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边关要闻 ...
-
待坐定了，孙季然忍不住的打量小簪缨。那心思实在是一眼就看得出：见了那么漂亮的一个孩子，就不自觉拿自家的来比一比——虽然他刚刚才见簪缨第一面不久，俨然已经当作自家孩子了。
楚旌微微一笑：“不用看了。不能比。”
说得老孙老脸红了一下，幸而皮肤黑，不大看得出来，但是他心里还有愧疚，连忙补救：“男儿靠的是本事，又不论皮相。姑娘家才涂脂抹粉比美呢。”
可怜楚平正喝茶，一口水对着老孙就喷出去了。
楚旌啧啧两声，把簪缨抱在身边，拉开了包袱皮，从鼻子到眼细细研究个遍，末了道：“簪缨，咱们明儿换裙子。”
老孙终于有了报复机会，手一抖差点把茶杯扣在楚平手腕子上。“啊？”
楚平手缩得快没给烫着，也不怨他，愈发同情的看着老孙：没认出来吧？当初我们也没认出来。
观众这么激动，簪缨毫不受影响，眼睛也不抬缩在桌子一角，灰灰的一个小人儿。楚旌偏偏把她扯出来，轻轻捏她面颊：“真的这么不像？”言若有所憾。
老孙真心安慰：“女大十八变。会好的。”
楚旌摇摇头，倒不像是个赞同的样子，慢慢品一口茶，忽就换了题目：“说正事吧。”
孙季然跟着状态切换，肃然道：“是。刘广义几个月来连连给京城传捷报，公子应该听说了。”
楚旌笑了笑：“谎报军情吧？看得出。那不归咱们管。刘广义衔位比父亲低一级，也不是从属，惊燕关管不到蒹葭关的事。”
孙季然愤然道：“三不五时带兵出关杀几个西夏牧人就敢上报说损敌上千，大捷，呸！会听都知道是假的。”
楚旌淡道：“你这是不忿他得的赏犒？”
孙季然怔了一下，坦然道：“公子，那点子名利老孙也还不放在眼里——只恨朝廷中没个带眼的人！楚大人回京前几番嘱咐稳守，万不可贪功，亦不可激敌。蒹葭关和雁燕双关互成犄角，位置何等要紧，自薛钊之后守备将军全没有一个成气候的。到这个刘广义更不象话，大人在时他还能顾忌一下子；大人回京不久，他就闹了这一出来。”
楚旌道：“他本是不知轻重的。”
孙季然哼了一声：“西夏兵势虽不及北族，现在也正是盛时，他刘广义出兵搅扰，没得给了人家发兵的由头。等西夏人厉兵秣马，压到他蒹葭关下，他就知道厉害。”
楚旌手肘搁在桌上，支着头听着，忽道：“换了刘广义，还有谁能守蒹葭关？”
孙季然运了半天气，漏了，憋出一句：“朝中无将。”
楚旌笑道：“前些时敏王与当今皇上争位，朝中一班臣子党同伐异热闹着，谁理边关的事？哪里来的将？”说着说着，他瞥一眼簪缨，异常和蔼的问：“饿不饿？”
楚平生生给吓着了：“少爷，簪缨还是我来带吧，倒扰得少爷办不得正事。”说着去拉簪缨胳膊，不意摸了个空。
楚旌抱着那孩子笑道：“簪缨知不知道侠王传[注1]？听没听过？惊燕立关的故事？”
楚平愕然。孙季然却露出悠然神往的意思来：“本朝要是有凌烟阁，开国的洛行雁、齐述都应在上面；到庆和年间三王；显成双曜蔺捷、扬觞[注2]，武功极盛时候西北南外族何不臣服……”
楚旌拉着簪缨的手抚掌微笑：“遥想当年。”
连楚平都叹了口气。
楚旌又道：“如今守成已是极好。”
孙季然沮丧：“现在侠王府都败了。凌川丢了，惊燕关都险些失了……”说着又咬牙，“蒹葭关再给刘广义胡闹下去，早晚有丢的一日！”
他抬头：“公子——”
楚旌失笑：“我现在连一衔半职都没有。”
楚平忍不住跟着道：“公子！”
簪缨都抬起眼睛看他一眼。
楚旌摸摸额角敷衍：“再说。”
孙季然盯住他：“公子得想法子。”
楚旌笑道：“再说再说。”
孙季然脸色明显灰下去，看一眼楚旌，再低下头。对呀，面前明明只是个十六岁少年，蒹葭关的事情连楚将军都管不了，何况楚旌？明知事无可为还抱一线希望，恐怕算是病急乱求医了。
楚平不忍：“孙将军……”
孙季然呼出一口气：“公子回关再说吧。”
店小二满脸笑容，铺了满桌的菜上来：“客官，请慢用！”
楚旌拾起筷子：“吃饭。”瞥一眼簪缨，簪缨默默抓起筷子端起碗；再对孙季然微笑点头：“不用客气。”
孙季然摇头：“我吃过了。公子，回去取道回雁关，这次两关物资合在一队运送，有一半粮饷是回雁关的，另一半才是我们的。”每回惊燕回雁两关军饷粮草都是运至盂关，分作两队，一面去回雁关，一面取近道发至惊燕关；却也有如今此这般合起来运送，先至回雁，再发惊燕。
“粮饷？”楚平举起筷子尖指着他，“你你你！你不是来迎少爷的么？”
孙季然挥开他手对他的大惊小怪很不以为意：“运回粮饷，迎回公子都是一路，有什么不对？”
楚平瞪他。“当然不同！”
孙季然当然不去理他。
楚旌慢慢抬起手摸额角：“回雁关啊……”转过脸来对簪缨轻轻笑，“大祁西北三关，你一下子就能见到两个。”停了一停，补充，“或许三个。”
簪缨没什么反应，孙季然眼睛一亮：“公子要去蒹葭关么？”
“那也不一定。”楚旌悠悠夹菜，“簪缨在这里日子长了，三关总要都去一去的。”
孙季然终于疑惑起来：“这个……簪缨到底是——？”
妹妹？没这关系。养女？楚大公子才年方一十六岁。徒弟？也挺离谱。
看楚平。未来的楚大管家面无表情给出标准答案：“贴身侍女。”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边关要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