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萤火》风暖怀

37、原形毕露

　　那边久不见面的故友正暖暖和和趴床上裹着棉被纯聊天，这边逃家多日终于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的方兰生只想挖个坑把脑袋埋进去。
　　“瞧瞧你这点出息。”
　　盘桓西域多年，方如馨看着依旧一副江南佳人的文静内秀，可一开口了，尽是北地胭脂的干脆爽朗——某种程度上在她离家前就是如此内在了。
　　“不想娶就不想娶呗，逃个什么逃，你又没上赶着去接绣球，这事儿本来就是孙家赶鸭子上架，实在不愿意，让爹娘出面说和说和，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现在你一逃，咱们有理也成了无理，孙家那奶娘天天跑家门口蹲点，你以为二妹帮你顶着挺轻松是吧？”

　　“……大姐你说的容易……”
　　方兰生撇了撇嘴。对于这个离家多年的大姐，虽然积威犹在敬畏交加，可毕竟是有些年头没见了，心中母老虎一号的位置，早就让给二姐了，“要是不逃我就被天仙奶娘给逼婚了！”
　　方如馨眨巴了下眼睛：“还有这茬？”
　　“那是！要不是女妖……呃，红玉帮忙，你弟弟我早就……”
　　“贞洁不保？”方如馨挑了挑眉，“好歹是方家独苗儿，你还能更没出息点么？”
　　“……我……”
　　“入赘又怎么了，过得不顺心姐姐我把你抢回家换个媳妇再嫁掉还不成吗？”

　　方兰生真心觉得跟大姐交流这种问题就是嘴贱找抽。
　　马贼就是马贼，穿上儒服也不是斯文人……看看挺一表人才獐头鼠目文质彬彬人模狗样的大姐，方兰生默默在斯文后边加了个败类的后缀。

　　别过大姐，方兰生正想去找襄铃聊点什么加强感情，转身就看到百里屠苏往客栈后门走去，竟是要外出的模样。
　　想想平日里襄铃一口一个屠苏哥哥叫得那叫一个亲热，方小公子心里再怎么憋屈，也不得不承认这货确实比自己受女孩子欢迎……
　　被大姐逮回家之前，好歹得知道，襄铃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吧。
　　原地挣扎许久，他鼓起破釜沉舟的勇气，追着百里屠苏讨教经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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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从铁柱观回到天墉，陵越一直有种自己是不是被狼妖毁容或者废了修为的错觉，要不然怎么人人见到自己都一副“其实我很想跟你打听点什么但是我就是不好开口”意味深长还带遗憾的表情。
　　看到迎面走来的陵端，他突然想起这孩子小时候天天带着个小镜子随时查看自己仪容是否得体的情形，于是果断放弃了照照镜子看是不是真的被毁容的念头。
　　“哟，这不是大师兄吗？”陵端甩了甩头发，一张脸鼓得像个馒头，“掌门正找你呢。”

　　回来时掌门只问了问当时的情况，听说百里屠苏没干坏事，如今正帮青玉坛丹芷长老收回害人的玉横碎片，脸色并不差，再一细问听说萤火也在，顿时咳了几声，放陵越等人各自休养去了。
　　没带回翘家师弟，带回了一身伤，还在铁柱观闹了那样一出，掌门要是不找，陵越反而会觉得奇怪。当时个个带着伤，所以才只问了话，现在伤好得差不多了……
　　脑子里瞬间弹出了四个字：秋后算帐。

　　见完掌门涵素真人出来，陵越真心觉得这位掌门实在不厚道，他还想下山任务时瞅空去关照下师弟顺便看看妹子有没有乱来，结果一来就给甩上俩，说带下山去历练。芙蕖倒也罢了，反正这孩子成天念叨着屠苏师兄怎么样怎么样好久没来的萤火姑娘怎么样怎么样，可带上陵端算什么……
　　瞟了一眼甩着头发鼻孔朝天回去收拾行囊准备下山的戒律长老弟子，陵越现在不胃疼了，头疼。

　　带着俩小准备出发的时候，陵越远远看到山门那边来了两个熟人，一个是疑似自家师尊剑灵的红玉，另一个则是让他介怀了两年的金刀艳客方如馨。
　　红玉倒还好，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可方如馨却是十分焦急了，一边走还在一边跟领路弟子说着什么，手里攥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朱红锦盒，里头像是装了什么重要物件一般。一抬头看到陵越，她眼睛一亮就冲了过来。
　　“陵越道长，可否借一步说话？”

　　“……这……”
　　锦盒中蜷缩着一只拇指大小的青色虫儿，看着有些像萤火虫，小虫安静地合抱着一颗很有些眼熟的碧绿玉珠，像是睡着了似的。
　　“是萤火的……？”对于萤火片刻不离身，总是挂在颈项间的饰物，陵越再熟悉不过了。
　　“这就是萤火。”
　　方如馨一字一顿，慢慢地说道，视线牢牢锁定了陵越，“我知天墉对异类并无太大成见，是以斗胆前来求助。”

　　乱成一团的思绪相互纠缠，半天也想不出所以然来。不知为何，陵越眼前竟出现了那日在铁柱观打败噬月玄帝之后，萤火有些郁郁的模样。
　　萤火与狼妖究竟说了些什么，陵越无从得知，但是那狼妖，从前也是与人类相交的……物伤其类……么？

　　虽然一时还理不清头绪，不过陵越重点关注的，却是眼下这番情形的由来。
　　“她……难道是被其他门派弟子所伤？”
　　“反正我就没见萤火干过坏事。”方如馨挑衅地看了他一眼，“即便要割袍断义，也请帮她这一次。”

　　“方家大姐，这事儿还是我来说吧。”
　　暗中见过古钧之后，红玉一过来就觉得气氛剑拔弩张，连忙打了个圆场。
　　“先前青玉坛玉横之祸，如今已了，青玉坛二位长老本想除了玉横所附邪法，却不料误伤萤火，而萤火之主身在地界，路途遥远，鞭长莫及，是以情急之下，方家大姐才会带她上天墉求助。”
　　陵越不自觉地皱起了眉：“既是玉横之事，为何又会波及萤火？”
　　红玉摇了摇头：“萤火如今这虫豸之身并非本体，实是仙人碧霞元君随身佩玉所化，本体为玉，与那玉横虽非同质，却也同为玉类，玉横上那邪法，不知为何竟会转移到萤火身上，迫得她失了人形……”

　　这是复原玉横，突生异变之后，欧阳少恭与淳于殝检查了许久，给出的答案。
　　虽然淳于殝说青玉坛或有解决之法，但是红玉对二人怀疑颇深，这番说法并未全盘接受。在她干涉之下，一行人分作三路，百里屠苏等人按原计划出海寻找制作起死回生药的仙芝，淳于殝与欧阳少恭返回青玉坛寻找解决之法，她则与方如馨带萤火来天墉求助。

　　听到红玉这番解释，陵越想起了萤火第一次来天墉时，提到过的玉英……那根本，就是她自己。
　　当时，萤火说自己学过变化之法，可将身形缩小，所以才能藏在床上不被人发现，现在想来，其实是躲在被子里恢复了原身罢……
　　思及此处，后知后觉的陵越这才想起，当年这姑娘是在他床上躺过在他被子里滚过的。后来那几天天气不太好，一直阴着，他觉得这时候换洗铺盖不方便，就没动床铺……

　　这一瞬间，陵越觉得耳朵里轰隆轰隆一阵狂响，尽是血液逆流翻涌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大湿胸你这才发现，其实妹纸已经睡过你【的床】了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