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鹰击长空》何其乐

26、不怀好意

　　三天之后，顾惜朝接到了戚少商的再一次通讯，舰队已经进入陌生坐标的星系外围，经过小型卫星探测，在那颗未知行星的周围大气间悬浮着一种未曾发现的生物，那些生物不断发射出一种生物电，扰乱星系内的通讯信号。

　　只有信号偶尔从那些生物的生物电网间的缝隙泄漏时才能和外界联系上，这也是一直以来这颗星球未曾被人发现的原因。

　　顾惜朝听完戚少商的讯息后，问：“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进入那颗星球？”
　　戚少商说：“考虑到安全，我们会将‘瀚海号’留在星球外层轨道上，大部分的战斗机和‘极光号’、‘辰光号’三个小时后出发。”

　　顾惜朝知道戚少商这样说，说明他一定在出发的名单之内，三小时后，也就是两人彻底断开联系的时候。这一刻，顾惜朝真切体会到了那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千百光年和那穷尽一生也瞭望不到的距离，纵然科技可以让人朝发夕至，让人觉得距离不是问题，但是，纵然心在一起，但是那种遥不可及的事实还是这样清晰地印在了两人心上。星空太过浩渺，人的微渺这一刻给两人带来了无尽的伤感和不舍。

　　未知的星球，未知的前路，都让顾惜朝忐忑，想要叮嘱戚少商小心安全，却又觉得自己啰嗦，于是最后只是将手伸过去，伸向那个光幕中的人影，好似能够传递自己的担忧和温度。

　　光幕中，在遥遥星空彼端的戚少商弯下腰来，对着握不到的手做了一个握手的动作，然后，将唇轻轻触上去，对着光影的手，轻轻碰触，这一刻，万千时光和距离都消散在两个人之间，留下的只有两人不说出口的相约。

　　瀚海号之后还是陆陆续续和基地联系过几次，但是那些生物的屏蔽实在太强，瀚海号也再没有得到两艘小型母舰的消息，日子就在这样的焦虑等待中慢慢过去。

　　这天下午，顾惜朝在检修室捣弄自己的战机。他的“无名”不是北斗空战师在册战机，不过最近没有太多的事情，因此顾惜朝在检修室也自由得很，空了就将战机从收纳器里取出来进行修整。

　　在无人打扰的时候，顾惜朝还将新到手的星核取出来，改装成一个能量动力器，无非没有可以改装的战舰，让他非常遗憾。

　　将所有东西都收纳完毕，刚洗完手，顾惜朝身上的联络器响了起来，按下接听键，光幕里出现一个窈窕的身影，一个妩媚的声音响了起来：“顾先生，你还记得我吗？”
　　顾惜朝一怔，这个看似妩媚，但是身手矫捷的女人曾令他留下深刻印象：“英小姐？”那个女子可是上次黑市车赛中的第三名。

　　“对，是我。”英绿荷妩媚的眼睛流露出惊喜的神色：“你果然记得我。”
　　顾惜朝轻轻皱眉：“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联络器号码？”
　　英绿荷说：“人家有事找你嘛，特地找了赛车组委会查询呢！”
　　顾惜朝颇有些受不了她那种有意无意散发娇憨味道的口气，耐着性子问：“找我什么事，我们并不能算认识吧？”
　　英绿荷似乎完全不被他那样冷淡的口气所影响：“我听说顾先生是业界最好的浮空车改装师，你知道我喜欢赛车，所以，我很想请顾先生出手，帮我改装一辆车子，好不好？”她将最后一个音拖得长而糯，似乎撒娇是她的本能。
　　顾惜朝继续冷淡地说：“我已经很久没有改装浮空车了，你知道的，改装浮空车并不安全。”

　　英绿荷似乎早已料到顾惜朝会有这样的反应，她莞尔一笑，伸手在联络器上一按，将一幅图片发送给了顾惜朝，光幕里英绿荷的身影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辆浮空机车的全息影像。

　　顾惜朝眼神一亮，喃喃道：“紫霄重型机车？这是最新出产的型号吧？不是说还没有上市吗？”
　　英绿荷的身影重新出现，笑得得意：“我有紫霄重型机车公司的内部优待，这车可是市面上买不到的哦？”
　　顾惜朝收敛了神情，淡淡道：“已经是最新款了，还有什么地方还需要改装呢？何况要改装你完全可以动用关系找公司内部机械师，他们一定对这款机车更加熟悉。”
　　英绿荷还是笑盈盈地：“因为我在紫霄公司内部听说机械师里面传言只有你才能将浮空机车的动力和能源调配到最合适，只有动力输出快和只有能源大都不是最好的机车，只有两者完美相配的车才能发挥最佳动能，操纵起来才会如臂使指，不是吗？”
　　她极为专业的用词令顾惜朝也不禁慎重了许多：“多谢抬爱，不过我已经不再改装机车和浮空车了。”
　　英绿荷完全不气馁：“另外，如果你帮我改装这辆车，在佣金外，我还有一个消息可以附赠给你，关于七略星上那起车祸的真相。”
　　顾惜朝沉默片刻：“看来你很用心。”
　　英绿荷说：“明天上午，流觞市见面，怎样？”
　　顾惜朝摇头：“不，绿野市吧！”
　　英绿荷带着笑意，深深凝视他：“也好，离你们基地近一点。”
　　顾惜朝面无表情点点头，关闭了联络器。

　　走出检修室，瞭望天空，浅粉色的天穹，云絮流动。这一刻，顾惜朝无比怀念七略星上那样碧蓝的天空。

　　绿野市坐落在广袤的林海和辽阔的平原之间，离北斗基地也相当近，虽然不是琼州星上的重要工业城市，但是因为环境优美，景色怡人，每年在粉红色的石竹花开放的季节，还是有很多本星球上的背包客带着行囊来仙客林海探险，或者去芳海平原游玩。

　　顾惜朝和英绿荷约定见面的地方就叫做芳海酒吧。

　　推开酒吧的大门，嘈杂的音乐声传了出来，令顾惜朝皱起了眉，他不喜欢这种沸腾的噪音。

　　英绿荷已经看见他在门口犹疑，娇声招呼他：“顾先生，我在这里！”
　　穿过闹腾腾的人群，顾惜朝站在英绿荷面前：“怎么约在这里，实在太吵了。你觉得我能够在这里看你的车子吗？”
　　英绿荷笑起来比光幕里的虚影更妩媚：“只是约在这里会面而已，你跟我来。”站起身来扭着腰肢就走，却发现顾惜朝并没有动。

　　英绿荷回头：“怎么了？”
　　顾惜朝说：“你先把车祸的事情说清楚。”
　　英绿荷眼神里带着怨怼，似乎在埋怨对方的不解风情：“你这么急吗？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说嘛？”
　　顾惜朝淡淡地说：“不好意思，我很忙。”
　　英绿荷撇撇嘴：“很简单，那个出车祸的家伙，和飞翼财团做生意，欠了一大笔货款，而且无力偿还。”

　　顾惜朝眼神幽暗，和飞翼财团有关，这一点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英绿荷的笑意忽然收敛，姣好的容颜忽然冷漠地似冰：“不过那个人还有一点点用处，因为他曾在你那里改装过浮空车。”
　　顾惜朝默然不语，冷冷看着这个女人。
　　英绿荷继续说下去：“而你，紫色机械师顾惜朝，在371空间中转站似乎拿走了不得了的东西啊！”
　　顾惜朝说：“你到底是谁？”
　　“飞翼财团护卫军团第一团团长英绿荷。”英绿荷不笑的时候少了妩媚，多了丝煞气，“顾先生是明白人，星核拿出来，我们放你回去。”
　　顾惜朝更讨厌她这种咄咄逼人的口吻，因此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所以飞翼财团准备昭告天下，对被洗劫的371号空间中转站负责任？”

　　英绿荷拍拍手，嘈杂的音乐声、喧闹声，一下子消散，偌大的酒吧顷刻间鸦雀无声，静寂如死。

　　顾惜朝慢慢环顾四周，那些顾客全都围拢来，森冷的气氛弥漫其间，不少人的手都按着腰间，可见都是携带了武器的。

　　几个男人从四方围拢过来，将顾惜朝堵在中间，从那些人身上，顾惜朝敏锐地感受到一股子暗藏的血腥气，那些嗜血的眼神告诉顾惜朝，这些人背负的人命只怕都不少。

　　顾惜朝直视着英绿荷：“我想你没有确切证据是我拿了东西，但是你觉得不妨一试，对吗？”
　　形势已经一手掌控，英绿荷重新绽开了娇媚的笑容：“如果不是我们之前在七略星上的运作，你也不会加入北斗空战师。我们之前倒是失策了，你躲在空战师基地里面，我们的确拿你没办法。不过既然今天你来赴约，那结局就注定了。你是聪明人，挣扎也是没有用的。”
　　顾惜朝反而拉开椅子坐下来：“星核我没有。”
　　英绿荷当然不信：“从你这段时间的经历来看，我们觉星核即使不在你手里，那就是在北斗一等机师戚少商手里。那人是个军人，比起你这位机械师，当然比较难处理，但是我们可以从你身上得到确切的消息。”
　　顾惜朝靠在椅背上：“可惜，戚少商有没有你所说的星核，我同样不知道。”
　　英绿荷冷了面孔：“顾惜朝，我很欣赏你，但是我们要的东西如果得不到，我们也不会让你活着回去。”
　　她的话音一落，站在一侧的一个灰衣男人自怀里拔出了一柄激光枪，将枪口顶住了顾惜朝的太阳穴，而且用力甚大，将顾惜朝的头顶得向另一侧偏了过去。

　　英绿荷原本娇嫩的声音也听上去阴森森的：“顾惜朝，以你在机械方面的造诣，即使在飞翼集团也大有可为，何必为了这么点小事丢了性命？”
　　顾惜朝侧脸看着她：“我想你们约我出来，又把事情说得这么明白，本来就没有让我活着回去的打算吧？”

　　英绿荷被说中目的，脸色有些难看，不知道为何，对面这个俊秀青年的眼光令她有种想要躲避的虚弱感。

　　她沉默了一会儿，整个酒吧里除了吧台后面那只古旧的老式机械钟还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外，全场静得可怕。

　　英绿荷终于开口：“不，如果你配合，我保证你的性命，只要你愿意为飞翼财团服务。”
　　顾惜朝再不开口，保持了沉默。

　　英绿荷等了片刻，看他平静冷淡的眼神，心里不禁愤怒起来，正想抬手给他一记耳光，却看见了顾惜朝搁在桌上的手，那手腕上，带着一只类似腕上光脑的玩意儿。

　　英绿荷笑了：“北斗空战师福利真好，难得连机械师都配备机甲收纳器呢！”

　　大多人都没有机会接触到机甲收纳器，收纳器不仅可以收纳战机、机甲、杂物，很多人都会把自己最重要的、不能离身的东西都放入自己的收纳器。

　　英绿荷抬眼示意，另一个男人走过来，按住顾惜朝的手，夺下了那只腕上机甲收纳器。

　　顾惜朝被激光枪指着，眼中虽然有怒火，却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