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殇》富贵一枝花

18、恩师

　　洛巴诺夫斯基？我走进咖啡馆的第一眼就认出了他，我曾经与他家那只巨型犬进行过艰苦的洗澡斗争，我连狗的主人都记忆深刻。原来记忆里的洛巴诺夫斯基是个严肃的中年人，现在看起来也是这样的。
　　“莉莉，龙？”我点头，他脸上显出一丝隐约的笑意，“龙陶瓷跟你有关系吗？”
　　我很惊讶他居然知道龙陶瓷，也很惊讶他居然忘记我给他家的那只死狗洗过澡。“那是我父亲的产业。先生，你的博比拉现在还好吧？”
　　这回轮到他惊讶了：“你怎么——原来是你，龙小姐。”他站起来，给了我一个拥抱，然后神色黯然：“博比拉上个月得感冒去世了。”
　　我是个没良心的女人吧，我心里居然暗自高兴了一把。“对不起，它会安息的。”
　　他的脸色缓和下来，“龙小姐，你父亲是个不错的绅士，从来没有为难过别人，我希望你也有这样的相同的优点。”
　　我淡然笑了，这句话太过相识了。我怎么会如此耳熟。哦，对了，这不就是钟书维的母亲给我的最后答复吗？没有想到在远离南京几千里之外的基辅，在多年以后的今天，我却还是收到了这样的“劝导”，看来龙莉的一生都是在误导别人，毁灭别人的光明前途。
　　“你是Andriy的启蒙老师？”我抿了一口奶茶，从医院回来后我就再也没有尝试过任何烈酒和咖啡因饮料。
　　他坐在对面，得意地点头，“他9岁的时候，就认识了足球。你不关心足球吧？你从来没有在俱乐部出现过吧？”
　　那倒未必，我心里哼了一声，却不敢表露出来。我很讨厌他的语气，他那种洋洋自得的优越感让人很容易产生强烈的自卑感。
　　他继续着他的责备课程：“关于你，我略微知道一些，这些事情，我们不说不代表我们不知道。从今年开始，他的状态一直不好，足球对他来说就是他的事业，他是为足球而生的，我希望你明白这一点。”
　　我点头，我很明白，我也很明白洛巴诺夫斯基这次会面的目的。若是我再继续呆下去，便是个自找骂受的傻子。
　　走出阴暗的咖啡馆，街边的花草开始泛出春天的色彩。在电话亭买了一包万宝路，点燃，狠狠抽一口，缓缓吐出来，王小元那张狡猾的笑脸在烟雾里闪烁。拨开烟雾，我捻灭了烟，将剩下的香烟全部塞进了垃圾箱。
　　我今年22岁，不会再犯年少时同样的错误。

　　小琴的车停放在街边，他还没有来得及停到车库里去。店里只有安娜，她正在听电话，他在楼上，等我。
　　我爬上二楼，仍不见他，却看到瓦洛琳娜从三楼匆匆而下，惹得我满心不悦。“瓦洛琳娜，请你守规矩，安心工作。”她没有停留，径直从我身边走过，并不抬头看我。
　　“小琴，瓦洛琳娜上楼来做什么？”我伸手搂住我的王子。
　　“她问我，多久没有和你□□了。”
　　哦？我有点吃惊，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答案。瓦洛琳娜勾引老板的男朋友了，而老板的男朋友居然如此老实，我的上帝，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傻的男人让我碰到呢？傻到连谎也不会撒。我咯咯笑着，侧着头，咬住他的耳垂，轻轻吐出一口气，“她还说了什么？”
　　小琴喘着粗气，抱紧我，吐词不清：“她说，我为什么不跟她试试。”
　　“你不想？”我隔着他的背心，轻轻掠过他紧绷的肌肉，惹得他一阵一阵颤抖。
　　“不，不，我不——”他狼狈地拒绝。
　　“那你想不想和我试试？”我开始勾引我的男朋友，嘿嘿。
　　他像是明白自己中了一个圈套一般，咬了我的脖子一口：“你很坏，女人。”抱着我放到了床边，突然停了手：“莉莉，我们，我们要避孕吗？”
　　我脱掉他的背心，解开他的皮带，一阵坏笑：“当然，在我背包里。”

　　晚上瓦洛琳娜就写了辞职信，我倒是十分欣赏她的爽快。只是安娜万分的不舍，暗暗怪我为何不挽留她。这个人事的变动反而让我重拾工作的心情。我将店里的生意交给安娜主管，找来了一个年轻的中国留学生做她的伙计，他是个憨厚的湖南小伙，名字却叫秦岭。
　　洛浦成了我的工作合伙人而不是下属。而我最重要的事情是要学会如何开车，小琴自告奋勇要成为我的老师，因为即将来临的七月是他的休假，他将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来教我。

　　父亲带着兰姨来到了基辅，精神很好，走路稳健，看上去已经完全康复了。
　　为了庆祝父亲的痊愈，我想策划一个宴会，也算是找个机会宣告一下我正式接替父亲在乌克兰的所有工作。与父亲畅谈此事，我不禁觉得好笑。半年之前，我还是多么憎恨这种无聊而虚伪的场合，现在却要主动去制造一个。人生，太奇妙。
　　“莉莉，你妈妈去世之后，你就像是头上长了角，摸不得碰不得，直到今天。”父亲的语气很欣慰，我很尴尬地笑开去，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爸爸，你请得动洛巴诺夫斯基吗？”
　　“洛巴诺夫斯基？”父亲皱起了眉头：“不是很熟悉，为什么请他来？”
　　“他对我有成见。”我低头写上他的名字，狠狠地划了两道横线，“一定要请他来。”
　　“你变了，真的长大了，懂事了。因为那个乌克兰人吗？”
　　是吗？

　　乌克兰人拉着我的手，开始撒娇：“为什么我不可以去参加你父亲的聚会？为什么我不可以去见你父亲的朋友，还有你的朋友。”
　　“那些都是生意上有往来的人，不是朋友。”我掠开他的手，继续考虑着该准备些什么菜肴。
　　“那我也可以去认识一下啊，我才是你的男朋友，我才是，不是洛浦！”
　　我直摇头，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热于在女朋友的朋友面前亮相的。“因为我邀请了洛巴诺夫斯基，你的教练。”
　　“他？为什么你连他都请了？”
　　“因为他不喜欢我。”想起他的脸，再看着身边这个粘人的家伙，心里却不那么生气了。爱，都是一样的，只是不同的方式罢了。
　　“你怎么知道？”他今天的问题出奇的多。
　　“他打电话给我，让我离开你。”
　　“为什么？”
　　我笑着亲吻他的额头，他的为什么让我招架不住。“因为你前段时间的表现实在很糟糕。”
　　他沉默了，静静搅动着咖啡。
　　“对不起。”
　　我转过头，拍打了他的脑袋：“不许说对不起，没有对不起，只有好好努力，才会让周围的人都快乐。”

　　“你说准备一道鳕鱼片好不好？”
　　“不知道。反正我也吃不到。”
　　唉，又开始赌气。

　　宴会上，我刻意靠近了洛巴诺夫斯基，邀请他跳舞。“你尝了今天的鳕鱼片吗？那是从中国特地空运过来的。”
　　洛巴诺夫斯基笑了，“味道不错。你真是个聪明的姑娘。”
　　我颔首，回笑着。
　　“他的英语一直在进步，我想这至少是个好事情，对于他今后的发展。”
　　今后的发展？他还要怎么辉煌？我疑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