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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朝阳在这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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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在这庄子上转眼就住了一个月,也不提回宫的事,心里想着情愿在这里住一辈子了。可大齐国派来迎亲的使臣已经快到京城了,皇帝特意招了于树进宫。
于树到了御书房,皇帝正在写字,等于树行完礼后,让小太监搬了个秀墩给他坐着。
“今儿叫你来,是想问问朝阳怎么样了?”
于树一听,心知是怎么回事,“回皇上,朝阳公主已无大碍了。”
“嗯,那就好,行了,你下去吧。这段时间你辛苦了,”皇帝转头对贴身太监道,“赏于太医五十两银子,笔墨纸砚一套。”
“臣谢皇上恩典,微臣告退。”于树出了御书房,外面的太阳刺得他眯起了眼睛,四月了,天也渐渐的热起来了呢。快回到庄子上时,于树掏出怀里的小木人,牵着手的两人正微笑的看着他。于树握紧小木人暗暗使劲,似乎想把它捏碎,忽然又松开,检查了小木人上面没有被自己捏出来的裂痕,松了口气,又把小木人放进怀里。
皇帝虽然得了于树的报告,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命院判替朝阳诊了脉,得知朝阳身子没有大碍,便下旨要朝阳回宫。
旨意到的时候,朝阳正盘算着哪天要于树再带着自己到京城里逛逛。小琳说的那些好玩好看的地方,都还没去呢。
接了旨意,朝阳的脸便木了,也不说话。小琳见状,忙对宣旨的小太监道,“公公,有劳你了,奴婢现在就为公主收拾行装,明儿一早就动身。”
“那好,我这就回宫复命去了。”小太监得了准话,点点头,干脆的走了。
小琳送小太监出了院门,回来见朝阳依旧没什么表情,试探的问,“主子,我这就叫人收拾行装?”
半响,朝阳才道,“去吧,我累了,回房睡会,别来烦我。”说着就回房了,也不让别人伺候。
小琳和彩绘给朝阳收拾行装,忙的不可开交,什么衣服、首饰之类的,甚至连床单,被子都是从宫中拿来的,这些都要一一清点带回宫。
快到晚饭时间,总算是忙完了,小琳让彩绘去问问朝阳晚膳想吃什么,好让厨房去做。彩绘到了房门口,见房门还是关着,侧耳听了听,里面并没有动静,小声的喊了两声,“公主,公主?”又等了会,没人应。伸手试着推了推门,岂料房门是虚掩着的,彩绘进得里面一看,并没有人,床上散放着朝阳今儿穿的衣服,今天带的发饰等也放在梳妆台上。彩绘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不敢耽搁,忙把小琳找来。
小琳一见这种情况,腿都软了,扶着桌子几乎说不出话来,“快,你快去柜子的最底下一层看看,主子前几日穿回来的那套男装还在不在。”
彩绘急忙跑过去,打开柜子的最下层,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这回小琳真的是站不住了,跌坐在凳子上一个字都说不出。
彩绘心里也隐约知道朝阳是自个跑了,哭了出来,“呜,这可怎么办才好,前几日我刚说跟了个好主子,不用挨骂挨打,可这眼看着就要没命了,呜……我宁愿在宫里被嬷嬷们骂。”
眼看着彩绘有嚎啕大哭的趋势,小琳赶紧蒙住她的嘴,“你想把所有人都招来吗?”
“小琳姐,我们赶紧告诉管家,让他帮着把公主找回来吧?”
“不行,”小琳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以前听宫里的嬷嬷说过,先皇后刚去世,皇上本有意立淑妃为皇后,可后来不知怎么,还是立了当时的元妃,也就是现在的皇后,皇后和淑妃两人明面上虽姐姐妹妹的叫的亲热,私底下可是斗得比谁都狠。这可是皇后的庄子,让管家知道了,还不知要生出什么事来呢,小琳想了想,虽然朝阳从没跟她说过,可小琳也看得出二人的关系不一般,便对彩绘道,“你去把于太医请来,就说,说主子有些头晕,让他来看看,快去。”
彩绘忙匆匆的跑了出去,小琳把房间收拾好,又把帷帐放下,屋子里也点上安神香,出来刚把门关上,就碰上了管家派来的婢女玉凤。
“小琳姐姐,”玉凤朝小琳道了个万福,“王管家说今儿姐姐和彩绘肯定不得闲,让奴婢来问问公主晚膳可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这就吩咐厨房去做。”
“可巧了,我刚问过呢,公主说以后怕是没机会再吃秦大厨子的八宝豆腐了,晚膳特意点了这道菜,还有人参鸡汤和水煮鱼,水煮鱼放辣些才好。”
“那奴婢这就去吩咐。”
“玉凤姑娘,”小琳叫住正要往回走的玉凤,“公主刚睡下时吩咐,想晚一点用膳,等公主醒了,我再叫彩绘去端。”
“好的,那奴婢叫秦大厨子先炖好鸡汤放在炉子上煨着,八宝豆腐就晚点再做。”说着便走了。
小琳在房门口焦急的踱步,时不时的伸长脖子望着院门口,彩绘怎么还没把于太医请来?彩绘刚露了半只脚,小琳就急忙跑过去,看于树跟在彩绘身后,高兴坏了,也顾不得行礼,“于太医快跟我来。”小琳在前面带路。
于树见小琳急成这样,以为朝阳怎么不好了,心也跟着悬了起来。小琳推开门,到床边挽起帷帐,于树并没有看见朝阳。
“怎么回事?”于树眼睛眯了起来。
“主子不见了,前几日她穿回来的男装也不见了,今儿穿的衣服倒是放在床上,首饰也放在梳妆台上,从宫里带出来准备赏人的银子少了五十两。”
“我知道了,你先不要伸张,稳住其他人,我现在就出去找她,这么一会功夫,她应该还走不远。”
出了庄子,看着眼前的大路,于树心想:朝阳定是趁着下人换班的时候穿着那小厮的衣服跑出去的,于树心中暗恼,也怪自己,当时依旧带着她从花园里进去,小心些躲开侍卫也就是了,干嘛要从门口进,这下可好,让她学了去,假扮小厮偷溜,要到哪里去找她去?
想到那身小厮衣服,于树黑了脸,朝阳穿上它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女扮男装,只朝阳还不自知,那天有自己在她身旁自是不怕,可现在她孤身一人,还带着一大笔银子,这要是被谁盯上了……于树觉得有些呼吸不畅。这儿只有一条路,北边是往京城方向去的,南边是往直隶去的,再无旁的岔路,看看天色已经不早,如果朝阳要去京城,按照她的速度,在关门之前肯定进不了京城。那就必须折回来,自己在这里等着肯定能碰到她,可她要是往南边走,那可就难找了。
又想着,朝阳现在肯定不想回宫,往京城走的可能性不大,打定主意,于树便往南边寻去。走了一段路,丝毫不见朝阳的踪迹,眼看着路越走越荒凉,天也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于树心里有些发慌,难道朝阳出了什么意外。又想着朝阳可能是一时贪玩才跑出去的,说不定这会已经回庄子上了呢,虽然这理由于树自己也不太相信,但还是决定先回庄子上看看,如果朝阳还没回来的话,那就只好去找果郡王了。
回到庄子上问过小琳,朝阳果然还是没有回来,于树掉头便往外走,准备去找果郡王想办法。
其实朝阳出了庄子没多久就后悔了,京城是不想去的,只有沿着路往南走,可路两边都是树林,眼见着天黑了下来,别说两边林子里传出来的怪异声音让朝阳心生寒意,就是那夕阳照下的斑驳的树影都让朝阳有些头皮发麻,走两步路朝阳就要回头望望身后。远处时不时传来的莫名的嗥叫声让朝阳几乎抬不动腿。朝阳在心里给自己壮胆,怕什么,大不了就是一死,难道有比回宫更可怕吗?
太阳已完全落山,那黑压压的树林越来越密,突然从旁边窜出来一个什么东西从朝阳面前一闪而过,把朝阳吓得跌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远处立即又传来了几声长长的嗥叫好像在回应朝阳,这下可让朝阳立刻噤声,这是什么东西在叫啊,要是自己把野兽招来了,那可就真的没命了,说不定要断手断脚,或者脸被咬掉一半,想自己一个堂堂的公主,死了都不能有个全尸,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样一想,朝阳立马爬起来撞撞跌跌往回跑,远远看见庄子的大门已经紧闭,只有两个灯笼在随风摇摆。朝阳正在考虑要不要从正门敲门进去,已经被眼尖的于树看见了。
“你哪去了?”于树有些控制不住力道的抓住朝阳的手臂。
“你抓痛我了,先放开。”朝阳的手臂被于树抓的隐隐作痛,使劲的掰着于树的手。
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逾越的动作,于树赶紧松手。借着微弱的月光,于树发现朝阳手上有擦伤的痕迹,还渗出了些许血迹,不知身上可还有其他的伤口。
“先回去再说。”于树拉着朝阳依旧从花园的角落里翻进去,躲开侍卫到得朝阳住的院内,叫过小琳来给朝阳换衣,又吩咐小琳要仔细看看公主身上还有无其他伤处,小琳点头应着,急忙去厨房里打水给朝阳洗漱,让彩绘去做些朝阳喜欢的糕点过来。
于树回自己房间拿了药箱过来,正好遇上小琳出来,“于太医,奴婢仔细看过了,公主身上除了右手胳膊上有些清淤的痕迹外,并没有其他伤处。”
“我知道了,我再去给公主把把脉,你去把药煎好端来。”于树递给小琳一包药。
于树进到房间,见朝阳坐在桌边,神情中透着疲惫,“公主,你的手伤了,我替你上药吧。”
“嗯。”朝阳把手伸了出来。
于树见朝阳手上的伤口有些泥,拿了布沾了盐水小心的洗了起来,盐水碰到伤口有些疼,朝阳的手缩了一下,于树抓着她的手不让她动,“疼吗?忍一忍,擦上药就好了。”
抬头见朝阳满脸是泪,于树一下不知如何是好,以前见过朝阳眼圈泛红,目光狠厉的样子,也见过朝阳嚎啕大哭的发泄的样子,可现在这种带着害怕、绝望的哭泣,于树还是头一次见。
“我不想嫁到大齐国去。”朝阳似乎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对于树说,“我不要嫁到大齐国去。”
对于这话,于树不好接口,想了一会,小心翼翼的说,“公主可是心里害怕?这倒不用担心,我虽没见过沐修王子的面,可也听说他一表人才,年轻有为……”
“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朝阳打断他的话。
于树一时哑口无言,你要嫁给他啊,怎么会没关系呢,可这话于树不敢讲出来,害怕惹得朝阳哭的更厉害。
“从小我就看着我母妃和其他娘娘明争暗斗,我还时不时的帮衬着母妃,我想着,女人嘛,不就是这样?可是我的母妃,为了自己的儿子,就可以牺牲自己的女儿,她把我当成棋子,哥哥夺位的一颗棋子,”朝阳说道这里,情绪激动起来,声音也大了。
于树吓得不行,恨不得蒙住她的嘴,“公主,小声些,这里可是皇后娘娘的庄子。”
“她都不要我的命了,我还管她作甚?”朝阳愤愤不平,不过声音还是小了下来,“嫁给大齐国的七贝勒,情况又会好到哪里去?他的后院也是女人无数,我为了自己要去争宠,要去斗,为着儿子更要去争,我想,将来有一天,我是不是也会和我的母妃一样,为了儿子牺牲自己的女儿,我……”朝阳有些发抖,“我真害怕自己也成为那样的人。”
“所以我想跑,可是出了这庄子我连去哪也不知道,说不定在路上病死了,或者被坏人害死了,可嫁到大齐国去,既是活着,也是担惊受怕,比死也好不到哪去,”朝阳声音发狠,“或者我就在这死了吧,倒少受多少烦恼,还能留个全尸。”
“朝阳……”
“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吗?我,我现在就……”朝阳说着站了起来。慌得于树把她一把摁在椅子上,“你要干什么?有什么都可以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我明天就回宫了,四月底就出嫁了,还从什么长,计什么议?”朝阳趴在桌子上,“或许这就是我的命吧,先是被母妃当成哥哥夺位的棋子,然后被父皇和亲,当成保边疆平安的棋子,或许到了大齐国,我又会被当成什么别的棋子。”
“我会帮你。”
朝阳抬起头,“真的?你要帮我?”
见于树迟迟不说话,朝阳心里慢慢涌起一股绝望,“没有办法对不对?你下去吧,我不会有事的。”见于树并不相信的样子,朝阳有些不耐烦,“我跑出去了,又自己跑回来,难道我还会再做傻事不成?”
“那好,你先休息,有什么事叫小琳来找我就成。”于树知道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不如回去好好想想,又或者朝阳明儿就想通了呢。走到门口,于树又折回去,从药箱里拿出一小盒膏药,“这是活血散瘀的,很是管用,待会让小琳帮你擦擦,就好了。”
擦?擦哪啊?朝阳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