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大非偶》越宝

42、长情（修）

　　可是，很快，顾晓白和莫小凡就给我上了一课，这世上没有什么长长久久。
　　莫小凡把顾晓白抓了来。我找理由想回避，她也不让，板着脸手一挥，我和顾晓白就都乖乖坐了下来。
　　“这样躲着我有意思吗？还是以后大家当路人，能不见就不见？”
　　她看顾晓白，顾晓白不说话，只耷拉着脑袋摇了摇头。我靠在沙发上，等着看这两个明白人要怎么收场。
　　“既然这样，那就今天就在这里把话说清楚。晓白，你要回去我没意见，本来大家都明白，你回去是早晚的事。我只是觉得把话说清楚你再走，对你对我都更公平一些。”
　　莫小凡从没用过这样的语气对顾晓白，他终于抬头。眼看她居然动真格的，我也觉得吃惊。
　　“我是喜欢你，但也不是非你不可。”
　　某人表情诚挚，奈何口是心非，我瞪着她。
　　她回瞪我一眼，继续说下去，“原本没想让你知道的，现在事情挑明了又觉得也好，最少让我知道你曾经为我苦恼心烦过。只不过，凡事应适可而止，明知道对方不喜欢自己，还要强求这种事我做不到。这点你应该也明白不是吗？”
　　顾晓白低着头，听到小凡问他，下意识点头。
　　他以往的活泼劲都不知道丢到什么地方去了？此时整个人似蔫鸡。
　　“你看，多余的话也不用我说，你明白我应该就像我明白你一样。一切都没变，还像以前一样，你是我老友，当然，势必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无话不说。可是，人长大了，这样也很正常不是吗？哪能总像小时候那么天真，将来男婚女嫁，早晚都有这样的一天。”
　　我忍不住摸鼻子，能把假话说成她这样的，真不多，我倒要拭目以待，她同顾晓白怎么个男婚女嫁？
　　“当你是老友，最后劝你一句，承欢是真心喜欢那个小白脸。男子汉大丈夫，应拿的起放的下，不然，苦的只能是你自己。”
　　“我不是放不下，”顾晓白终于抬起头来，开口替自己辩白。“我只是、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没意思。承欢不喜欢我，那是她没眼光，就易家明那小白脸，早晚有她哭的时候……”
　　“停！”我跳起来，“你们两个谈心，好端端把我拉出来游街是要做什么？”
　　顾晓白理都不理我，接着往下说，“可是，小凡，我对你一直无话不说，什么事情都要和你先商量，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给你听了，你现在突然说喜欢我，你让我怎么办？”
　　我默然，想想也是，顾晓白之前不知道在她面前说了多少关于我的浑话，这个时候要想收回，只怕太难了。就算将来他发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是小凡，要如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重头再来？
　　“所以啊，又不能让你当没听到。”莫小凡苦笑。
　　我如坐针毡，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不能说百分百是我的错，只怕我也难以推卸责任。

　　顾晓白的辞职报告到底还是批了，楚钟瑜找我去了解情况，我坦承只怕无法挽留。
　　他走那天由莫小凡送他。
　　我对他失望，三年前也是这样，遇到问题，他第一时间选择了逃避。
　　他个性中的软弱我看的太清楚，所以不能从心里去爱他。当朋友，他软弱一点，有问题我自然会为了他义不容辞、赴汤蹈火。可是做他的女朋友，我不免嫌他没有担当。
　　我出事他未必一点风声没听到，可他没回来，原本也在我预料之中。
　　小凡爱他，处处站在他的立场上，事事帮他设想周到，加上她个性原本外柔内刚，两个人互补，再合适不过。我只希望，分开一段时间，顾晓白能真正想明白。
　　“你想什么？”易家明用筷子敲在我小指上。
　　“啊！疼。”我倒吸一口气，瞪他。
　　“疼吗？”他笑的不怀好意，“吃饭也能吃到魂不守舍，你在想谁？说来听听。”
　　我词穷。撒谎未免没意思，说实话他一定会在意，说不定还会咬住不放。
　　“怎么不说话？”他笑的眼睛都眯起来，看起来十分阴险。
　　“说什么？”我装傻。
　　“不说就算了。”他说翻脸就翻脸，筷子一扔，扬手喊服务生过来结账。
　　“别啊。”我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菜都还没上齐呢，我中午就没吃饱……”
　　“没吃饱？和我有关系吗？”
　　“没关系。”我泄气，他中午喊我一起吃饭，被我推了，得，罪上加罪！
　　他黑着脸看我，我忙换上特别幽怨委屈的眼神，用讨好爱娇的语气，“可是饿坏了我你不心疼吗？”
　　说完，自己都觉得恶寒，再看易家明，他一脸牙疼样，撇着嘴嫌弃，“你说这话都不会肝颤吗？”
　　“会。”我索性恢复无赖本性，“饿死了老娘算谁的？”
　　“你！”他又生气，“你少在这里东拉西扯的，刚才问你的问题你怎么不回答？”
　　“什么问题，我忘了。我饿着肚子记性就不好，你想问什么问题等我吃完了再说。”我不看他，抓起筷子自己吃自己的。
　　他不吃饭，只靠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等我吃完。
　　吃饱了擦完嘴，我抬眼看易家明，他居然还记着，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说。”
　　“想顾晓白来着。”吃饱了胆子也就大了。
　　他脸上的表情写着四个大字‘我就知道’。
　　“想一下都不行吗？人都走了。”我忍不住小声嘀咕。他吃醋的段位太高，我有点招架不住。
　　易家明没理我，我正考虑要不要解释两句，突然听到一把温婉的声音，在我身后喊了声‘家明’。
　　我转头看过去，一个女孩子正朝着易家明走过来，海棠红小腰身蓬蓬裙显得一双腿又直又长，黑色小皮衣外套，米白细带高跟鞋，走路像带着风，摇曳生姿……她走到易家明面前站定了，先是用嗔怪的眼神看着他，紧接着嫣然一笑，顿时晃瞎了我的狗眼，这才是美女，一笑百媚生。
　　“怎么来这里吃饭，不是说最不喜欢吃泰国菜的吗？”语气里透着亲切。
　　我看一眼易家明，这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刚才找碴不吃饭其实和我无关。
　　“你怎么来了？”易家明的语气听起漫不经心。
　　“陪温厉过来，你知道的，她最喜欢这家店的酸辣汤。这会她去洗手间了，一会少不了过来笑你。”
　　呃，原来还有一个，易家明这货女人缘不错。
　　她看着他又是一笑，拉过他右边的凳子自顾自坐了下来，“今天我可不帮你。”边说边抬起头，看到我，像是才看到那样微微一愣，随手就在易家明肩膀上拍了一下，连嗔带怪，“有朋友怎么不介绍一下。”
　　敢情我一直是空气来着。
　　“夏承欢、庄敏。”易家明连手都没抬，不过抬了抬下巴，已经将我介绍完了——简洁明了。
　　“哦，夏小姐，你是家明的？”她眼睛真的很大，水汪汪小鹿一样看着我。
　　我没法回答，抬头看易家明，这问题其实我也挺想知道答案。
　　“问这个干吗？和你有什么关系？”
　　“嗯。是没关系。”庄敏也不和他计较，冲着我微微一笑，“你好，第一次见面，我是家明的前任女友。”
　　我认真打量她，巴掌大的小脸，浓眉翘鼻，黑亮亮一双大眼……
　　难怪楚钟瑜强调神似，可不就只是神似而已。
　　我看她，她也在打量我，慢慢的嘴角向上弯起来，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挂在那里。
　　不喜欢这种感觉，我拿起茶杯，这家店的毛尖，好看不好喝，回味并不甘甜，带一点苦涩。
　　“温厉，这边。”庄敏突然站了起来，一声轻呼，我抬起头，另一个女生正向这边走过来。
　　很娇小的一个女孩子，和体型形成反差的是，嗓门极大，离老远就指着易家明叫了起来，“嘿，家明，可把你抓到了，前天晚上酒喝到一半居然就跑了，放小敏的鸽子呢，你这胆子眼看是越来越肥了！”
　　听起来她不是本地人，带一点口音，声音虽然响亮，可尾音软而长，听起来只觉得爽直可爱。
　　只可惜，我觉得好听，某些人未必。
　　易家明神情尴尬中带着几分隐忍，“我明明和你说了有事先走，是你自己喝太多，所以没听见好不好！”
　　“知道喝多了，你还要先走，家明，你这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啊！”
　　“你别乱说。”易家明明显坐不住了，看着我问，“吃好了没？”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温厉先叫了起来，“哟，原来这还有一位，家明，你带朋友一起来，怎么也不介绍一下。”
　　她向我伸出手来，“你好，我是温厉，家明前女友的女友。”语气夸张做作，和我说话的时候还不忘向一边的庄敏挤了挤眼睛。
　　“别再闹了。”易家明沉不住气，有点气急败坏的样子，脸色气的铁青。
　　“是啊，别闹了，小厉。家明要生气了，你多少也要给他留点面子，怎么说也是和新女友在一起。”一直没说话的庄敏在一边开口。
　　“我没闹啊，你是他前女友，我就是前女友的女友，这有错吗？再说了，家明三天两头的换新女友，我怎么介绍应该不重要吧。”
　　“确实不重要，前女友也好，前女友的女友也好，我对过去式的东西其实没什么兴趣，怎么介绍都好，我无所谓。”
　　说到惺惺作态，我真不比她俩差，挂上纯良无害的笑，我看着易家明，“家明，不是说好要去看电影吗？时间差不多了，你看，是我们两个先走，还是你想大家一起？”
　　易家明还没说话，叫温厉的女孩子先叫了起来，“夏小姐，急什么？难得见面，我劝你多和小敏学两招，家明的小性子，也就小敏搞得定。”
　　转过头来又对着易家明，“家明，你本事真大，找女朋友个个比着小敏，你这么气她，倒真显得长情，只是对夏小姐未免太不公平。”
　　“你胡说什么！”易家明嘴唇都气抖了。
　　“夏小姐，我劝你一句，家明和小敏，最喜欢闹别扭，今天分，明天和的，你掺和在他们两个中间，只怕将来会伤心。”
　　听起来她是真心为我着想，我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又弯，自嘲？嘲讽？心情太复杂，自己也理不清。
　　易家明冷着脸不辩解，只愤然转身。
　　当然，我可以理解为他不屑于解释，如果那样可以让我好受些。
　　走出餐厅，易家明依旧一脸愤愤，可惜这个时候我安慰不了他。话说，长情，这个词我一直喜欢来着，第一次发现也可以这么剌耳。
　　幸亏手机响的正是时候，莫小凡在电话里问我在什么地方，要不要陪她喝一杯？
　　喝！为什么不喝？我把自己喝了个烂醉，然后抓着莫小凡的手当手机，一口一个混蛋，吵着让易家明速速前来受死。
　　最后的最后，大概是受的刺激太大，我一口咬在了莫小凡的手指上……

作者有话说

　　继续修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