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的裂痕》龙飘雪

26、第二十六章

　　德国的考试评分不单只看考试成绩，还包括所有的课堂表现、出勤次数、演讲表现等等等等。如果是闭卷考试，授课老师会列出一张长长的书目单，课上讲过的没讲过的全部有可能在考试中出现。如果是开卷考试往往意味着更大的挑战，让人根本无暇在带来的资料中寻找答案，除非你能够迅速反应，书写的速度还必须要快，才有可能在考试结束答完所有题目。一般而言来自中国的留学生过德语关是一道坎儿，沈正直得益于丹尼尔他们的“逼迫”，至少在语言方面没有问题。即便如此他还是必须全力进入备考状态。

　　加西尔通过警察局的数据库追查到了那辆小货车。车子被丢弃在法兰克福郊区的树林里，烧成了一堆废铁，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证据。加上卡尔赵的失踪，那个神秘人也像蒸发了似的没了踪影，丹尼尔他们的调查陷入了僵局。另一方面，考虑到正直正在备考，加布里埃尔建议暂时停止调查，将重心转移到正直身上。丹尼尔很乐于这么做，至少心情会轻松许多。除了清晨的咖啡之外，丹尼尔包揽了所有的家务，认认真真地当起了全职保姆。加西尔每周过来两天，在加布里埃尔或者丹尼尔的监管之下，帮正直补习理化课。

　　沈正直在春天时即将年满十八岁，如果他考上大学就意味着正直会离开这个家很长一段时间，丹尼尔有点儿忐忑，结果被加西尔嘲笑。

　　“放心吧，妈妈会好好照顾可爱的小动物的。”加西尔的表情让丹尼尔更加担心。加布里埃尔惩罚似的狠狠敲了下加西尔的头，后者杀猪似的嚎叫。

　　“你总不能把他揣在口袋里。”加布里安慰丹尼尔。

　　如果可以，我是真想把他揣进口袋里。从窗口看到沈正直骑车进了院子，丹尼尔眼里的暗淡变得绚烂，仿佛流动的水光，倒映出正直的侧影。

　　整个晚上正直显得很疲惫，晚餐时也没精打采的，结果在半夜里开始发烧。他的体温升得很快，浑身烧得滚烫，费力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感觉口鼻在喷火。丹尼尔慌得失去了平日的冷静，几乎把药箱翻遍了才找到本来是放在最上面，后来被他翻倒掉在地上的退烧药。药起效以后，正直昏昏沉沉地睡去，丹尼尔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不时伸手探试正直的温度。直到凌晨，正直的体温才恢复正常，丹尼尔感觉胸口一块大石落了地，长长地舒了口气。他爱怜的整理了下正直的头发，替他盖好被子，坐在床边微闭上眼睛。
　　阳光挤进窗棂，徐徐漫上床头。正直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撞进眼帘的阳光有些刺眼，他低低地呻吟了声。坐在床边的丹尼尔猛得睁开眼，急切地低声询问：“正直，你感觉怎么样？”正直半睁开眼，丹尼尔的脸有些憔悴，冰蓝色的眸子里注满关切和心痛。可他无力说话，努力眨了眨眼示意自己还好，复又脱力地闭上。
　　丹尼尔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扶起软棉棉的正直，让他靠在自己胸前。 “正直，喝点水……”正直闭着眼，却听话地张口嘴喝了几口。丹尼尔细心地轻拭正直唇边的水滴，轻轻将他放平，“再睡一会儿……”丹尼尔看正直的状态还好，想下楼去做点儿东西给他吃。他刚欠起身，就感觉正直拉住了他的袖子。
　　陷在大床里的正直是那么的单薄，那么无助，他漂亮眼眸里郁郁的神情让丹尼尔心生不忍。他俯下身在正直额前印上一吻，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睁开眼睛的时候，我一定在这里。”

　　“你保证？”

　　“我保证。”

　　得到了保证的正直这才放心地闭上眼睛，却拉着丹尼尔的袖子不肯放手。丹尼尔的一只手被正直拉住，只能歪歪斜斜地坐在地板上，勉强靠着床边。慢慢的，正直的呼吸渐渐平稳，终于安静地睡去，安静得令愈发让丹尼尔不敢动。审视着正直苍白的脸，丹尼尔轻轻叹了口气。

　　可能是由于一直备考，正直的体力透支得太过严重，他这一觉睡得很长，直到下午三四点钟他才睁开眼睛。感觉到手臂上有柔软的触感，正直微微偏转头，发现丹尼尔坐在地板上，一只手握着他的手，金发诿散在自己的手臂上，另外一只手枕在头下就这么睡在床边。丹尼尔的头发看起来很软，正直伸出手想要抚摸那软软的金发。

　　感觉到身边人的动静，丹尼尔抬起头，灿然一笑，“嗨，你醒了，我的小骑士。”

　　“丹……”正直看着他，金发在阳光下显得闪亮耀眼，蓝色眼眸中的认真让人心动。

　　丹尼尔以指轻抚正直的脸，“想不想吃东西？”

　　正直的目光顺着丹尼尔的发际、眉眼细细端详，视线渐渐变得不清晰。他使劲眨眨眼，牙痛似的勉强笑了下。

　　“好好躺着，我去弄点儿吃的东西。”丹尼尔支起身轻吻正直的额头，嘴唇碰触下的体温很正常，这让丹尼尔心下稍安。目送着丹尼尔走出房门，正直觉得他走路的样子有点儿奇怪，有点儿一瘸一拐的。

　　丹尼尔使劲揉了揉发麻的双腿，一瘸一拐的下楼去做饭。很快，正直被丹尼尔逼着喝了点儿汤，又被按回床上。丹尼尔推开窗，空气中泛着微微青涩的新鲜芬芳。

　　“丹？”正直语气迟疑的问。

　　“嗯？”

　　“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丹尼尔回转头，蓝色的眸子在金发间看着正直淡淡地笑，“任何事……”

　　“……别突然……消失……”

　　丹尼尔怔了一下，笑容随即在脸上展开：“如影随形。”

　　正直直视着丹尼尔的眼睛，那是想看穿话语背后有何含意的眼神。他好像闭气了好久似的，突然长舒口气，“丹，谢谢。”

　　“小笨蛋。”丹尼尔爱怜地轻轻捏了下正直的鼻子。

　　很快恢复健康的沈正直主动提出将他的财产监管权保留到大学毕业，全权由丹尼尔处理，同时聘任加布里埃尔作为他的代理律师。丹尼尔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他明白正直在刻意回避提及卡尔，并且在尽力促进他们之间的感情。丹尼尔只希望彼此间淡淡的罅隙会顺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被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