，但是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能替代姜蓉做决定，罢了既然自己已经把无忧山交给她了，那么是退是进，是抗是降，都交给她定夺吧，郭照心想。她交给姜蓉一个瓶子，瓶子里是一个小小的乳白色植物果实，“这是同心果，我手里也有一枚，若是有难，你捏碎这果实，我手里的这一枚也会碎裂，我尽快前来。”
　　“好。”姜蓉收下瓶子点了点头，“藏书阁那边的书你最好处理一下。”
　　“楚人无罪，怀玉其罪啊。”郭照感叹道。
　　“那你就更加需要尽快处理了，和氏璧出世，哪有不血雨腥风的道理。”
　　“嗯。”
　　安顿好无忧山的掌门禅位事宜，郭照来到许久不进入的藏书阁，她以夙鸾教授的手法双手变幻出多个结印手势，藏书阁的门缓缓打开，看着几百本书册，想到夙鸾说，这里的藏书均为拓印本，相比另外一处的藏书，这里的藏书量也不过是九牛一毛，郭照的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好奇，不知道那地方又在哪里呢？驱赶掉自己心中的杂念，郭照心知现在时间紧张，她的指尖闪过一道青绿色的光芒，她缓缓抬手，然后忽然划下，整个藏书阁的藏书瞬间化为粉末！郭照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瞳孔有一瞬间变成了幽深的紫，但是那一抹紫色只是在她的瞳孔中一闪而过，就无影无踪了。

　　远在万里之外的垣柏之城，紫薇宫
　　“。。。。。。”闭目调息的莫言缓缓睁开眼，半晌，她又再次闭上眼睛，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就好像是一颗石头丢进了湖水里，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但是过段时间再去看这湖面，平静若镜，哪有半点涟漪的存在？

　　无忧山大殿
　　郭照缓缓回大殿，垂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大殿四处还在燃烧的檀香，心道：只可惜了我精心炼制的鸩鸣幽蓝香，不过，没有用上也好，若是催动这鸩鸣幽蓝香，固然能将檀香瞬间转为毒香，但鸩鸟之毒，剧毒无比，未入肠道，已绝咽喉，会误伤不少修为较低的无忧山弟子不说，但是制住了在大殿的断剑崖高手，殿外的断剑崖高手却不难好对付了，到时候殿外的无忧山弟子，怕是保不了多少。
　　事到如今，不动一兵一卒，只是自己孤身前往断剑崖就能保得无忧山的一时安宁，这的确已是上策。
　　郭照以白纱遮面，一袭青衣和方勇一行缓缓走出了无忧山，听着无忧山弟子最后一次喊出“恭送掌门”，郭照缓缓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居住了近一百年的地方，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看到无忧山吧，郭照想，以后，我应该不会回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想，便是一语成箴了。
　　虽然有些伤感，但是郭照的内心深处却深深地松了一口气，虽然她曾经是大魏的皇后，身份尊贵，万人朝拜，也乐于为曹丕多次谋算人心。
　　但是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缺乏像曹丕一样手握生杀大权而沉醉其中，励精图治，想要创出一番大业的野心。
　　欲据其位，必承其重，而君王，作为天下之主，站在顶端，无数的目光注视着你的一言一行，揣测着你决定落子何处，惧怕着你手中的玉玺朱批，为了让百姓放心，让朝野安心，让邻国心存敬畏之心，很多的行为，姿态，权计或多或少，要违背几分自己的本性，甚至，是背道而驰，她做不到曹丕的享受其中，只觉得，自负罗网。
　　比如现在，如果她不是无忧山的掌门，需要为无忧山一众弟子负责，她大可以抽身离去，独善其身，但在其位，当其责，既然是掌门，那么保住无忧山弟子的性命就是她不得不负担起的责任，而查出这次针对无忧山和断剑崖的离间计也成为了她不得不做的事情。
　　子桓，你作为大魏国君的时候，承担的压力和面对的目光是我的千万倍之多，但是我确从不曾在你的眼中看到惧色，而我不过承担了无忧山不到百人弟子的希冀就已经觉得疲惫不堪，忍不住退位让贤，看来也不是每个人都适合站在最高点高处不胜寒啊
　　至少，我不适合。
　　若是可以选择，那么处理完这次的事情之后，我想暂时离开江南，去游览一番各地景色，然后找个地方隐居。
　　只是，想到那个自称是自己母亲的紫衣女子莫言，想到明明是自己的师尊，却不愿意承认这个身份，临走前语带双关的夙鸾，郭照心里暗暗只觉得自己要走的道路，好似是被人精心安排好了一般，半点不由人。

　　世事如棋，只要你入了世，你就入了这一盘棋局，谁又不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呢？只是你也莫要羡慕那持棋者，仔细看，他/她的手上也有一道细丝，持棋者在天命面前，也不过是一个扯线木偶而已。

　　断剑崖偏殿
　　“崖主，计已成，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请君入瓮了。”郭照依旧蒙着面，从袖口掏出一个白釉色的瓶子，放在红木桌子上，她以食指和中指夹着瓶子，贴着红木桌子，推至方勇面前。
　　方勇身后的年轻人直接伸手夺走了那个瓶子，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拿瓶子的指尖碰到了郭照的指尖，郭照在心里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那个年轻人，虽然心里闪过一丝不快，但是面上平静如水，不过只是一眼，她就敏锐地发现，这年轻人虽然养尊处优，面目英俊，但是面色泛黄，眼角微黑，唇色苍白，分明是纵-欲-过-度，不知节制的后遗症，看透了这一层，她心里对这个年轻人的观感又低了几分。
　　“天儿，不得无礼。”方勇皱了皱眉，转过头对自己身后的年轻人说道。
　　“爹，我只是好奇，这‘无踪’的解药，是神秘玩意儿。”方勇身后的年轻人锦衣华服，一副年少轻狂的模样。
　　“东篱掌门，这是犬子方文天，因为他是独子，老夫难免宠溺抬爱，却不想养成了他如今娇纵任性的性子，方才冲撞了你，请见谅。”方勇叹了一口。
　　“爹，你什么意思？我哪里娇纵任性了！” 方文天皱了皱眉，颇为不满地说道，“哼，要说没有规矩，也是这位无忧山的东篱掌门！”
　　“你！”方勇正要说什么，却又被方文天打断。
　　“东篱掌门，你也是知道的我们断剑崖的两个分舵都着了无忧山的‘无踪’的道，损失了不少弟兄啊，但是我爹深明大义，不仅给你们无忧山一个自证清白的自会，还把偏殿最好的客房给你东篱掌门住，但是反观你，却一直蒙着脸，如此遮遮掩掩，哪有合作的诚意！” 方文天扫了一眼郭照的窈窕身姿，实在想看看郭照的真容。
　　“。。。。。。”，郭照沉默了一会儿，缓缓伸手摘下了自己的面纱，露出了自己那张未施粉黛但依旧倾城绝色的脸，她抬目静静地看了一眼方文天，无视他眼里竭力遮掩的惊艳和一丝让郭照心里非常不舒服的欲望，继续说道，“少主说的是，既然是合作，自然是应该以诚相待。”
　　“这才对嘛，东篱掌门痛快，这坦诚相待，才是双方合作的基础！”方文天不怀好意地加重了“坦诚”这两个字，但是郭照却低眉垂目一言不发，似是完全没有听出来方文天的弦外之音，方文天平日里花天酒地不少，但遇到的女子多是曲意迎奉的，但是郭照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冰冷，矜持，好似天山的雪莲，这让他对郭照有了更多的兴趣，在女人堆里打滚的他敏锐地注意到了郭照的梳的发髻并不是少女的样式，而是妇人的样式，他转了转眼球，继续说道，“小子不才，看东篱掌门你这发髻，却不知道您的相公现在何处呢？居然放任自己的妻子孤身前来我断剑崖，我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是应该夸您胆识过人，不让须眉呢？还是应该批评您的相公，大敌当前，却把自己的妻子推出来，自己却像是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后面。”
　　“。。。。。。”郭照听到这人无端污蔑说曹丕心里的不快更甚，藏在袖口中的左手大拇指紧紧扣住食指的中关节，但是想到曹丕早就不在人世，何况以她和曹操相似的性子，若是知道自己被此等小人污蔑恐怕也只是一笑而过，绝不会放在心上，不禁感叹自己似乎一旦沾上和她有关的事情，似乎总会有些失控，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松开左手，双目冷冷地看着方文天说道，“请少主，不要诋毁先夫。她。。。她早在我修行之前就已经，去世了。”想到这里，郭照心中一阵心酸，子桓，如果你还在人世，你还会和以前一样把我护在身后的吧？只是，你已经不在了。只是不知道你弥留之际，有没有想到我呢？我听说，人死的时候，生前的种种，会走马观灯一样迅速从眼前一闪而过，那对你来说，我又占据了这些片段的多少画面呢？
　　“东篱掌门，东篱掌门！”方勇的声音，将郭照从记忆里唤醒，
　　“方崖主，抱歉，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郭照朝方勇歉意地笑了笑，“天色已晚，若是方崖主和方少主不介意，我想去客房休息了。”
　　“东篱掌门请，”方勇点了点头，“犬子不知轻重，勾起了您的伤感往事，我带他赔罪了。”
　　“方崖主客气了，不知者无罪。”郭照起身，莲步轻移，离开了偏殿。

　　“文儿，别以为为父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方勇待郭照离开，神色严肃地看着自己不争取的独子，“这个女人不简单，不似你平日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那些女人，何况她已经嫁人，你的心思，不如用在别的女人身上吧。”
　　“是，儿子知道了。” 方文天看到父亲如此严肃，连忙答应道，心里却在想，自己这老爹实在不解风情，寡妇也有寡妇的好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