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王国》枯墨

11、三连击之第一击

　　粉红贝壳的主人，娃娃脸的少女Ｆ２６２６２６，咬着自己的树笔，瞪着手捧的本子，做严肃思考状中。
　　为了方便指代，我们暂称她为二妞。
　　二妞翻动着本子，她的本子是集中营比较少见的粉色花瓣做成的——她发誓她爱死了那粉嫩粉嫩的颜色！第一页记录得密密麻麻，后面每一页却只有一行字。本子第一页写着大字“Ｇ５４００Ｘ的监视记录”。其中那个“Ｘ”，按照二妞的想法，突显了她侦探行为的专业性，使得别人即使捡到了这个本子，也不清楚记录的对象到底是谁。
　　自从她开始监视Ｇ５４００７，二妞发现对方果然行动奇怪。以前他都是臭着张脸，说话恶声恶气。然而，根据第一天的记录，他居然笑了N次！说了N次谢谢！虽然他似乎对一个小朋友用了奇怪的魔法——嗯，昨天又见到了那个小朋友，至今还看不出这个魔法的效果。
　　更奇怪的是，那一天以后，Ｇ５４００７似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贝壳小屋。只是每天早上到了换水池的时间，Ｇ５４００７的贝壳小屋会自己慢吞吞地挪到指定的水池。为什么没有主人在外引诱，贝壳也能挪动这一点让二妞非常不能理解，但是她更纳闷Ｇ５４００７究竟每天在贝壳里做什么呢？还是说他在中午的期间，会偷偷外出实施什么邪恶的计划？
　　二妞纠结的合上本子，她很想全天在家监控嫌疑犯的一举一动。但是为了明天的亲和力测试上，自己不那么给小镇丢人，她白天必须去修炼。尽管她的天赋很差，进步也微不足道，但是她从来都很勤奋。
　　想到这里，二妞只觉得Ｇ５４００７真是更可恶了。到了现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居然仍然不去修炼。二妞捏捏拳头，出门前往修炼场去了。

　　２分钟后，莫汝的贝壳缓缓张开一个口，熬夜几天后终于有机会睡到自然醒的莫汝鬼鬼祟祟地冲进一旁的海菊花丛里。过了约五分钟后，他面皮发红，带着似羞愧又心满意足的表情，钻回了贝壳。
　　哦？你问他这是干什么？咦你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为什么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拜托，别想歪了，我们的主人公不过是来响应“大自然的召唤”而已。
　　哦？你问他做这事为什么跑到外面随地大小便岂不是很不文明？这这这还用问吗？淑女贝贝难道有可能允许莫汝在房间内随地大小便吗？
　　什么？你问为何之前主角都没有出现过上厕所的情况？喂你的问题是不是太多了！这这这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恼羞成怒）
　　又过了５分钟后，抱在一叠书的莫汝钻出贝壳，摸摸光滑的贝壳，脚步轻松地朝珊瑚台走去。

　　在家憋狠了，走在路上的莫汝觉得明亮的珊瑚天空异常美丽，即使只是参观过一次的小镇，也给他一种久违的亲切感。
　　上一次赶集，把“赶”字诀发挥得淋漓尽致。今天莫汝打算无论如何也要抽时间，在小镇到处溜达一下。
　　莫汝走过开着不知叫什么花的花坛：“哇。”
　　莫汝走过上次见过的悬浮在空中的果子小屋：“哇哇。”
　　莫汝走过几桩珊瑚雕像，辨认出城管大妈和她的仙人掌大棒：“哈。”
　　莫汝走过一个小型的儿童乐园似的地方，里面有一种有人靠近就会自动挠痒痒的海带，顿时被挠了几下痒痒：“哈哈。”
　　然后莫汝看着空荡荡、一个人影也没有的四周，终于忍不住纳闷了。
　　奇怪，人都哪儿去了？难倒——他想到一个可能性，顿时心都提了起来，算了算，才放下心：自己并没有算错，明天才是测试的日子。贝贝说过，珊瑚镇的居民通常都是测试当天早上才出发去往测试场地。既然如此，为什么小镇底层会一个人都没有？

　　莫汝一边爬台阶，一边猜测会不会是又召开集会了。他爬到图书馆的一层，发现图书馆里果然也只孤零零地坐着一个老婆婆。然后他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对面的修炼场，顿时呆住。只见原本植物园一样的修炼场里，似乎变成了天王巨星的演唱会现场，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头！明明这么多的人，却连一丝声音也没有，大家都似乎被点了穴道一样，各自对着一株植物一动不动。
　　这、这是集体在玩木头人吗？莫汝眼角抽动。关键是，为什么每个人脸上都是便秘的表情？
　　这时，一个人身子晃了晃，口吐白沫地倒在地上。
　　莫汝：“！”走、走火入魔了？！
　　一只水母从上面乘着一根丝一样的东西吊下来，卷起那人，又吊上去了。从头到尾表情淡定，似乎见怪不怪。
　　这是水母版蜘蛛侠！莫汝发现自己在家呆太久，抗震能力又下降了。
　　难怪到处都没有人，原来都在打坐修炼。看着一群人露出那种纠结的表情，莫汝对如何修炼自然开发力更加好奇了，心里不由跃跃欲试。不过磨刀不误砍柴工，先大概弄清楚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原理，要如何感应，才是头等大事。

　　迫不及待渴望着磨刀石的莫汝走进图书馆时，图书馆老婆婆正面带微笑地看着门口。
　　“您、您好，我来还书。”想起自己上一次无良的借书行为，莫汝有些心虚地干笑。
　　“好孩子，来，把书放在那里就可以了。”老婆婆亲切地招招手。
　　第一次听到的带着褒义的称呼，让莫汝有些怔忡。那慈祥的笑容，让他一瞬间想起了自己的外婆，一种情绪慢慢浮到眼里。他的声音也不由自主的提高了一些——外婆听力一直不太好：“谢谢婆婆。”
　　莫汝把书放在地上，顺手把周围散落的几本叠成一摞。
　　“婆婆，我想借一本和自然开发力有关的书。”莫汝看看四周，上次注意到的，本应放着相关书籍的书架空空荡荡，似乎都被借走了。
　　“自然开发力啊，好孩子，婆婆帮你看看。”说着老婆婆慢慢从柜子里摸出一个记录本。
　　莫汝看着她和蔼的笑容，心中柔软地想着：虽然Ｇ５４００７是个小屁孩，但是老人家毕竟还是心疼他的。
　　老婆婆接着伸出手，摸到桌子上的一个大型棒棒糖一样的东西，把它竖起来放在眼前。莫汝好奇地凑近，打量着。这东西是透明的，他能透过它看见老婆婆的一只放大的眼睛和眼角的皱纹。这是放大镜吗？咦、咦？他好像有些眼花，那只眼睛怎么看起来散发着一股怒气？
　　“Ｇ５４００７！混账小子居然还敢进图书馆！”老婆婆举着透明棒棒糖，用一只眼睛怒火冲天地瞪着莫汝。
　　下一秒，莫汝抱头鼠窜，在背后铺天盖地书本的袭击下，落荒而逃。

　　莫汝垂头丧气地走到顶层的珊瑚台。不出意料，这儿的行人此时也是寥寥无几。集市中屈指可数的几个卖家，集会广场和雇佣广场则空无一人。
　　看来，这一次大家是铁了心要好好准备自然开发力测试了。
　　莫汝打起精种，把布告珊瑚上所有的消息都读了一遍。贴在最中心的，便是镇长上次的宣讲。当初莫汝听得一头雾水，现在却有些明白为什么镇民们都如此兴奋了。在诺亚王国，不同等级公民之间的差距，不仅是生活上的，更是内心深处的。这种认知对绝大多数公民而言，已根生地固。仿若中世纪的贵族和平民，天朝古代的王室与百姓，即使有个别平易近人的贵族，和叛逆不羁的平民，天壤之别的身份之差仍然是大部分人潜意识里无法跨越的鸿沟。
　　在宣讲旁边，还贴着关于申请担保人的具体步骤。莫汝随意地扫了一眼，没有放在心上。
　　另一则反而引起他注意力的，是一则关于近期会有以前晋升的二等公民前来集中营探望的消息。《三等公民那些事儿》里说过，一般晋升了的人们都不会继续住在集中营，愿意回来探望旧识的也是少数。

　　查看完布告，莫汝走到向往已久的雇佣广场。今天没有其他人，正好方便了他和土包子一样好奇地东张西望。
　　雇佣广场分为招聘区，和任务区，矗立着颜色、高矮各有不同的无数根珊瑚柱，上有珊瑚虫爬上爬下，勤奋地更新着信息。莫汝在参差不齐的招聘柱子群中走了片刻，便明白了不同的高度代表着工作要求的最低等级，颜色则代表着工作或人任务的种类。莫汝越走，脸色越差，人走完一圈，脸也拉长了一圈。
　　原来，绝大多数的工作都是绿色或红色的，或是测试植动物的进化等级，或是打理半进化的果园，照顾宠物等，而这些工作，都与自然开发力息息相关。即使是珊瑚营提供的用黄色表示的诸如老师、护理师、酒吧服务员一类的工作，也有自然亲和力Ｅ的最低要求。这些工作的薪酬并不高，每小时１到５叶币之间，要求自然亲和度级别越高，薪酬也越高。
　　唯一没有级别限制的蓝色柱子，是海之洲的工作。招募居民参加他们的研究，作为研究对象。说明上还有友情提示一句：实验有风险，报名需谨慎。
　　难道自己好不容易穿越过来，去当一只试验小白鼠？这也太苦逼了。莫汝打了一个寒战，不死心地把所有的柱子又看了一遍。
　　终于，他在一根Ｅ级别柱子最下方看到一片叶子，用一根小刺固定住，上面写着“招募助理，无级别限制，报酬面议。有兴趣者，请来果子小屋０９８号。”
　　莫汝小心翼翼地把叶片取下来，如获珍宝地放入裤子口袋里。

　　他又绕到任务区，发现多数是征求低等动植物特定功能开放的任务，例如使乌龟说“生日快乐”，求给叶子打孔的螃蟹之类，都是一次性付款，最高也不过２０叶币。
　　莫汝暗暗后悔自己多买的那个语言竹笋。他没想到自己的学习能力这么好，现在那个竹笋是起不了什么作用了，不知道能不能低价卖回去。只是想到上次那个卖家随口说的“这个组合不多见”，莫汝便觉得希望渺茫。
　　奇怪，之前Ｇ５４００７找的都是什么工作呢？难道他一直都是靠救济金生活？

　　图书馆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老婆婆面带微笑地看着门口。
　　“婆、婆婆，我想借关于自然开发力的书。”一个闷闷声音响起。
　　咦？又是借自然开发力的书，难道又是那个混账小子？
　　婆婆捡起棒棒糖仔细一看，发现门口拘束地站着一个个头不高的少年，脸上挂着一张，呃，应该说是一块乳白色的面具，挖了四个孔，露出了眼睛鼻子和嘴巴。白色的面具，衬得他一双眼睛乌黑发亮。
　　“好孩子，婆婆现在就给你找。”老婆婆笑成和蔼的菊花一朵，低头翻记录本。
　　站在门口的莫汝松了一口气，忍耐着脸上粘乎乎的面团。

　　“好孩子，大部分书都被借走了。大家现在修炼啊，那是干劲十足。”老婆婆查阅了一下，笑眯眯地说：“嗯，有一本入门指南是昨天还回来的。好孩子呀，你去还书架上找找吧。看看可不可以？”
　　莫汝应了一声，在自己摞的书里找到一本薄薄的入门手册。他揣到兜里，和老婆婆道了个谢，想了想，又走到离老婆婆近一些的一个架子上，做出找书的样子，嘴里状似无意地问：“婆婆，Ｇ５４００７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婆婆举起棒棒糖，用一只眼睛又上下打量起莫汝。莫汝忍住拔腿就跑的冲动，婆婆看了一会，放下棒棒糖，叹道：“那个混帐小东西，生得本来也干干净净机灵乖巧的样子，不知道怎么长成的顽劣野猴子样。以前婆婆看他小小年纪孤儿一个，也是心疼他，啥事也惦记着他，可这混账小子！唉，实在是不招人喜欢啊……”老婆婆半是气愤，半是痛心，似乎难得有倾述的对象，立即把Ｇ５４００７以往的班班劣迹，都回忆着说了出来。
　　如果上一次莫汝能听懂城管大妈的数落，就会发现婆婆说的和大妈大同小异，只是增加了更多和图书馆有关的事迹，例如婆婆知道他找不到工作，便好心收留他来整理书籍，他不仅不好好整理，还对来借书的人冷嘲热讽。他还撕了许多书的空白封底，在书上乱写乱涂，甚至把书偷偷卖掉。婆婆气得斥责他，他却把婆婆的视力膜片给弄坏了之类。婆婆一边说，还伸手摸了摸她的棒棒糖。那透明的圈圈，是一种海鱼的触角。原本婆婆是把它像帽子一样戴在头上，但是触须摔断了以后，婆婆只好绑了根棍棍使用。
　　尽管莫汝已经提前做了不少心理准备，也听得头皮发麻，只觉得这个身体的前主人简直是罪大恶极，超级令人讨厌的不良少年。如果这样一个个性古怪的小孩站在自己面前，莫汝都不肯定自己能不能忍住打得他屁／股开花的冲动。

　　莫汝又一次垂头丧气地离开图书馆，迎面走来一个前来还书的人，颇为好奇地打量了一眼莫汝的面具。
　　莫汝主动和他打招呼：“嘿小哥，听说那个Ｇ５４００７失忆了？”
　　“失忆？Ｇ５４００７？”那人反应了一下，不屑道：“切，又来弄这一套。这小子也不是第一次失忆了。”
　　莫汝：“……”
　　那人继续抱怨道：“上一次这臭小子欠了我２个叶币，后来说自己失忆了，居然就赖账不还，气死我了！哼哼，怕这次又是欠了账，想抵赖吧！不知道这次是哪个倒霉蛋？”
　　莫汝“哈哈”地和他又扯了两句，头比开始垂得还低了。

　　怎么办呢？看来自荐找些不和那个什么亲和力挂钩的工作，至少在这小小鹿角镇里，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了。
　　莫汝郁闷地想着，这是不是就叫举步维艰？正如他低估了Ｇ５４００７留给自己的记忆有多好，他也远远低估了这个家伙留下的烂摊子有多烂。
　　如果说，没有一点自然亲和力天赋的Ｇ５４００７好歹被诺亚神补偿了清秀的外表，聪明的大脑和不错的运气。最后一样，显然已经被挥霍得干干净净。
　　看了一眼人满为患的修练场，忽然有些不想再收到任何白眼的莫汝寻了条偏僻的小道，拐到一个小空地。四周摇曳着半人高的海菊花，珊瑚礁壁粘着一簇簇灰白色的藤壶。
　　地球上也有藤壶这种小动物，明明很弱小，却有旺盛的生命力，一旦黏在礁石或船体上，风吹浪打，也洗刷不掉，让人类非常头疼。
　　莫汝默默地看了它们一会，在花丛中席地坐下，神色专注地开始阅读手中的书册。
　　原本，他只想简单地了解一下自然开发力，应付明天的测试。但现在，对自己的现状有了更深刻认识的莫汝，也更深刻地意识到了自然开发力的重要性。

作者有话说

　　悲惨生活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