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公主》小枕头

22、真相（3） 等朝阳睁开

　　等朝阳睁开眼，小琳已经站在她身边了，”公主可是做噩梦了？”小琳把蜡烛移得近些，见朝阳额头上都是汗，伸手抹了抹朝阳后背，”主子衣服都湿了，奴婢这就去打点水来，主子擦擦身子，把衣服换了，不要着凉了。”
　　朝阳还有些发抖，只点点头，没有说话。
　　小琳到厨房里一看，大锅里还有些热水，忙打了一盆回来，替朝阳擦身换衫，”主子，明儿还是请于太医来替您把把脉吧？”见朝阳脸色不太好，忙改口，”要不让于太医开些安神的汤药来，奴婢见这几日主子都睡得不安稳。”
　　“明天叫他来见我吧。”
　　听得朝阳松口，小琳高兴的笑了，”那奴婢明儿一早就去请于太医过来，已经三更了，主子先歇息吧？”见朝阳点头，小琳忙扶着她躺下，帮她掖好被角，放下帷帐，又把蜡烛吹灭，便关门出去了。
　　小琳坐在外间等了好一阵子，没听见里间有什么声音了，这才放心的躺在床上，却也是没了睡意。现在都三月初十了，自从年前回了一趟家，就再也没回去过了，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小青应该在私塾读书了吧？不知道淘气了没有？想起上次回家娘说给自己存嫁妆的事，现在看来是用不着了，那些银子倒是可以把家里好好的翻新一下，爹和娘也不用过的那么拮据了。自己看情况肯定是要跟着主子陪嫁到大齐国去的，或许在那一辈子都回不来了。将来自己不是被许配给下人就是给七贝勒做妾。小琳想起宫里的那些才人、答应，还没有皇后、妃子跟前的大宫女体面呢。要真是这样，还不如求求主子，做个嬷嬷罢。胡思乱想间，听见鸡叫声，彩绘已经端着水进门了，”姐姐醒了么？外头下雨了呢。湿答答的，有些冷呢。”
　　“下雨了？”小琳爬起来披上外衣，把窗子打开一条缝，果然见外面细细密密的飘着雨丝，虽然没有风，还是感觉到脸上冰的难受，忙关了窗，”去吧主子那件葱绿色的袄子找出来，再点个暖炉吧。”
　　“哎，小琳姐姐你先洗脸，我这就去。”彩绘放下脸盆，又跑了出去。
　　小琳刚洗漱完，就听见朝阳轻咳了两声，忙进屋把帷帐撩起，看朝阳似乎要起身，”主子先躺会儿，外头下雨了呢，冷得厉害，等彩绘把袄子拿来了再起来也不迟。”
　　正说着，就听见彩绘在外头打了两个喷嚏，”公主醒了，外头可冷呢，这倒春寒还真是厉害。”彩绘有些缩手缩脚的走进来。
　　“抱着暖炉呢，还把你冷成这样？快去水打来，主子要起来了。”小琳说着，伸手接过彩绘手里的棉袄和暖炉。
　　“真的冷呢，我看像是要下雪呢。”
　　“都三月了，还下什么雪？别杵在这了，快去打水来。”
　　等彩绘把水打来，朝阳已经穿好衣服了，小琳见彩绘又站在那里不动，”看什么呢，傻站在那里，还不把青盐拿来主子漱口。”
　　“哦，”彩绘递上青盐，端着痰盂站在一旁伺候着朝阳，”公主看着又瘦了，这件袄子去年冬天才做的，那时穿起来正合适，可现在都大了这么多呢。”
　　小琳想着可不是，饭也不怎么吃，晚上也不睡觉，睡着了还做噩梦，岂止是瘦了，胭脂都要抹上许多才能盖住灰白的脸色呢。
　　“瘦了吗？我怎么不觉得呢？”朝阳蹙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身，腰好像是细了一点呢，”对了，把于太医请过来吧。”
　　“不忙在这一时，主子还是先用早膳吧。”
　　“我不想吃。”朝阳摇头。
　　“主子多少用一点吧。”小琳劝道，”秦大厨子做的莲子粥很好喝呢，跟宫里御厨做出来的都不差呢。”
　　“对对对，还有他做的豆腐乳，可好吃了，还有……”彩绘在一旁附和。
　　“鬼丫头，你又去厨房偷吃了？”小琳瞪她。
　　彩绘吐吐舌头，”公主，奴婢这就去把早膳端来。”说完一溜烟的走了。生怕小琳再对她念叨。
　　等彩绘把早膳端上来，朝阳到真是来了兴致，”这是什么？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这就是豆腐乳，”彩绘见朝阳把筷子伸过去夹，”主子先喝口粥，这豆腐乳辣的很，奴婢第一次吃了一大口，眼泪都辣出来了呢。”
　　朝阳拿筷子夹了一点点尝了，顿时胃口打开，把一碗莲子粥都喝完了，又让小琳盛了点，”这秦大厨子还真是个奇人，宫里的御厨恐怕都做不出这味道呢。”正吃着，下人来说李嬷嬷来了，朝阳顿时觉得堵得慌，胃口也没了，摆摆手让把早膳撤下去。
　　见了李嬷嬷，朝阳想早点打发她回宫，偏李嬷嬷还在那说淑妃是多么想念她，说着还拿帕子擦了擦眼睛。
　　朝阳心中冷笑，担心我，对我好？还不是要拿我当棋子，上次害我差点没命，接着又要把我嫁到大齐国去，谁不知道大齐国干旱少雨，风沙大，冬天更是天寒地冻。只要哥哥需要，我就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一样。
　　李嬷嬷见朝阳脸色有些不好，”娘娘让奴婢来看看公主好些了没有，可还缺什么不缺。”
　　“让母妃担心了，我什么都不缺。”朝阳心中堵着气，语气便有些僵硬。
　　“奴婢瞧着公主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好，不如尽早回宫，免得娘娘担心啊。”
　　朝阳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来，老刁奴，竟敢指挥起我来了，顾忌着她是母妃身边的老嬷嬷，朝阳不好出声呵斥，便抿着嘴不说话，气氛一下子沉默下来。这时，彩绘进来禀报说于太医在外面候着。
　　朝阳还没开口，李嬷嬷已经出声让彩绘赶快领着于树进来，心想，要是太医说公主的病没有起色，怎么样也要劝公主回去才好。并没有看见朝阳不悦的脸色。
　　于树替朝阳把完脉，李嬷嬷又问东问西了一阵，最后在于树的再三保证下，才作罢。这时彩绘端着药进来，朝阳喝完药，又忍着气听李嬷嬷唠叨了许久，李嬷嬷这才满意的回宫复命去了。
　　“哼，她倒是指挥起我来了。”朝阳看着李嬷嬷走了，到底没忍住，发起火来。
　　彩绘有些莫名其妙，李嬷嬷向来有些唠叨，以前都没见公主说过什么，”原来不是也这样？”
　　小琳吓了一跳，忙拉住彩绘不让她再说下去。彩绘还小，不懂事，可是小琳却敏锐的感觉到朝阳和淑妃之间和以前相比有了很大的不同，刚开始是瞒着淑妃做一些事，到后来，除了早上请安的时候，朝阳都是不去见淑妃的，连提都很少提起。小琳本以为是朝阳对淑妃安排她嫁给大齐国的王子有些不满，但后来发觉不是这样。
　　朝阳听了这句话愣住了，摆摆手让小琳和彩绘都出去。以前也是这样吗？仔细想想，倒真是呢，以前怎么不觉得她逾越了呢？又想起上次淑妃上眼药的事，其实这种事淑妃没少做，朝阳以前还时常帮衬着呢，这时倒觉得淑妃可恨了。想来真是心境不同了吧。
　　小琳守在门口不敢离开，刚才瞧着朝阳的神情，和在宫里发癔症的时候有些相似呢，可不要再犯病了才好，想着，还是把于太医请来候着才好。刚想吩咐彩绘，就瞧见于树往这边走来。
　　“于太医，”小琳朝他福了福，”公主又把自己关在房里，奴婢怕有什么不妥。”
　　于树沉吟了一会，”我正是为着公主的病来的，劳烦小琳姑娘通报一声。”
　　小琳点点头，让于树稍等片刻。不一会，小琳示意于树可以进去了。
　　于树见着朝阳，刚要行礼，”行了行了，又没别人，做这样子给谁看呢。”朝阳说完，觉着自己的语气有些冲，放缓了道：”坐吧。”
　　于树摸摸鼻子，在一旁坐下。
　　“我问你，清禄有没有告诉你是谁下的手？”
　　于树摇摇头，“没有。”
　　朝阳放松了些，瞬间又坐直了身子，“可是你猜到了是不是？”
　　于树沉默着没有说话，朝阳有些焦躁，又想起昨晚做的那个梦，特别是母妃被打入冷宫，心中发寒，”是不是所有的太医都知道清禄装疯一事？”
　　“只要替清禄把过脉的太医，应该都知道。”于树这回回答得很老实。
　　“什么？”朝阳吃惊的站了起来，把过脉的都知道，那岂不是……一想到如此，朝阳原本就灰白的脸色更是没有血色。
　　于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公主尽管放心，皇上还不知道这件事。”
　　听了于树这句话，朝阳的心放下一半，”你怎么如此肯定？”
　　“院判大人先替清禄把过一回脉，后来就爱让贺太医专门医治清禄，再后来，我到太医院之后，清禄就一直由我负责。”于树说完望着朝阳。
　　李院判能做到太医之首二十年从没出过事，早就比狐狸还精明了，他定是觉察出这趟水太深，不愿被牵扯进去，才把清禄这烫手山芋扔给了贺太医，接着清禄又被于树接手。李院判定会将清禄装疯这事烂在肚子里，可是这贺太医……
　　“贺太医，”朝阳咬咬嘴唇，”他说出来也不怕，幸好清禄已经……”说到这，朝阳顿住了，见于树望着她，心中恼火，”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觉得我很冷血吗？是啊，我的亲侄子没了，太子哥哥和太子妃病了，清禄死了，我却只感到庆幸，他们对我母妃和哥哥的威胁越来越小。可那是我母妃和哥哥，我能怎么办？”朝阳的这些话在心中憋闷了许久，现在一股脑都说出来了。
　　于树没有回答她，换了个话题，”公主的病是忧心所致，要多出去走动才好。”
　　“不去。”
　　“你在京城十几年，还没好好逛过吧，我带你去逛逛可好？”于树声音里带着点诚恳，”过两天就是庙会，很是热闹呢，有各种小吃、变戏法的、舞龙舞狮的，虽然比不上宫里头的精致大气，但也别有一番风味呢。”
　　朝阳被他说的心动，”你没打什么别的注意？”
　　“我有什么注意可打？”于树的神情显得有些冤枉。
　　“哼，谁知道，反正你一肚子花花肠子。”朝阳撇嘴，“要出去还有一大群人跟着，多没劲。”
　　“到时我们偷偷出去。”
　　“怎么偷偷出去？”
　　“到时你就知道了，记得早点起来。”于树对朝阳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