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虚而入》溯汐

5、第０４章

　　既然不打算和沈皓林再扯上什么关系，季云也就回归了他的平常生活。有时候想想那个下午的疯狂真有做梦的不真实感。
　　天气渐渐的有些冷了，季云的期末也算是有惊无险。考虑橙子很久没有出门，而且一到年假自己就要回老家，季云就和同事商量了一天的假期，准备带橙子去城郊一个新开发的景点转转。
　　最近橙子的情绪比较稳定，大概也是跟自己放假了一直在家有关。跟他提出郊游的计划时，橙子的笑容里终于带上了些久违的暖意。
　　一大早天还朦朦亮，季云就起来做些便当。记得橙子上次说自己卷的寿司不错，昨天打完工就顺路买了些食材回来。
　　把饭蒸上之后回房间给橙子掩掩被子，却发现他已经醒了，心情似乎很好的盯着季云。
　　“还早呢，多睡一会吧。”
　　“扶我起来吧，有点兴奋的睡不着觉。”橙子有些调皮的吐吐舌头。
　　季云笑着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笨蛋，一点都沉不住气。”
　　“只是很久没有和你一起出门了有点期待而已。”橙子用力的撑起上半身，“快扶我起来。”
　　即使是这样普通的对话，季云都觉得心酸。而这次，自己更是带上了些微的负罪感。
　　帮橙子刷牙洗脸整理好之后，饭也差不多熟了。本来准备让他看看电视，橙子却闹着要学卷寿司。拗不过他的脾气，季云只好把他推进厨房，手把手的教他。
　　橙子确实很聪明，一学就会。只不过熟练度还是不够。所以打点好一切准备出门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
　　“对不起，弄晚了…”橙子有些愧疚。
　　“没事。”季云已经把轮椅搬下去了，刚上楼准备打横抱起橙子，“错过上班的高峰期，出城也不会堵车了。”
　　橙子配合的把手环上季云的脖子，季云就轻松地把他抱了起来——很轻，就算自己照顾的还算细致，橙子依然一天天瘦下去。
　　叫好的出租车已经等在门口，把橙子放在后座，还不忘给他腿上搭好毛毯，两人这才正式出发。

　　因为昨天晚上下过雪，所以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生怕橙子着凉，还给他准备了热水袋抱着，可是他就是很不听话的非要去玩路边灌木上的的积雪，季云像个婆婆似的啰嗦了几次也就放弃了。
　　推着轮椅也就没有办法去山上玩，所以季云计划慢慢的沿着湖绕上一圈，然后吃点东西就回家。
　　橙子举着相机乱拍的时候，季云却注意到了对面两个并肩走来的两个男人。
　　今天他穿着黑色的开襟毛衫加牛仔裤，眼镜好像换成了一副休闲款。也是拿着相机，到处跑，旁边的男人依然穿着合身得体的西装，却单肩背着个完全不搭调的旅行包，想必是沈皓林的。
　　季云不想出现任何不好解释的情况，于是催促着橙子准备往前走。
　　“季云！”
　　刚把轮椅转过来，却听到了身后人的呼喊。
　　“真的是你啊！”沈皓林把相机往身边男人的手上一塞，就冲过来给了季云一个大大的拥抱，季云尴尬的都不知道把手放哪了，好在对方很快就和自己拉开一段距离。
　　“嗯…这位是？”沈皓林这才注意到轮椅上坐着的橙子，表情上难掩惊讶。
　　“杨成梓。”橙子的表情谈不上高兴，回应的声音带着些许防备。
　　沈皓林倒是没有注意到什么，蹲下来和橙子平视：“我是沈皓林，季云的朋友，这位是我——”
　　“左仕贤。”男人的声音还是那么低沉，打断沈皓林的话，也是满面微笑的和季云橙子分别握握手以示礼节。
　　“你们吃饭了么？我和仕贤带了很多吃的。”
　　“……我们也带了寿司……”季云扯扯背上的包。
　　“那就一起吃吧。”倒是左仕贤先主动提出了邀请，先去草坪上铺开了桌布。
　　——即使不太愿意，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那个，我先陪橙子去一趟服务中心。”看到橙子表情不是很对，季云提出暂时离开的要求。
　　“我不喜欢那个什么沈皓林。”刚离开一段距离，橙子就单刀直入的说了。
　　“……”季云心里顿时像打鼓似的，“怎么了？”
　　“……他对你好亲热，我不喜欢。”橙子斩钉截铁的控诉。
　　季云深吸一口气，调整下心情，趁着树荫，凑到前面亲亲橙子的额角，安慰的握住他的手：“乱想什么呢！只是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这样就不相信我了？”
　　“而且他还很漂亮！”橙子还是有些不服气。
　　“用漂亮形容一个男人好像不是什么赞美吧？”季云笑着，“再说了，他也有恋人啊，就是旁边那个男人。”
　　“哦…”橙子不清不愿的点点头，偷偷看看四下，凑过去又轻轻在季云唇上点了一下。
　　——似乎算是解决了，季云暗暗舒口气，回到刚才的地方，帮橙子整理好毯子和热水袋，然后抱歉的朝等候的两人点点头：
　　“不好意思久等了。”季云从包里拿出寿司，递过去，“尝尝吧，是我们自己做的”
　　“你做的？”沈皓林一脸不相信的看着季云，扔了一个在嘴里，不甚雅观的嚼着，“嗯！好吃，仕贤你也尝一个。”
　　左仕贤也一副感兴趣的样子，非常优雅的用手拈起一个——
　　“啪！”谁知道这个并没有卷紧，一时间全部散开，里面的米饭撒在了他的西裤上。
　　——左仕贤的打扮本来就不适合席地而坐的野餐，现在西裤上还沾着饭粒的样子实在是有些滑稽，一时间四个人都有些呆滞，沈皓林惊呼一声赶紧去包里找纸巾，橙子满脸通红的解释：　　“啊、这个大概是我做的…我第一次卷可能…”季云习惯性的想伸手摸摸他的头，却被左仕贤抢了先。
　　“没关系的，已经很不错了。”这个小插曲一点没有影响他优雅的举止，左仕贤一边安慰的笑着，一边揉乱了橙子的头发。

　　橙子毕竟还是单纯，招架不出沈皓林热络的交谈。两人大学都是学经管的，又不约而同的对文学很感兴趣。所以橙子也渐渐放下了防备，和沈皓林聊的还算开心。
　　“冒昧问一句，他的腿？”左仕贤突然轻轻的问季云。
　　“…”季云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照实说：“车祸，瘫痪。”
　　“……”左仕贤思考了一下，“事实上，我在美国认识一个专攻这方面的医生，照他的年龄和情况，治好的可能性很大。”
　　左仕贤这句话并没有压低声音，季云刚准备阻止他说下去，却看见沈皓林和橙子已经听见，同时转过头来看着他。
　　“……正好我半个月后要回美国一段时间，如果信得过我，可以考虑让杨成梓和我一起去看看。”
　　“……”援助和希望来的过于突兀，季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觉得特别高兴。
　　沈皓林也沉默了一会，然后接着左仕贤的话说下去，“那个医生确实很厉害…”
　　“……”季云还是没开口。无故受一个谈不上熟悉的人这么大的恩惠，总让人觉得不安。
　　仿佛看穿了心思，左仕贤宽慰道：“你不用客气，那医生是我很好的朋友，你又照顾皓林很多，真的是举手之劳而已。这么优秀的一个年轻人，总不能一辈子就这样了。”转头去问橙子，“你愿意和我去一趟美国么？”
　　季云抬头去看橙子，发现他也看着自己。虽然没有立刻答应，但季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渴望——这让自己怎么可能拒绝这一丝希望？
　　“季云，答应吧，仕贤会很尽心的做这件事情的。”
　　对左仕贤实在算不上信任，沈皓林的话却奇怪的让季云心安。
　　季云知道，这事情就这么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