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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依然是罗伊希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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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中午,折原临也正坐在他位于新宿的办公室里,超薄笔记本卧于膝头。他没有放弃做一名情报贩子,但是,精神上的沉重压力让他的业绩大不如前。他并不在乎,因为这已由他的兴趣变成了单纯的挣钱工具。还在说着“爱人类”,但心里已经放弃的情报贩子将所有的爱意都倾注给了平和岛静雄−−−−−−即使他已死去多时。
折原临也懒懒地半睁着眼,各种网页在他面前的屏幕上开了又闭。太和平了。几乎没什么有用的讯息。五年前,黄巾贼、罪歌与Dollars的首领三方联手,共同管辖池袋的独色帮;五年前,池袋最强彻底消声匿迹;五年前,泉井兰的报复行动几乎毁掉了蓝色平方,甚至包括他的弟弟泉井青叶,或者说黑沼青叶…………波澜壮阔的五年前,如今一切归于沉寂。折原对着电脑屏幕轻轻地笑了。他看看电脑右下方的时钟,关掉电源,站起身。“是时候去看望小静了呢。”他细声自语。
他走出门,下楼,左转。五年来,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熟悉得像在自己家中一样。在放置静雄尸体的公寓楼下不远处,他与带着一堆妹子的六条千景擦肩而过。他并不关心他们在讨论什么,然而,就在两人错身的刹那,一个让他敏感无比的词跳入耳朵。
平和岛静雄。六条千景说。完整的话是:“这手机挂件是前几天平和岛静雄桑送我的。”
情报贩子如遭雷击。他硬生生地刹住脚步,猛地回过身,用粗圌鲁的动作推开挤在六条身边的妹子,冲上去一把扯住六条的衣领。“再说一遍。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他咬着牙恶狠狠地命令。
“……哎……‘这个,几天前,平和岛桑送我的’……怎么了吗,折原桑”六条千景惊讶地看着一脸凶狠的折原临也,红褐色眼睛里满是不解。
“…………他早就死了不是么,六条千景君警方五年前就给他下了死亡证明书。你不知道!门田没跟你说过!”临也瞪着满脸困惑的千景。
“哎!你在开玩笑吧,他不是搬到崎玉来了么我们俩住得很近哦!前几天我过生日的时候,他还送我礼物呢!就是这个挂件~”六千笑道。
临也死死盯着六条千景的眼睛。−−−−−−一点都看不出来。这个人眼里没有欺骗的意味。他的疑惑、他的笑容是真的。他说的是真的!!小静还活着!!…………那么,五年前,被我杀掉的人难道不是小静!还是说,六条千景认错了人
问号塞满了折原临也的大脑。他恍惚着松开六条,转身跌跌撞撞地走进公寓楼入口−−−−−−差点在门框上绊倒。他的身影消失后,六条千景笑眯眯地转向妹子们:“今天谢谢各位啦。看来很成功哦。待会请各位吃饭~~”
“哎,小六,你的朋友要你演的戏就是这个好奇怪哦……而且刚才那个男人好凶!居然揪小六的领子!真讨厌……要不是小六预先告诉我们他一定会这么做,我们肯定会替小六拉开他的!”一个双马尾少女气鼓鼓地说。“就是啊!完全不绅士的男人好讨厌!”“他真粗圌鲁!推开别人的时候都不打招呼的!”“就是啊!怎么看怎么烦人!”……妹子们纷纷附和,集体声讨起临也的行为。
“哎呀,大家别生气啦,我朋友要的效果到了就行,没事的~~走啦~~大家想吃什么我请客~~”六条摆摆手笑道。“寿司!”“不要!前天才吃过啦!中华料理吧!”“有家新开的西餐厅!去不去”妹子们七嘴八舌地讨论开了。“喂喂,拜托,我很穷啦~~别点太贵的东西好么~~”六条苦笑道。他拥着妹子们走开的时候,最后望了临也的公寓一眼,目光意味深长。
此后整整两天,折原临也没有再踏出他的办公室。三台电脑、两部手机几乎没有停止过工作,每个屏幕上不停收入的信息都指向了一个人−−−−−−To罗丸的领军人物,六条千景。情报贩子盯着屏幕上六条的照片,目光森冷。
然后,第三天。夜,十一点。折原临也敲响了六条千景的家门。穿着衬衫和休闲裤的千景来开门时,临也被奔流而出的震耳乐声吓了一跳−−−−−−这么晚了,这个人居然还在听摇滚乐!不怕邻居投诉吗!虽然听说这个住宅区的房子隔音效果不错,但还是未免有些过分了吧。
“…………咦折原桑…………啊啊,您好,请进…………换这双拖鞋就好…………那个,都这么晚了,您找我有什么事”把临也引进门,六条一边泡茶一边好奇地问。
“…………两天前,我们碰面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撒谎”临也碰都没碰六条递到他面前小桌上的茶杯,冷笑着,很直接地问。
“…………哦,那个呀。平和岛桑的事吗。有人拜托我的。”六条愣了一会儿,随即恍然大悟。没想到他会如此爽快地承认,临也同样愣了几秒。但他很快回过神,笑了笑,弯下圌身去拿矮桌上的茶杯,同时右手暗暗抓紧了藏在袖口里的针管。清澈如水的自白剂在针筒里轻轻摇晃。
六条微笑着看着临也俯下圌身,右手从背后衬衫里迅速抽圌出兜割。临也还没来得及抬头,泛起银光的短小刀刃已从颈椎侧边斜斜刺穿了他的脖子,自对面的皮肤上冒出刀尖,那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刀锋划过的轨迹。
针管从临也的袖子里滑落到地上,晶莹碎片混合着药水溅开成灿烂的花朵。临也像被抽去了脊椎般软圌绵绵地带着染血的兜割倒下去的时候,他看见六条转向了客厅另一边空空如也的墙壁。“就这样吧。搞定了哦,平和岛桑。”六条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朦朦胧胧的,好像他的耳朵上蒙了棉絮一般,听不真切。
临也勉强调动起最后一丝力气,把头扭向六条所看的方向。他用劲眨了眨眼。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在那片水蓝色墙纸装饰的平滑墙面前,有一个高挑纤长的身影静静伫立着。那个人身穿整套修身酒保服,戴着钢蓝色墨镜,金灿灿的头发耀眼得好像盛夏的阳光。
临也望着那个人,嘴角扯出一丝浅淡的笑意。他像准备睡觉一样慢慢闭上眼,表情温柔而平静。然后,他就维持着这个神情和姿势,再也没有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