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烂星辰》萝卜叶子

27、第 27 章

　　一场戏下来，李星炀的脸已经肿的有点面目全非。嘴巴也微微肿胀，李星炀就用手指一路抚摸着红肿的嘴唇，一路朝吴念和奉凌端站着的方向走过来。

　　奉凌端还没缓过劲儿。
　　心还是像乱针扎过一样，锐疼一阵，钝疼一阵。好像踹不过气来一样，整个人的心脏都仿佛揪在一起。这样的心情，怎么会有什么好脸对人？却偏偏看见李星炀淤青着一张小脸，向他这边走来。

　　在奉凌端手边的摄影机旁站住。
　　略略弯下腰，对着摄影师，带着点害羞，问，“哥，我可以看回放吗？”
　　“过了过了。吴导都说OK了，还看什么？”黄摄影师赶紧说。

　　很少见有演员过来看回放，多是导演喊过就过了。还是挨打的戏。李星炀却扬着脸执着的看着摄影师。
　　哎呀。天知道要抵抗那样的眼神该有多么难啊！

　　摄影师看看奉凌端，奉凌端朝他点点头。
　　“他第一次演戏，自然紧张点，以后就好了。”言下之意，就是顺着他点。以后就不会了。

　　再说刚才不是结结实实被打了一顿吗。想想都辛苦。趁着自己的心一软，黄摄影师就把带子倒转过去，给李星炀看了。
　　李星炀睁大眼睛，整个人好像被吸附在镜头上一样。眼睛也发着光，整个人凝神贯注，就好像全世界，除了他眼前那个摄影镜头以外，万事万物皆不复存在一样。

　　奉凌端盯着李星炀那张小小的，饱满像花瓣的脸。
　　吴念也是，视线落在李星炀那几乎贴在镜头前的脸。

　　忽然想起了毕业那年，导师都快发脾气了，都没留住他一颗向前走的心。太苦的时候，也想过放弃。
　　在西藏，对着莽莽的天空，莽莽的海，他也想过。人为什么一直往前走，往前走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还是那个时候，心无旁骛，人也更纯粹。这几天，在浊世里滚爬久了，很多初心都丧失了。
　　甚至怀疑，如果一直保留自己那颗纯真的心，到最后会不会变成一个笑话。

　　这一次电影预算，开始是三百万。这是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的最低核算。还不算请演员的费用。
　　现在电影动辄耗资几亿，请大牌就占这几亿的大头。

　　他吴念拍电影不靠这些，他只要言之有物。故事流畅。演员吗，他宁可启用新人。

　　这部电影唯一大牌点的，是应天扬，但他在电影界还刚刚起步，远远没站稳脚跟，急需一部好的电影为他叩开电影世界的大门。
　　所以，吴念也是看准了应天扬的心思，才最终敲定了应天扬的角色。

　　所以不是演员挑他。而是他挑演员。绝对的！
　　可是，直觉告诉他，李星炀和别人不一样。和他之前接触过的所有年轻孩子都不一样。

　　李星炀微微叹气。

　　黄摄影师奇怪看着他，“怎么了？叹什么气啊。”
　　李星炀歪着头，沉思着，摇摇头，那手指指着镜头的某处，“这里，我表情，不怎么自然对吧？”

　　被那么打，又不是铁做的，能做成这样都不错了。黄摄影师摆手，“OK，OK，很OK了，小伙子，这一点小细节，不是有人注意到的啊。别纠结了。要知道，到时候一剪辑，还不定这些镜头还在不在呢，没所谓了，不定最后，一剪刀，cut一下。啥都没了。”

　　李星炀明显的并没有把黄摄影师的劝告听进耳朵里去。而是，显而易见的，情绪变低落下来。这一场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没他出场，他便蜷缩在片场的角落，一个人静静的，要不就观摩一下应天扬和韩秋石的对手戏，要么就找个安静的小片地方，安安静静的读剧本。

　　中午吃饭的时候，韩秋石拿了两盒饭过去找他，李星炀一盒，他一盒。
　　两个人就那么好像上辈子就那么熟稔自然的，头对头脸对脸吃起来了。

　　两个人都是很奇特的人呐，说起来。
　　刚刚认识那会儿，还是花美男节目组里，韩秋石很讨厌李星炀，处处以他为敌。李星炀对他既不针锋相对，也不刻意讨好，就那么淡淡的，没把韩秋石放在心上。
　　在节目里产生点什么情愫，多半也是观众起哄，节目组又在那么一天十八个小时冗长的琐碎里剪辑出来的一些似是而非的镜头。

　　你说这样，可能也成立；说那样，或许也成立。节目结束了。什么都没了。
　　韩秋石没想到要留念什么，记住什么。甚至节目完了后，他还和吴晗，李则恺哥几个保持着不太紧密但也不算松散的联系。
　　除了李星炀。

　　很奇怪，再见李星炀。就在吴念导演叫他出来吃饭，欢迎简宁的那次，一路上他还在想，到底是谁，能得了简宁这个角色。
　　忽然看见了李星炀。

　　没有狂喜，也没有嫉妒，比呼吸还自然的。就那么一刹那，韩秋石才明白自己对李星炀的心意。

　　李星炀也是挺奇葩的，一点别扭也没有的，接过韩秋石递过来的饭盒，低头，眼睫毛安静垂着，就那么自自然然吃起来了。
　　也没问问，你为什么帮我。就好像韩秋石一直在他身边，从来没有走远过一样。

　　奉凌端匆匆忙忙吃了饭，就让助理打包了一份，他拎着袋子，在片场休息的山头到处转悠。
　　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就想看看那个人。

　　看看他被打的小肿脸有没有好一点。
　　那小孩纠结的心有没有放下一点。

作者有话说

　　亲爱的宝贝们，给我点回应啊！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