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刃倾城》午颜

1、恍然初醒

　　穆梓初幽幽转醒。白晃晃的光源刺痛了久沉暗渊的眼眸。微眯少顷，才勉强将散乱的视线聚焦在那一抹苍老的身影上——瘦挺的背脊，灰白的头发齐整的在头顶盘成一个道士髻。
　　捣药的“笃笃”声似是精准地敲在她的心口上，牵引着全身撕裂般的痛楚。
　　破碎的颤音带出一句飘摇的问话，“谁？”紧接着静谧的空气凝固了先前唯一的声源。
　　“阿梓，醒了？”浑厚的声音像是要震慑住穆梓初的灵魂般，却又分明透着些许惊喜和关心。一瞬间，老者已飘然至竹塌前。
　　“唔……”穆梓初勉力着想坐直身子，却因牵扯到筋骨而痛呼出声。
　　“阿梓，别妄动。你这身筋骨才让为师接好，莫要再出岔子。到时为师也无力回天。唉，你这傻孩子，拼尽一身修为也要与那亘古神兽抢这极寒之地的并蒂雪莲，这是为何？如今你的奇经八脉虽也在自行修复，但总是将这身子亏损了。”老者时而蹙眉，时而叹息的埋怨。倏地，目光灼灼地望向穆梓初，像是要探出个究竟来。
　　“咳咳咳，”穆梓初一开口，却被灌了口凉风，便是咳个不停。稍缓片刻才浅浅回应，“师傅莫再叨唠，许是徒儿的灵台一时被尘垢遮了清明，行事荒谬了些。徒儿已自食其果，定谨记此枚恶果的滋味，断不得下次。劳烦师傅为徒儿费神。”
　　估摸长久未开口言语，这番下来，原本沙哑的嗓音越发粗噶，就连她自己听着也嫌弃了起来。刚想再开口要碗水润润喉，老者已然端过一盏杯，慈爱道：“你都三天三夜滴水未进了。喝慢些，为师在里头渗了两滴人参精露。你伤得如此之重，往后固本培元是必然的。等你恢复些了，为师自会教导你。喝完就再睡会儿，为师熬了粥在灶上，等醒了再喝。”穆梓初显然已神游太虚，便只机械般的点头应允。最后一蜷缩，熟门熟路地奔赴周公之邀约。
　　老者眉角斜挑，转身径直向药庐走去。
　　远处断续的喃喃自语混淆着几缕唏嘘，“不知是劫是缘？”

　　沉沉浮浮的虚境里，穆梓初恍然未觉。忽地一股天外神力扑面而至，没入她的身体，隐隐散发着幽冥紫光，时弱时强。
　　穆梓初惊觉体内有两股截然不同的真气逆流相向，立刻绷直了身体，强行运功试图抑制，却不得法门。
　　仿若从九天瑶池传来的戏谑之音响彻虚无境界，“追本溯源方能为吾所用。”
　　直至体内陌生的力量与自身紊乱的真气融合后，穆梓初原先眉宇间刀刻般的褶皱也在不知不觉间渐次熨平。睁开那双清灵亮闪的水眸，环顾四周。茫茫烟雾恰似一匹织出来的白纱，置身其中却望不穿内里乾坤。
　　“穆梓初，此番劫难险度，受故友之托，遂特来助你。一切因由天定，即已破茧重生，但愿好自为之。回吧。”
　　辗转间，穆梓初已从虚境回神坐起。脑筋急速运转，从初有朦胧意识起到方才莫名的梦境中所发生的事都昭示着此穆梓初已非彼穆梓初。
　　那么，原先的穆梓初魂飞魄散了？是为了抢夺并蒂雪莲？而且就连她的师傅都不甚明白这个中缘由，不然也不会不顾她初醒后的不适就兴师问罪。
　　果然，无论她穆梓初在哪，都有无穷尽的疑问随时产生。她平生最烦的就是麻烦，却料不到自己便是个天大的麻烦。

作者有话说

　　初来乍到，小试牛刀。但午颜为此也是倾注甚多心血。小至题目、简介，大到故事、框架，皆是细细斟酌思量。常言道：付出不一定有收获；但不付出，就一定不会有收获。我希望，会有懂我的你们出现，更会有欣赏我的你们出现。
贰零壹贰，元月壹日。我的梦想之旅，从这里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