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烂星辰》萝卜叶子

47、第 47 章

　　下午，奉凌端去录音室拿前几天录好的音带，按照吴念的旨意，顺路把音带拿给“青春记事”的出品人老常。

　　老常大名常维一。四十多岁。在娱乐圈人脉很广。人称“贵圈鬼精灵”。
　　也就是说，这个圈子没他转不动的路子，也没他不熟络的人际关系。

　　奉凌端路上想了许久，从几个音带里抽出李星炀的，偷偷藏了起来。
　　他真怕节外生枝。因为奉凌端太清楚常维一这人的做派，不但工于心计，老谋深算，还特别擅长炒作。

　　就怕无风还要起浪。他得好好的，不动声色的保护好自己的宝贝。

　　到了老常挂名的“飞林国际娱乐”的办公室，奉凌端把音带放在老常桌子上。正在埋头写字的常维一喊他，“小奉，你等等我，我一会儿就好。”
　　奉凌端等了几分钟，常维一把自己手头上事情匆匆结束，站起身来，颇为亲热的搭着他的肩膀，问，“是不是开车过来的？”

　　奉凌端摇头，“是司机送过来的。他有事，我等下打车走。”
　　常维一就“哦”了一声，“正好我有事出去，你回片场吗？我和你顺路，可以送你一程。”

　　奉凌端和常维一一起到车库，常维一发动了自己的车，两人一路聊了聊电影发行的事情。
　　忽然，常维一抬眼，透过车视镜，看了一眼奉凌端。

　　奉凌端本能的警觉，老常这个老狐狸有话想说。
　　于是，听到老常说，“要不要听歌？”

　　奉凌端点点头，“好啊。”
　　老常按了一下音乐调频。有清扬的笛子声音透过音响传到他的耳朵。

　　悠扬的前奏结束，为什么，奉凌端听到李星炀的声音？

　　太特别了李星炀的声音。柔柔的，亮亮的，清清的，涩涩的。
　　像夏日里青草地里滚动的朝露。就是那么清新和沁人心脾。
　　好像一听到那样的声音，万籁俱寂。
　　整个浮躁的心瞬间都可以变得安宁，变得平静。

　　一曲下来。不知不觉，居然眼角都有些微微的湿润。还听见开车的老常唏嘘了一句，“想起初恋的时光了。”

　　就是有些疑惑。老常这块，怎么拿到的？

　　“好听吗？”
　　奉凌端没吱声。

　　老常手指在方向盘上拨弄。
　　“我师兄给你的？”

　　烂师兄，不是答应过我，千万不要生事！

　　现在，奉凌端知道，他，师兄，老常，三个人，代表三方的利益。
　　老常，只关心电影卖得好不好。
　　师兄，最关心电影的每一个细节，尽量做好完美无瑕。
　　他呢，既不最关心电影大卖，也不最关心电影的艺术性。

　　李星炀好，才是他最关心的。

　　“你不管是谁给的，这个不重要，我倒觉得这小孩唱得不错。什么时候引荐一下？凌端？嗯？”

　　这老狐狸想做什么！！
　　奉凌端咬住嘴唇，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儿，他才放开牙齿，缓缓说了句，“我和师兄说过了，这孩子唱得，顶多是比较讨巧罢了，其实声线啊，唱法啊，都远远不及应天扬呢。”
　　“是啊，是这话不错，但是，我觉得，这小孩真正比应天扬占优势的，就是声音里那种未经开发的干净和稚气。如果真成了话题，到时候肯定有很多人感兴趣！不是吗？”

　　奉凌端的心仿佛被锐利的刀片刮了一般的颤抖起来。
　　本能的，他觉得有种危险正在向李星炀慢慢靠近。

　　“应天扬粉丝很多。把他们惹毛了，到时候会很难看。”
　　“呵呵。把他们惹毛了，到时候会很难看？我倒不信那群毛孩子能翻多大的浪，顶多就是在网络上撕撕逼，掐掐架，我还巴不得他们闹的越凶越好呢。一哭二闹，最好还有三上吊的，关注度就有了。凌端你说呢？”

　　顿了顿，又说，“那个叫李星炀的男孩子，我想和他谈谈，谈得拢就准备签他。这孩子艺能感挺好的。我想帮他发单曲，帮他出专辑。至于演戏嘛，一步一步慢慢来。”

　　这才是老常的今天和他套磁的真正目的。奉凌端心里雪亮。
　　平心而论，被老常看中，红的几率保证比现在这样按部就班的演戏大几百倍。

　　现在的演员艺术生命都很短暂，趁年轻，长得有姿色的时候赶紧在大众面前增加曝光度，赶紧一炮打红，赶紧捞金赚银，买车子买房，这比什么都来的实际。
　　不然呢，等青春颜色褪尽，谁还肯把眼睛多看你一眼啊。

　　这好像和他为李星炀默默设想的不一样啊。

　　奉凌端就只是想，李星炀能扎扎实实学点演戏的本事。
　　好好的演戏，哪怕只是配角。

　　他甚至都想过，以后即使每部戏都带着李星炀，也不会一步登天，让他做主角。等他磨练好了，能撑得起场子了，再给他适合的角色。
　　这也是奉凌端琢磨出来的，演戏之道。

　　为什么现在蹿红的年轻演员这么多，一个一个的却只是湮没在浮华的泡沫里呢？
　　因为他们红得太快。红得太容易。既没有积累深厚的表演功底，又没有良好的抗压和抗失落的心理素质，只有随着浮躁的观众浮躁的市场此起彼落。一个一个被淹没在盲目的大众追捧和无情的被遗忘的结局中......

　　奉凌端不想自己变成时代的健忘品，更不希望李星炀也变成这样的时代附属品。
　　但是，这些都只是奉凌端的个人认为罢了。他当然明白他没权利代表李星炀的想法，没权利替李星炀做决定。

　　而且，李星炀的身后，没有公司打理日常，没有公司帮助规划演艺道路，只是靠他的跌跌撞撞一味坚持，万万也是行不通的。
　　缓缓的，他说，“好，我可以安排你见李星炀，现在都可以。”

　　与其每时每刻都揣测，李星炀到底如何抉择，不如来个短兵相接才痛痛快快！只是接下来的一通电话，让奉凌端彻底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光速炒作！

　　“喂喂，天扬？有什么事吗？我马上就到片场了。”奉凌端说完，五雷轰顶的听见应天扬在电话里尽量压抑着悲愤的情绪问他，为什么电影的出品人博客里放的是李星炀版本的“你怎么舍得我伤心”？
　　“那我公司帮我录好的单曲到底算什么啊？算什么？算什么？”

　　他也没成想，老常会这么迅雷不及掩耳。
　　甚至都不给李星炀和应天扬一点转圜的机会。

　　也是。应天扬再红，也翻不过老常的手掌心。
　　也对，就没有人会拒绝老常，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可能有。因为，没有人会傻到，放在嘴边的肥肉不吃。没有人会傻到，放弃一夜成名大红大紫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