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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苏台新 · 青衣教 ...

  •   青衣教原本只是西域的一处不大不小的教会,但经过数十年的发展,终于也被中原武林所知晓。西域人一向觊觎中原地区那肥沃的土地与丰厚的资源,屡次进兵来犯但总是以完败告终。最后西域人便与朝廷立下了誓约,永结盟友。

      此事自然也牵扯到中原武林。

      想当初,若不是中原各大豪杰倾力相助,恐怕朝廷那些未见世面的小兵们也拿西域各色的毒术巫法毫无办法。虽然现如今,中原与西域达成了共识,但江湖中人却仍对西域人颇有成见。青衣教的信徒几乎遍布西域,已经威胁到了中原的安危,各门各派包括朝廷都对它虎视眈眈。

      青衣教原教主更云束为人谦逊有礼,无心功利,将教中内务打理地井井有条,那时,青衣教多与中原地区往来生意,并无什么太大的纷争与冲突,虽然青衣教总坛毗邻中原,但好歹几十年都平安无事。

      不过自从十年前,西域人毒杀各大派元老,伤及当时的武林盟主——楼朔,天山派横空出世,一切便改变了。天山派师尊琅嬛在救下楼朔,将掌门之位传与翔天霄后,便开始闭关。与此同时,江湖一大门派——重华宫也退出江湖。没过多久,更云束就被翔天霄失手杀死,青衣教就宛如一夜之间覆灭了一般,总坛人去楼空,从此杳无音信,再也未见其动作。许多人都认为翔天霄为民除害,青衣教定是被赶出了中原边境地区,这样天山派便一时间名扬天下。

      但至于琅嬛为何要闭关,楼朔楼盟主又究竟为何会与琅嬛相识,翔天霄又为何要杀死更云束,重华宫为何突然之间宣布退出江湖,这些事并未有人知晓。

      事隔十年,许多人都已把此事淡忘了。

      中原边境,一处不起眼的小镇中——

      「主公,属下办事不利,让…让他给跑了。而且....」一身黑衣的男子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低声说道。

      「哦?还有?」隐在暗处的男子饶有兴趣地回道。

      「属下派遣的五人全都在西城被杀掉了...据说是一位身穿白衣的男子,善使银针...」

      还未说完,只听一阵阴风刮过,跪地的男子便已化为了一滩血水。几只黑色的小虫蠕动着身体从粘稠的液体中爬出来,隐在暗处的男子丝毫无动于衷,反而用透着笑意的声音说道:「原来是桑惟桑前辈,真是失敬失敬。」

      「哼,少给我来这套,我要你查的事查到了吗?」前方传来木轮在地面滚动的声音,一位全身被黑色斗篷盖住的男子冷漠地开口道。

      「既然桑前辈都开口了,晚辈怎能怠慢呢?一切都已办妥,只需等鱼儿上钩便是了。」

      「如此甚好,不然的话....」被黑布遮盖的面容看不见表情,但仅露出的双眼却透着阴狠。

      「自然自然,桑前辈可否赏脸喝杯酒?」

      「免了!有消息再通知我吧。」男子说着便要出屋,却听背后传来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前几日听闻前辈的身体抱恙,不知...现在如何了?」

      嗖嗖嗖。

      几道黑光直直冲向隐在暗处的男人,却在半空中被内力震碎,跌落在地上,燃起一股黑烟。

      「下次就不是这种还未长成的小虫了。」

      冷冷地抛下一句话,桑惟便用内力打开房门离开了。

      「呵,你的日子也不久了。」男子一改之前的谦和,语气中透着不屑。

      屋外,月色正明。

      桑惟迎着清冷的光辉,轻轻地叹了口气。

      「师傅,那个人...有为难你吗?」一直守候在门前的青衣男子疾奔上前,却在桑惟冰冷的盯视下住了步,他低了低眉,小心翼翼地问道。

      「现在的他,杀我易如反掌...」

      「那...那你有没有事!?」青衣男子一听,脸色一变,焦急地开口道。

      「与其担心我,还不如担心你自己吧。」桑惟扯下斗篷,露出一张宛若孩童的白皙面孔,五官端正清秀,只是那双眼眸泛着诡异的红色,好像黑夜中绽开的玫瑰般妖冶瑰丽。黑色长发曳地,垂在木质轮椅的两边。月光朦朦胧胧地洒在他的身上,竟有些动人心魄的美。

      「师傅,对不起....是我没用...」青衣男子低声说道。

      「切,只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玄磷就把你打得重伤半月,亏得我还把秘籍交予你,指望你帮我报仇,我真是看错人了。」桑惟不屑地嗤道,字里行间透着浓浓的鄙夷之意。

      「是袁诗不中用...请师父责罚!」青衣男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不停地磕头说道。

      桑惟冷着脸看着他,忽地伸出手,用力地捏起袁诗的下巴,送了一颗淡绿色的药丸进去,沉声道:「你知道没用的工具会有什么下场吗...?」

      袁诗眨着一双晶亮的眸子,吞下了药丸,惶恐地点了点头:「会...会被杀掉...」

      「知道就好,你给我放聪明点,那本秘籍你也不要再去钻研了,修习三年竟然一点进展都没有,真是个废物!」恶狠狠地抛出一句话,桑惟的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

      「是...师傅...」袁诗唯唯诺诺地答应着,起身来到桑惟身后,慢慢地推着轮椅朝前方走去。

      「切。」见袁诗如此,桑惟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却又马上便被阴影掩住,看不真切。

      两人交叠的背影随着冷辉越走越远,逐渐模糊。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西城客栈中——

      翔羽魅细心地替躺在床上一脸纠结的应远之上药。虽然翔羽魅与玄磷两人自教主死后便一直由远之照顾,只是应远之觉得自己没有资格与两人平起平坐,便一向以「属下」自称,对他们也是尊重有加,所以自然是不愿劳烦翔羽魅亲自动手为自己包扎了。

      「翔左使,远之实在不敢当,让远之自己来吧...」应远之说着就想抢过羽魅手上的药膏,却被羽魅灵巧一躲,他眯了眯眼,威胁似的说道:

      「既然你还叫我翔左使,就必须听我的话,不然...」丹凤眼一转,他勾起嘴角笑道:「别怪我动用武力,要是再添上点新伤可就不好了哟...」

      闻言,应远之无奈苦笑,心中感慨万千:昔日需要自己保护的孩童,早已长成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男人了。

      「不过...远之啊...」羽魅见自己的「恐吓」有了效果,便十分大胆地凑上前去,微笑着说道:「多少年不见,你也老了啊...」边说还抬起手,煞有其事地摸了摸应远之下巴上长出的胡渣,坚硬的触感令他一阵好奇。

      「是啊,我也老了...」远之任他眨着好奇的眸子仔细观察着,轻声叹道。

      「我怎么就不长呢?真是奇怪...」羽魅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有些可惜地嘟囔着:「像远之就那么潇洒英俊...」

      啪。

      房门被打开,一袭白衣翩跹而入,带来一阵阵药草香气,伴随着一句清冷的嗓音传入:

      「翔羽魅...你的废话越来越多了...」

      羽魅识相地站了起来,伸手作「请」状邀玄磷上座。玄磷面对羽魅的调皮,眼皮都眉抬一下,反而理所当然地落了座,转头仔细地查看起应远之的伤势来:

      「内伤严重,而且还中了...天蚕蛊毒...」

      「是桑惟!?」蓦地一紧眸,羽魅惊讶道。

      「属下无能,竟被桑唯那贼子暗算。青衣教早已被方皓与桑唯控制,他们不但除去了教中各个追随更教主的元老,坐上了教主之位,而且在背地里募集军火弹药,意图称霸中原。」应远之低下头,面露悲痛:「数十兄弟掩护属下,属下才得以出逃,但他们却.....」

      「方皓会有这样的野心...?」玄磷一挑眉,不屑回道:「自他十三岁入教以来,一直就是个只知武功心法的武痴,什么时候会有这种称霸天下的想法了?」

      「玄右使...人心易变啊...自你与翔左使离开青衣教后,方皓无人管制,竟然擅自修炼起教中典藏的魔功来,以至于走火入魔,性情大变...」

      「那桑惟呢,他不是恨不得将青衣教移为平地吗?现在又怎么会与方皓联手呢?」羽魅疑惑地问道。

      「这...属下无能,并没有探听到什么消息...」应远之有些惭愧地低下头,道。

      「三年前...桑惟的弟子不是还追到清平镇郊外来杀我吗?我以为那些人是桑惟的手下,原来是方皓的走狗,还差点就.....」回忆起三年的那次桃花林之行,自然也会想起那个人。玄磷的眼神不禁黯了黯,显得有些悲伤。

      「不过那小娃的武功的确不怎么样,就算练了什么那种噬心的魔功还是不是我的对手...」翔羽魅敏感地察觉到玄磷的变化,他故意一手揽上玄磷的肩,嘴角挑着轻浮的笑:「倒是小磷儿被打地吐了血呢...」

      玄磷冷冷地瞥了羽魅一眼,抬手拍掉了他的手,淡淡道:「也不知是谁被某某某打得吐了血,又被某某某三番四次地救了,再后来就被第二个某某某给压倒了呢.........」

      「啊哈哈,今天天气不错我出去转转,你们慢慢聊.....」翔羽魅在玄磷说到第二个某某某的时候早就一闪身出了门外,还十分牵强地装出一副笑容满面的样子。

      「玄右使...这是...?」应远之不解地望着仓皇离去的羽魅,问道。

      「呵,羽魅算是有人要了。」玄磷端来了一碗汤药,看着应远之喝得一滴不剩,才继续说道:「从小到大,羽魅所背负的不是我们所能想象的。比起我来,总是笑容满面的他才更让人担心。」

      「是,我知道。」应远之苦涩地牵起嘴角,低下头,开口道:「是属下无能,当初没有保护好更教主...是属下的错...属下该死...」

      「远之...」面无表情地收起碗,玄磷淡淡开口:「你的确没有保护好教主,但这并不是你的错,况且...」红润的薄唇扬起一抹弯月般地弧度,漆黑的眸子似乎能一眼便看穿他人的心:「跟随教主一辈子的你,受的伤害岂是我们能够比拟的...」

      「玄右使...这...这是何意?」这个总是成熟稳重的男人头一次显现出惊慌的表情,他躲避着玄磷那抹清澈的目光,道。

      「远之...我和羽魅不是傻瓜...」玄磷替他挽好手臂上的绷带,敛下眉说道:「那么久了,跟着教主出生入死,甚至在他死后仍然忠心耿耿,这已经不能算是单纯的报恩了...」

      「远之...你...很爱教主吧...」

      应远之无法否认。对于玄磷与羽魅,就像对待更云束那样。他永远无法对他们撒谎。

      「教主的心中,一直只有那个人...」玄磷起身,收拾着药盒,语气一如往日的平静。

      「属下自然知晓。」相比之下,应远之的话语似乎更加平静。

      「如果是以前,我并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背对着远之,纤细的指尖划过光滑的瓶身:「不过,现如今....我倒反而无法理解了...」他转过身,目光显得有些悲哀:「远之,你...难道从未觉得痛苦?」

      「右使...」应远之惊讶于玄磷的神情。多少年了,玄磷对所有事都冷眼旁观,淡漠冷酷,全身总是散发着一股难以接近的寒气,可如今却....究竟是谁改变了他呢...

      「属下配不上教主...」他只能如此回答。痛苦,当然会。只是对应远之来说,教主的幸福远比自己的感情重要得多。自己从来都只能藏匿于他的身后,默默帮助,豁出性命来保护,或许当初还抱有一线希望,只是自从那个人出现在教主的世界里之后....他应远之就已经注定了失败的命运。

      「教主从未这么说过...在我和羽魅小时候,他总喜欢跟我们说,远之怎样怎样好,我们该尊敬他....诸如此类的...」玄磷忽地想起了什么,脸上竟浮起一抹明显的笑意:「记得那时,羽魅还曾经问过教主:『那你为什么不和远之在一起呢...』,你知道教主怎么回答的吗?」故意停顿了片刻,玄磷见应远之的目光有些异样,才缓缓开口道:「他说:『云束何德何能...能拥有应远之....我早已没有这个资格了...』」

      应远之一怔,有些痛苦地闭上了双目。

      他还十分清晰地记得,当自己赶到时,更云束已经躺在了一片血泊中。柔和的金发染上鲜艳的颜色,白皙的肌肤上迸开一簇簇缠绕的暗红,昔日总是洋溢着温和微笑的容颜,在此刻却倏然消逝。

      他还记得,云束安静地躺在自己怀中,沾着血的唇角微微勾起。纤细的手指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云束笑得很美,像一朵在碧波中绽放的琼花。
      那冰凉的的触感和温柔的嗓音,是他永生永世都无法忘却的梦魇:

      「远之...云束今生最大的遗憾...便是无法...给予远之最完美的自己...如...有来生...云束愿意与远之...永世相随...至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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