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二十三、一封家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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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旌道：“妆成祁人，是想从祁境出蒹葭关到西夏去？”
这种人，惊燕关已经不知道截了多少，又漏过了多少。
楚旌两个手指捻着绢纸，“嗤”的笑了一声：“这封信，家书，北族给西夏的家书，嗯？”
沈孝慕替颜琅忍不住了：“大哥，信是什么意思？”
楚旌说：“啊，问候问候。”
沈孝慕：“啊？”
楚旌瞥了信一眼：“写信的说最近身体还好，没出什么好事，也没出什么坏事。经常吵架的邻居家这两天也算平静，好像是最近主人出远门了。也就不打算这时候跟人家起什么纷争。”
荐义听出来了：“邻居家？惊燕关？”
沈孝慕：“哦。”
楚旌继续念信：“然后问候表弟身体好，说你家附近那个集市是不是还那么热闹？那个三天两头到你家地里闹事的疯汉不好，可你守着祖田也不能学什么孟母三迁——啧啧，谁写的？文采不错，还知道孟母三迁。”
沈孝慕感叹：“可是这里谁种田啊？”瞥瞥两个奸细，一人一个小包袱，“两位也不像要出远门的模样。”摇摇头，“破绽啊破绽。”
楚旌微笑的盯着沈孝慕看啊看：亲爱的，你打断我了。
沈孝慕缩缩脖子：“呃，这是说蒹葭关？”跟西夏有关系的就是蒹葭关了，可可，这些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颜琅关心了：蒹葭关？这些日子他虽然没有在蒹葭关呆多久，可是到底他爹在那里。
楚旌继续微微笑：小家伙耳朵都竖起来了。
荐义会意：“咱们对蒹葭关的事情不太熟，但是看起来，像是有些不安分的样子。”
沈孝慕也问：“西夏不安分么？”
近十年以来，不安分的是北族，不是西夏。北族夺了凌川，这两年才渐渐消停一会儿；西夏王室内部纷争不断——悄悄说，跟大祁一样——还没有心思来理会扩展疆土的事，守成就好了。难道现在，缓过来了？大祁又多一个强敌？
楚旌说：“荐义，阿孝，我向来和你们说，日后大祁的劲敌，会是西夏。”
颜琅不服气：“为什么？”
楚旌回答他：“大祁的强敌从来都是西夏。”
这个话，就好像说不把北族放在眼里一样。两个奸细都显出恼意来。
楚旌道：“八年前都只下了凌川，没拿下惊燕关——只怕这就算是到头了。”
好了，直接批评，一点给面子。两个奸细眼睛喷火。
“所以，”楚旌放上最后一根稻草，“当年就算扬觞北原一把火烧敌十万，其实战绩也未必比得上蔺捷守西境十年寸土不失。”
楚旌最后安慰的拍拍两个北族间谍，露出怜悯的目光：真不是好奸细，说了几句古，就被激了。
两个北族人，顿时间觉得像被泼了瓢冷水，眼前的少年冷静的目光仿佛穿透肉身，如一柄冰冷的锋利的长剑，静静的直插到了身体深处。
罗荐义若有所思的望着他的义兄。
楚旌负手：“怎么样？信解得有错么？”
一个人咬紧牙关，强笑：“小兄弟，你说什么？普通一封家书罢了。”
沈孝慕捏捏手指，狞笑：“要上刑么？”
那个模样实在没有什么威慑力，两个北族人看着沈孝慕的脸神情都有些古怪。
罗荐义叹口气：“阿孝……”别玩儿了……
沈孝慕抹抹脸，开口：“这两个人，怎么处置？”惊燕关的政策，是有优待俘虏这一条的。“先押回去？”
楚旌轻轻说：“不了。”
沈孝慕和罗荐义都愣了一下。沈孝慕说：“不带回去？”不会吧？优待俘虏也不会优待到把奸细放回去。
荐义皱皱眉头：“大哥——”
楚旌已经转向两个北人奸细：“说，蒹葭关有什么事？”
“我怎么知道——”
“啪”。不响的一个巴掌，但是那脸马上红了，慢慢看着一块皮肤肿起来。
颜琅惊了一下。
楚旌不回头的说：“荐义阿孝，带颜公子先回村。”
“簪缨呢？”颜琅嚷，“簪缨也跟我们走！”
沈孝慕也愣了：“大哥？”
荐义皱着眉头，却去拉了沈孝慕：“照做吧。”
“簪缨过来！”颜琅伸手想去够簪缨，手指触着她的衣服，又被荐义拉开了。簪缨仿佛钉在了地上似的。“喂！”颜琅再去瞪荐义和沈孝慕，“带簪缨一起走。”
荐义拦着他腰把他抱上马，一振缰绳。“走吧。”
沈孝慕脸上有疑惑犹豫的神情，嘴唇手和脚依照次序都微微颤了颤，听见荐义在马上喊了他一声，才退了一步，转身上马跟上荐义的坐骑，转头看簪缨，小小的身体好像显得更小了。
“他要干什么？”颜琅在马上大叫，“他要干什么？簪缨——”
直觉的，他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从荐义和沈孝慕的神情，从楚旌的气度微妙的变化，从那突兀的一巴掌——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的，而簪缨在那里！
“为什么不带簪缨走？”
“大哥不会害簪缨的。”沈孝慕茫然的说。两匹马已经把彩石湖远远甩在身后了。
“只是，为什么——”荐义说了半句话，咽了后半句。
颜琅反而更被两个人的反应吓住：“他要干什么？”他要对簪缨做什么？
颜琅哀求：“我们回去。”至少让我在那里，在簪缨身边。
沈孝慕的神情，明显犹豫了。“嗯，四哥……”
荐义却低着头，终于说：“大哥说带颜琅先回村。”
“可是……”
“大哥有打算。”荐义抬起头来。
颜琅还在不停的问：那么簪缨呢？他会对簪缨做什么？你们知道罢？他会把簪缨怎么样？
在村口照例等着迎接他们回来的方勇沈绯岚，那天傍晚时候看见三个孩子的脸色，脸上的笑容渐渐消下去。
沈绯岚问：“哥，楚哥哥呢？”
又问：“簪缨呢？”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二十三、一封家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