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少女记事》小琪

95、95

　　那天，发生了很多。
　　当赫妮瑟斯看见婚礼上，坐在最前排家属席上，身穿杏色礼服的米拉诺时，被狠狠地吓了一跳，几乎是不敢相信的掐了一把安东尼，安东尼的反应告诉她，那是米拉诺，那是从小待她最好的米拉诺妈妈，那就是她……
　　接受了米拉诺的祝福，Maruel几近虚脱似地放松了，天知道，他从小就什么都不怕，父亲和叔父也是，但他，就怕米拉诺。
　　“Maruel，”蓦地，米拉诺喊住了还没走开的Maruel，问了他一个很奇妙的问题：“你说，他们会原谅我么？”
　　Maruel愣了下，笑了：“您永远都是彭格列，永远都是我的长辈，永远都是□□的无冕之王，永远都是最肆意而为的纯白公主，不是么？”米拉诺笑了，是的，她是最最骄傲的米拉诺·彭格列，西西里最最任性的公主。
　　“谢谢，还有，我回来了。”
　　米拉诺笑了，难得的纯粹，温暖的笑，让Maruel愣了。他努力回想着，似乎很多年都没见过姑姑这般轻松的笑容了，很多年了。
　　“谢谢你回来了！”
　　想起父亲死前的那些日子所担忧的事，所说过的那些往事，Maruel莫名的也觉得非常开心，米拉诺·彭格列，终究还是回来了。
　　“诺莉，记住一件事，一定要幸福，不然，妈妈我，是不会原谅你的，直到离开的那天。”毫不意外，诺莉肯定是知道了。
　　这在米拉诺的意料范围内。
　　诺莉重重的点着头，亲了口米拉诺，带着依恋，就像小时候那样：“会的，肯定会的，就像妈妈你和爹地那样幸福到了最后，直到有一方不在了，也还会有足够的记忆，温暖着我，直到我离开这个世界，还能想起那时幸福的笑。”
　　这样的话，让贝拉米忍不住站出来，拍手，她看着米拉诺的眼里，依旧带着那时的迷恋，也带着崇敬和敬仰……
　　她走过来，没有丝毫怨恨的看着米拉诺，将她抱了起来，让昔日那些曾来闹过米拉诺婚礼的姑娘们一起看看这位曾经哭泣的，寂寞的，却给了她们太多温暖的人，因为她的存在，她们拥有了本不会拥有的东西，并为此而庆幸。
　　“大家，我们任性的纯白公主回来了。”
　　语气很平淡，但在场的人们，尤其是彭格列的旧部们都欢呼了起来，将这一场婚礼闹得热热闹闹的，诺莉在最后也笑了。
　　她的妈妈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是最耀眼的女人，都会是最强大的存在，都会是彭格列的骄傲，都会是她最最自豪的好妈妈。
　　妈妈啊……
　　能够回来，可真好。
　　从这一次开始，原本在米拉诺离开后第二年，克劳迪等九位高层莫名去世后，几乎陷入了瘫痪的门外顾问也开始恢复了。
　　巴利安则在第五代首领，泽·冰殇涅狱的带领下倒还算不错，尽管实力水准还不能达到二世时期的状态，倒也算不错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着，彭格列也一点点变化着，米拉诺的回归也让彭格列变得更为强势了，至少，作为首领的Maruel有胆子让全部守护者离开大宅执行长期任务了，还可以让巴利安恢复正常接任务的状态，还有很多……就算是最为头痛的有关金融等事也解决了……终究还是有经验和能力摆在那里，不服不行啊~
　　Maruel喝着咖啡，笑了。
　　但这改变，也让本就苦逼的Albert更苦逼了，他几乎是一想起就恨不得将Maruel掐死自己上位就好，为什么他会那么好命？
　　但这个嫉妒只能让他变得更苦逼罢了，该变的一样都不会少，米拉诺依旧会去改变，而第一件事情就是处理门外顾问和巴利安，门外顾问倒是好说，本就有那个底子在那里，加上那时的格瑞塔等人倒也还算不错，而巴利安么~
　　说句实话，米拉诺有些头痛。
　　那都是一帮自尊心强大的人，该怎么动才能使他们臣服呢？难道要一个个的打过去，将他们给打服帖了？真心麻烦死了呢~
　　虽这么想着，但米拉诺还是去了巴利安。身为五代副首领的泽，样子倒是没变多少，和那个时候差不多，岁月在他脸上刻上了些许沧桑，从一个阴气沉沉的少年变成一个毫无精神的大叔了……但，也还算挺美型的。
　　彭格列的成员就没不好看的。
　　只是，时隔多年，那个曾在她离去后，和伽迪亚撑起巴利安的少年，已经变了不少，或许，只是因为那时，算不上是抛弃的离开，
　　这样的他在巴利安的问题上，很执着，或许，是因为伽迪亚，或许，只是因为他死前的那句话，就算是自作多情也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也好，米拉诺并不认为一向爱写日记爱说的伽迪亚不会留下什么，所以，也不算意外。
　　那样的要求……
　　“我加入巴利安之前，您曾今说过，只要我在您的手下撑过五天就算我过关，哪怕是我只撑过了一般也算，这句话我还给您。”
　　泽的话，让巴利安很意外。
　　在他们看来，巴利安狮虎是不会那么轻易妥协的，这次却出乎他们的意料，妥协的那般快，尽管那样的要求在他们看来很离谱。
　　这般郑重其事，又是为了什么？
　　不过是个普通的纤弱女孩罢了，为什么？
　　巴利安新成员们想不通了。
　　又是一次战斗，意外的开始不过半个小时，泽就输了，躺在地上，几乎无法动弹的泽，莫名的想起了伽迪亚无聊的时候，拉他过去说的那些话，很多很多，没有一件事能离得开米拉诺，甚至，在要死的时候，也没能忘记米拉诺。
　　“师傅说，他希望能在看见一次，哪怕一次也好，你那时在战场上驰骋的样子，他说，那个时候的你，很耀眼……还有，很多，师傅他最后还在说，如果不是诺亚，如果不是你哭了，如果给你幸福的是他，那就好了……真的。”
　　泽意外的说了很多，这个像冰山一样沉默，像狮虎一样喜欢假寐的男人，在这一刻变得奇怪的感性，将那些深埋于心中的事，在这一刻全都曝在太阳底下，全部都展现出来，似乎在这一刻，有什么改变了。
　　米拉诺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的听着，直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离开了训练场，让所有人都觉得奇怪。
　　按理说，就算是不感动，起码，也会做出一些什么表示……但米拉诺没有。只是在第二天下达了一道命令：
　　即刻解散巴利安。
　　短短的几个单词却让泽笑了，解散么~真好，就像伽迪亚想的那样，若米拉诺真的知道，她会解散巴利安，因为……够了。
　　“全都给我回来！！”
　　一句话，拦住了所有抗议者。
　　他们神色不定的看着泽，即便是昨天输得那样惨，但在他们心目中，泽，永远都是他们面前无法跨越的一座大山，都是他们的王。
　　“我输了。”泽说的很轻巧，也很轻松的样子，一步步，慢慢的走：“你们永远都不会知道，在昨天，那场战斗之前，我还以为，巴利安的无冕之王不会被任何人超越的传说是假的，我也以为，就算女人如何厉害，也不可能做到比男人更好，更不可能，可以用那看起来纤细得可笑的肩膀撑起巴利安的天空，可她做到了。”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
　　依旧是那样，眼皮耷着，慢慢走着，可巴利安没人敢打断他的话，能统领巴利安的首领，在他们心中，只有泽·冰殇涅狱。
　　一步步走到了他们前面，走到门口，泽停住了脚步：“十几年前的那天，我和你们站在同样的位置看着她，就像是在看我永远都无法跨越的大山似地，那时候，你们所认识的前任首领——伽迪亚，他就站在她的身后，永远无条件的服从她的命令，奉上了一切，只是因为想要跟随那个你们看不起的女人的脚步，走到巅峰。”
　　说到那第一个认可他的人，泽眼眶有些湿润，他顿了下，转过身来，神情异常复杂，眼睛却没像往常那样无精打采的耷着。
　　“她，无冕之王。”
　　良久，泽只说了那么一句话。
　　看着他们忍不住笑出来的样子，泽也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难得的，很是失态的样子：“很可笑，对不对？”
　　见他们停了下来，泽才继续。
　　“我当时也觉得很好笑，但后来，在战场上，在那样血腥的厮杀之中，她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和风采让我笑不出来了，你们无法想象那种场景，仅仅只是她养的宠物，都能在瞬间解决当时的我都无法面对的敌人，一解决就是五个，而她，更是像神一样一人解决了五万人，就那一天，我们花了三个小时攻下了一个小国，后来又攻下了数座城池，彻底的，以另一种形式占领了西西里，统治了西西里，守护了西西里，给予了西西里的人们，最为美好的未来，你们能做到吗？能想象到这是一个女人做到的么？为什么她会有那样的魄力？为什么她就什么都不怕？为什么她就可以舍让出一切，来布一盘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棋只为了未来？难道只是因为她姓彭格列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伽迪亚为什么会奉上自身的一切跟随她？为什么那个被称之为意大利剑圣的卡修，可以舍弃尊严，也要跪她身前，请求加入巴利安？为什么……”
　　一句句的为什么，一句句的困惑，一句句的，宛若利刃一般的话，彻底让巴利安的成员们沉默下来，神情复杂的看着泽。
　　泽知道，这火候差不多了。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又是怎样看待这样说的我，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们，在巴利安禁止任何人进入的房间是她的，里面，也根本就没有什么可称得上是特别的东西，我见过，只有一个书架，上面摆着的巴利安成员的名字和生平，一幅画着她，二世，一世和三世的油画，一些染过血的白色长裙，很普通。”
　　看着他们不敢相信的样子，泽笑了。
　　“你们永远都不会知道，当我推开那扇门之后，看到那些东西之后的感受，明明是那样一个骄傲任性的公主，怎么可能会在乎我们的牺牲？但她却记住了每一个……每一个都牢牢的记在了本上，记在了心里，将他们的家人安置好，不会再被卷入□□的争斗，不会再受到无辜的牵连，只是因为，这是她而已，是米拉诺而已。”
　　有些事，不说出来，就永远都不会有效果，别人也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个明明很温柔的女人，曾为了安宁而付出过什么……
　　什么是他们该做的，什么是他们不该做的，什么又是他们该坚持的，什么又是他们该放弃的，这一样样的，都会改变的。他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