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殇》富贵一枝花

13、商宴

　　基辅的华侨举办了圣诞暨新年酒会。父亲似乎有意要将我推上台前，作为华联的代表，总是不断制造出机会让我露脸。我戴着假笑的面具应对着这一切。人总要长大，要自己养活自己，就非得做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事情，笑对自己不喜欢的人。而我，做得不算好。
　　父亲做人八面玲珑也并非与生俱来。他以前是个很固执的画匠，□□让他终于醒悟了，所谓的真理和原则，其实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他努力赚钱，靠美国女人发家，像狗一样四处闻嗅商机，对任何人都笑容可掬。五十而已的年纪，却过早地满头华发。
　　看着他熟练的在中、英、俄语之间转换使用，应对自如，我有些自卑，至今不能说出一句优雅的俄语。
　　父亲向我走来，身后跟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这是基辅外事部的官员，波聂夫斯。”他戴着斯文的眼睛，却满口大黄牙，让我想起机场的哑巴先生，顿生反感。与我握手，紧抓不放，眼睛四处张望，尽是女人的跨部和胸。我面上摆出不悦，从内心断定他是个有心无胆的老色狼，不愿与他过多交流。
　　也许是父亲让我频繁出风头的缘故，不但招来了蜜蜂蝴蝶，连着苍蝇也来凑热闹。波聂夫斯像是甩不掉的牛皮糖，总是会“恰好”出现在我的身边。他紧贴着我坐下，横打起手臂，看上去老实端正，胳膊却不动声色地挨上我的左胸，让我的胃翻腾呕吐。
　　起身换位，他再出现在我眼前时，我连笑脸都不想给他看了。
　　他假惺惺请我跳舞，我假装没有听见，直接扭转了头。父亲及时的出现挽救了他的颜面。“莉莉，为什么不与波聂夫斯先生跳支舞呢？”
　　我不知道父亲是真不知还是假糊涂，竟将我推向这五十多的老色狼。
　　我大翻白眼，微笑着骂他“贱人”，一遍又一遍，他借故凑过来贴上我的脸，“龙小姐，你说什么？”我推开他，没想到这一下激怒了他，他的手突然发狠紧紧搂住我，接着用下身抵住我的腰。
　　我难忍恶气，将脚抬高，然后用鞋跟狠狠地踩上他的脚背。
　　波聂夫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音，脸色涨成猪肝般模样。用力推开他的脏手，任由他跌倒在地，我走向服务生，端起盘中的最后一杯烈酒，一饮而尽。
　　对付色狼，我还有很多招。
　　父亲站在我身后，脸色青紫。“莉丫头，你得罪了他，今后就有的罪受了。”我看着父亲眼中的责备，很是委屈。
　　“去跟他道歉。”
　　“不！”我忍着眼泪，任性起来。
　　“去。”父亲的手攥成了拳头，满身怒气。
　　我指着波聂夫斯大喊道：“爸爸，他是个色狼！”
　　全场突然安静下来，沉默了好些秒，继而秩序如常。父亲转过身，不愿意看我。
　　“爸爸！”
　　他甩开我的双手，只是摇头，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将我彻底击倒：“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