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四章 仪式的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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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我！你在哪里？回答我！”他提高了声音，带着哭腔，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胸前的睡衣布料。
不对！千年积木！
迅速回头，黄精的积木静静躺在枕边，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温润而沉静的金色微光。
游戏的呼吸一滞，狂跳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他颤抖着，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起那枚倒金字塔形的黄金积木，将它贴近自己的额头。就在他的意识与积木接触的刹那——
一抹熟悉的、带着安抚意味的温暖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漾开的涟漪，轻轻拂过他的灵魂。
紧接着，柔和的金色光粒从千年积木中飘散而出，在他面前的空气中缓缓汇聚、勾勒。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光粒流淌、凝聚，逐渐构成一个修长挺拔的轮廓——熟悉的深色衣着，如火焰般跃动的绯红短发，以及那双沉淀着三千年时光与智慧的绯红眼眸。
阿图姆的灵魂虚影，清晰而稳定地出现在了游戏面前。他的身影半透明，边缘微微散发着光晕，与阁楼里现实的景物重叠，却无比真实。
“伙伴。”阿图姆开口，声音直接响起在游戏的脑海中，温和、沉稳，带着一丝穿越时空后的淡淡疲惫，却奇迹般地瞬间抚平了游戏心中翻腾的恐慌，“我在这里。”
游戏怔怔地看着他，捧著积木的手微微颤抖，眼眶瞬间红了。巨大的安心感冲刷过后，是汹涌而来的委屈和后怕。“我……我以为……你不见了……我以为……”他的声音哽咽，语无伦次。
“不会的。”阿图姆的灵魂虚影飘近了些，半透明的手虚虚地拂过游戏的发顶，尽管没有实际的触感，“我们的灵魂纽带比任何通道都更坚固。只是……我现在的状态有点奇怪。”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在现世，我失去了作为‘阿图姆’的身体。千年积木，是我目前唯一的凭依。”
游戏立刻明白了。是啊，阿图姆真正身体早就在了三千年前的古埃及，随着法老王使命的终结而被埋葬。而现在回归的，只是他的灵魂。这个认知让游戏的心揪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另一个我确实回来了”的喜悦盖过。只要灵魂还在，只要他们还能这样对话、相伴，其他的……总会有办法。
最重要的人已经归来，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这让游戏的心中充满了踏实的力量。重新坐回床边，游戏低头看着手中温润发光的千年积木，又抬头看看阿图姆沉静的面容。
“欢迎回来，另一个我。”他轻声说，这次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与此同时，位于东京市中心的某高级公寓的房间内，光芒退去，重归寂静。
利多鲁维持着半跪的姿势，青绿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弟弟苍白如纸的脸，无意识的呢喃已经停下，剩下的是卡依微微蹙的眉头，睫毛不安地轻颤，呼吸清浅而急促，仿佛深陷某场噩梦之中。
卡依腕间的灵镯已经平息，紫晶恢复成温润幽邃的常态，那些游走的神纹也沉寂下去，只余淡淡的余温——一秒，两秒，三秒。
卡依没有醒来。
“卡依？”利多鲁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卡依，能听到哥哥的声音吗？”
没有回应。
少年安静地躺在那，淡蓝的长发凌乱地散落，毫无苏醒的迹象。利多鲁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抬起头，目光如刀，刺向不远处那道悬浮的半透明身影。
“狄亚卡斯——！”
他低吼出声，声音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风暴。向来沉稳的奥林匹斯神子，此刻青绿色的眼眸中翻涌着赤裸的怒意，豁然起身，大步迈向狄亚卡斯，泛着微光的手一把攥住对方半透明的领口——仿佛切切实实抓住了什么。
“通道结束了，仪式完成了，他为什么没醒？！”利多鲁的指节攥得发白，牙关紧咬，胸膛剧烈起伏。
狄亚卡斯没有躲避，任由对方抓住自己的魂体，晶紫色的眼眸低垂，视线越过愤怒的利多鲁，落在床上昏睡的卡依身上。
利多鲁用力将那一言不发的魂体拽向床上，不安地沉睡着的人的面前，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每个字都带着灼人的温度：“这就是你保证的‘不会让他卷入太深’？！”
狄亚卡斯沉默了片刻，终于动了。半透明的手抬起，轻轻贴上卡依的额头。
淡淡的紫金色光芒从他的指尖渗入卡依的皮肤。那是源自冥界本源的力量，温和、幽邃，如同沉睡之河的涟漪，缓缓涤荡过卡依的意识海。
利多鲁死死盯着这一幕，拳头紧握，没有出声打扰。
时间缓慢流淌。窗外的都市夜景依旧璀璨，车流无声穿梭，对房间里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终于，狄亚卡斯收回了手。他抬起头，迎上利多鲁近乎噬人的目光，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凝重。
“他的力量在恢复。”狄亚卡斯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语速比平时稍快，“灵镯吸收的通道能量，正在反哺他的神格。那些破碎的部分……在重新聚合。”
利多鲁一愣，随即眼中怒意稍退，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喜。“什么？你是说……”
“恢复需要时间。”狄亚卡斯话锋一转，打断了利多鲁尚未成型的喜悦，“他没醒是因为……。”他抬眸，晶紫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他的意识不在身体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
利多鲁的表情僵在脸上，那丝惊喜还未绽放便已冻结。他张了张嘴，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意思？”
狄亚卡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看向卡依。少年的睡颜依旧安静，眉头却比刚才蹙得更紧了些，仿佛在遥远的某处挣扎着想要醒来，却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困住了。
“他的意识被通道捕获了。”狄亚卡斯缓缓道，晶紫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准确地说，在通道关闭的瞬间，他的一部分意识……跟随着那股牵引力，去了另一端。”
“另一端？”利多鲁的瞳孔骤然收缩，“你是说我弟弟的灵魂现在在那个人的灵魂容器里？！”
“不，只是意识。”狄亚卡斯点头，“卡依作为通路的‘锚点’，与彼端的灵魂产生了共鸣。通道关闭时，被残留的牵引力带走了。这是意外，我没有料想到卡依的灵魂意识如此敏感。”
利多鲁沉默，那青绿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后怕、担忧，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无力感。他转身看向床上依旧沉睡的弟弟，声音沙哑：“那怎么才能让他的意识回来？”
“联系他们。”狄亚卡斯飘到床边，半透明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虚幻而朦胧，“将卡依的意识从那个容器里带出来就行。对他们而言，那不是什么难事。”
利多鲁皱眉，联系？现在这个时间……他的目光落在床头的电子钟上——凌晨两点三十七分。
沉默了两秒，利多鲁伸手拿起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紧绷的侧脸上。他看向狄亚卡斯：“你有他们的联系方式？”
狄亚卡斯微微摇头：“没有。但我知道那个少年的名字——武藤游戏，住在童実野町，家中经营一家叫‘龟记游戏屋’的卡牌店。”他顿了顿，“对了，卡依之前是通过一个叫杏子的女孩，联系到的人。”
利多鲁深吸一口气，作为奥林匹斯神子在现世的代理人，他手头有足够的资源和人脉去查一个普通高中生的联系方式，但此刻他没有那个耐心。
见对方似乎正在失去耐性，狄亚卡斯出声提醒道：“你可以直接打给那个杏子。”
利多鲁抬眼看他：“你知道那个女孩的电话？”
狄亚卡斯沉默了一秒，缓缓报出一串数字。
利多鲁没有追问他是怎么知道的，直接按下号码，将手机贴在耳边。
等待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漫长。
童実野町，龟记游戏屋阁楼。
手机震动的声音在寂静的阁楼里突兀地炸响。
沉浸在被安心感包围的游戏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循声望去——是他的手机，躺在书桌一角，屏幕正亮着，在昏暗的房间中格外刺眼。
快步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区号来自东京。他抬头看向阿图姆，后者探头来看，微微颔首。“接吧，伙伴。应该是那边。”
游戏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克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急切：“请问是武藤游戏吗？我是利多鲁·艾微鲁，卡依的哥哥。”
游戏的手下意识握紧了手机。果然。“是的。你好，艾微鲁先生。卡依……他怎么样了？”
利多鲁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仪式结束后，卡依没有醒来。我们这边检查过发现，他的意识被通道牵引，有一部分……”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有一部分被通路所捕获，现在应该在你们那。简单来说，他现在意识不完整，无法苏醒。”利多鲁继续道，声音里压抑着担忧，“需要你们过来一趟。让卡依的意识回归身体。我知道这很突然，但……”
游戏的心猛地一紧，他看向手中的千年积木，又看向阿图姆。阿图姆眉头微皱，似乎在感应什么，随即对游戏点了点头。
“好的，我们会尽快过去。”在得到阿图姆的确认后，游戏几乎是脱口而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利多鲁的声音明显放松了些许：“谢谢。你们什么时候能到？或者我这边派人去接你们。”
游戏握着手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阁楼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和远处路灯的微光透进来，将一切都笼罩在朦胧的灰蓝之中。他快速估算了一下时间——从童実野町到东京都心，坐电车大概需要四十分钟左右，地铁的话快一点。但现在这个点……
“这个点……最早一班车还要等两三个小时。”游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方便的话，我们可以等天亮后自己过去——”
“地址发给我。”利多鲁打断了他，语气干脆利落，没有给任何推辞的余地，“我现在派人去接你们。或者到你们指定的地点。这样最快。”
游戏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好的，那……我们在童実野町车站的北出口等。大概需要多久？”
“四十分钟。”利多鲁回答得很快，“会有一辆黑色的车，车牌号我稍后发给你。司机会带你们过来。”
“好的，我——”
“等等。”利多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克制的语调中带上了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武藤游戏，谢谢你们。这么晚了……愿意帮忙。”
游戏握着手机，微微弯起唇角。他想起那个眼神迷茫的蓝发少年，那纯粹得近乎天真的探寻。
“卡依帮过我们。”游戏轻声说，“现在轮到我们帮他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息，随即利多鲁低声道：“总之谢谢。”便挂断了电话。
游戏放下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略显疲惫却异常坚定的脸上。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衣柜，从里面翻出一件干净的外套。
“伙伴。”阿图姆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关切，“你的灵魂刚刚归位，需要休息。”
“我知道。”游戏一边穿外套，一边回答，声音很轻，但很稳，“但卡依更需要帮助。另一个我，如果是你，也会这么做的，对吗？”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仪式的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