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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待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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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正月,朝阳的嫁衣算是做好了,拿了暗红色的上好绸缎,朝阳开始照着别人给她的尺寸做沐修的喜袍,剪下些边边角角,仍在一边。小琳见了,挑起其中一块比较大的,坐在一旁的矮凳上,也拿起针线做了起来。朝阳累了,抬起头活动活动脖子时,见小琳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比划,”你拿着什么呢?”
小琳把手里的东西举起来,”奴婢见这些料子好,扔了怪可惜的,就拿来做了个头巾,正好奴婢的弟弟要去私塾读书了,过两天捎回家给他。”
“你心思倒巧,”朝阳笑笑,也没在意。
转眼就到了二月底,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朝阳正猫在被子里发懒,不想起来。小琳手里拿着刚摘下来的迎春花进来,”主子还躺在床上呢,外面的太阳正好呢,我们去御花园逛逛可好?”说罢打开窗子,阳光便照了进来。
朝阳微微眯起眼睛,”倒真是好呢,几个月都窝在房间里没动,身上都快发霉了,出去走走也好。”掀开被子下床,伸了个懒腰。
小琳忙插好花过来伺候朝阳更衣,朝阳见小琳手里拿着一件月白色的厚袄子,皱了皱眉,”换那件淡蓝色的薄袄来吧。”
“怕是有些冷呢,主子还是穿着件吧。”
“外面太阳这么大,怎么会冷?把披风带上就是了。”
小琳应了一声,忙到柜子里把那件淡蓝色的碎花袄子拿了出来伺候朝阳穿上。穿戴完毕,两人便出了门。
一进御花园,朝阳便闻到一阵花香,放眼望去,到处是新绿,花也开得娇艳,让人看着都觉得舒服。朝阳摸了摸开得正艳的海棠,”不知道大草原上可有此等景色?”正感慨间,听见小琳提醒,宜妃和贤妃朝这边来了。朝阳忙迎上前去,”朝阳给宜母妃、贤母妃请安。”
“朝阳啊,快起来,”宜妃打量了一下,被太阳一晒,朝阳的脸显得有些红,打趣道,”嗯,果然是要当新娘子了,看这容光焕发的。”
“宜母妃……”朝阳跺着脚娇嗔,脸上一燥,更显得红润。
“好好好,不笑了。”贤妃忙止了笑,拉着朝阳的手,”我正好有东西要给你呢,到我宫里去一趟。”转头又对宜妃讲,”妹妹也一起去,今儿蒸了桂林松糕,尝尝去。”
宜妃点头称好,三人便一同出了御花园,朝阳没乘轿子来,就坐宜妃的轿子。早有小太监先行跑回咸安宫报信。等三人到时,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贤妃先叫人端了松糕来吃,朝阳咬了一口,觉得其松软可口,香甜宜人,”真是好吃呢。”宜妃吃了也点头称赞。
“等到秋冬之际,荔浦芋头熟了,放些到里面,口感要更好些呢。”
“那等到今年冬天,我还要……”朝阳说到一半,突然没了声音。今年冬天,自己已经嫁到大齐国去了。恐怕是没这个口福了。
贤妃见状,知道朝阳在纠结什么,”大草原上有很多好吃的呢,比这桂林松糕好吃多了,今儿我就给你做蒙古包子吃。”
“蒙古包子?”朝阳知道贤妃是大金国人。大金国和大齐都在草原上,吃食也差不多。
“是啊,很久没做了,今儿倒是来了兴致。”贤妃转身对小琳道:”回去跟淑妃娘娘说一声,朝阳今儿在我宫里用晚膳了。”
等贤妃做好包子端上来,朝阳都已经饥肠辘辘了,迫不及待的夹起一个咬了一口,虽被烫了一下,但还是赞不绝口。贤妃和宜妃都被逗笑了,”慢点吃。你去了大齐以后啊,就会发现,好吃的还多着呢。”
朝阳嘴里塞得鼓鼓的,看着贤妃,鼻子里不明的哼哼了两声。
“莜面、烤羊腿、稍美、羊肉松,多了去了。”贤妃讲着讲着,不禁有些怀念起来,都三十多年没回大草原上了,连梦都很少做了呢。
“以前怎么没听你讲过啊?”宜妃有些好奇。
“哎,讲了就会馋,馋了又吃不到,就不讲了。瞧我,只顾吃,差点把正事给忘了。”贤妃拍了下头,”朝阳,你等等。”说罢起身到里面,一会出来时手里拿着几个小瓶子,”这是防蚊虫的药油。”伸手递给朝阳,”大草原上的蚊子可比这的厉害多了,普通的药油不怎么管用,我额娘怕我在这也被咬,年年叫人捎来,我在这也用不上,你拿去。”
“谢谢贤母妃。”朝阳收下,又陪贤妃和宜妃说了会话,这才告辞回永和宫。
小琳拿着几瓶药油,”主子,这药油放哪啊?”
朝阳想了想,”放那装小玩意儿的箱子里吧,要等到了大齐才有用呢。”
“哎。”小琳到外间靠墙角的地方打开一个黑色雕花的箱子,把药油放进去,想了想,又拿出来,把药油用布仔细包好了,试了试,不会漏出来,这才放在箱子的一角。才刚关上箱子。
“把这个也放进去,”朝阳手里拿着几本书走了过来,”路上无聊的时候,拿来打发时间也是好的。”
小琳把箱子打开,接过朝阳手里的书放好,正要关上箱子,”等等,那是什么?”
朝阳伸手到箱子里拿出了一块布。”是我从清禄手里拿的那块?”
“就是这块,这布中间还有清禄缝的痕迹呢。”小琳点点头。
朝阳把这块布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小琳心惊胆战,生怕朝阳再弄出一宗事来,自己有几条命也不够死的。
“主子……”小琳刚开口,就被朝阳打断了,”你先下去,让我一个人待会。”
朝阳坐在床上,眼睛始终盯着这块布,自己好像就要找到答案了,可是脑子里乱哄哄的,理不出头绪。这块布,这块布……想了一阵,觉得有些口干,朝阳起身到桌边给自己到了杯水,不经意瞥见放在一旁针线篮子里的一块布,是自己做枕头时裁下来的废料,小林说拿着做一个小香囊正好,就放在一边,没有扔掉。前些日子小琳做好的一个头巾也放在那里,还没有捎回家去给她弟弟。
朝阳突然记起,自己跟着太子妃去法门寺的前几天。五哥和嫂嫂进宫请安,当时冬阳也在,那丫头正痴迷于剑法,听说五哥的侍卫朗宁剑法了得,硬是缠着他比试。
那朗宁定是让着冬阳,一剑过去,竟把他束好的头发削掉一半,头巾也散落下来,好不狼狈,清禄在一旁咯咯的笑,”朗侍卫,这回可不能再吹牛了吧,头发都被削没了。”朗宁苦笑了一下。
清禄走过去拾起落在地上的两半布,”这一时半会的,没哪去给你找新的头巾,我给你缝缝好,一会你再戴上吧。”不一会儿,清禄果然拿着缝好的头巾来了,又给朗宁束好了头发。
就是自己手中的这块,难怪自己看着熟悉。这意味这什么?朝阳不敢在想下去,但是又控制不住自己,仿佛着了魔一般。这头巾明明妃朗宁戴上了,后来怎么又会到清禄的手里。明明他们两后来都没见面。
朝阳心中有些发冷,大声喊着小琳。小琳正在外面,听见喊声,忙跑进来,可是见朝阳好端端的坐在那里,”主子,你怎么了?”
“去多端几盆火来,我觉得有些冷。”
有些冷?小琳心中奇怪,屋子里还烧着地龙呢,热烘烘的,怎么会冷呢?但见朝阳有些发抖的样子,急忙出去吩咐,不一会,几个太监就端着两盆炭火进来了。小琳本想让他们摆在屋子的角落,朝阳却叫他们把炭火摆到床前。
“主子,怕炭气太大。”
“有些冷呢,放过来吧。”小琳听着朝阳的声音都有些发抖,很是担心,”主子,奴婢还是去宣个太医过来吧。”
“用不着,你在这陪陪我吧。”说完朝阳便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再不说话。小琳在屋子里待了一会,额头上开始冒汗,就把外衣脱了。见朝阳还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额头上却是也冒出了汗珠。忙拧了帕子去擦,却见朝阳眼角溢出一滴泪来。不是没见过朝阳哭,只是没有哪次有这么令小琳心惊。
“主子,你到底怎么了?不要吓我啊。我,我去请淑妃娘娘来。”说着小琳就要往外走。
“不许去。”朝阳一把抓住小琳。
小琳感觉到朝阳的手冰冷的厉害,还有些湿,这回小琳彻底哭出来了,”主子,你可不要吓我啊,你要是有个好歹,可让奴婢怎么办啊,我去请个太医来吧,啊?”
小琳到底还是禀报淑妃,把太医请过来了,可是太医一诊断,却说朝阳脉象平稳,身体很好。淑妃见朝阳脸色发白,额头上虚汗不断,手也是冰冷潮湿,”公主果真无事?”
“回娘娘,公主脉象舒缓平稳……”
“不要跟我说这些,”淑妃不耐的打断太医,”我只问你,没病怎么会手脚冰冷,虚汗不断?”
朝阳听见淑妃说话,觉得有许多话想问她,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不能问,不能问。嗓子眼堵得慌。手不自觉的抓着被子,呼吸急促起来,面色潮红,额头上汗珠更密。
淑妃见状,心里更是焦急,对太医喝道,”你过来看,这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太医忙过来替朝阳再把了一回脉,确实是没病啊,太医也有些欲哭无泪了。朝阳公主这到底是怎么了。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太医才开口,”回娘娘,朝阳公主脉象却是很好,这样子,看着像,像……”
“像什么,快点说。”
“像是,癔症。”
“癔症?”淑妃不敢置信,”好端端的,怎么会得癔症呢?”
“小琳,公主今天都到过哪些地方?”
“回淑妃娘娘,公主今天去了御花园,然后和贤妃娘娘和宜妃娘娘一起去了咸安宫,用过晚膳,就回来了。公主回来的时候,都还好好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叫奴婢在外间候着,后来,后来,就这样了。”小琳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把那块布的事情告诉淑妃。
淑妃也清楚朝阳回来向她请安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见就癔症了呢?
“那现在怎么办?”淑妃盯着太医。
“臣这就去开些安神的方子煎了,公主服了,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还不快去,我告诉你,朝阳要不好了,我只与你干休。”
“是,是。”太医擦着头上的汗出去了。
药煎来了,小琳服侍朝阳喝药,朝阳顺从的张嘴,喝完了也不嫌苦,也没有要桂花糖含着去苦。仿佛不知道自己喝的是什么。
药效一会就上来了,朝阳睡得很沉,淑妃守着,见朝阳额头上也不出虚汗了,手也不再那么冰凉,才稍稍松了口气,叮嘱小琳要寸步不离的守着,有什么事就马上告诉她,这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