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英西）》橙啊橙

15、【番外】April 冬章和春章

　　四月是一个特别的月份。
　　对于学校及各类社团而言，处于春夏之交的四月是他们举办活动的大好时机。阳光明媚微风拂面，不焦躁并且满怀兴奋。毕竟等到五月，先不说漫长的梅雨季节让人沉闷，就算是个晴朗的大好天气，也只会让人热的一身倦怠。所以各类组织发疯似的赶在这最后的美好时段铺天盖地的举行活动，学生会也进入了换届前工作的最高潮。
　　然而对于亚瑟·柯克兰而言，对于一向以工作为优先的亚瑟·柯克兰而言，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因为在这个月份，安东尼奥对自己表白了。
　　这份看似三个月实则差不多一个学期的暗恋终于有了结果，当时自己的激动和紧张还有其他更为复杂的情感亚瑟懒得赘述，当务之急是思考下两人正式交往后的第一个周末该怎么过。
　　虽然不是那种似乎全身冒着粉红色气泡的小女生，但他的确也希望自己和恋人的第一次正式约会能是一个通常意义上的“两人世界”。
　　而不是这该死的班级聚餐。

　　这真的不是整人节目么？亚瑟回想起自己和安东尼奥商量周末安排的时候，那个傻乎乎的家伙非常坦诚的说，他的周末要贡献给班级活动。
　　瞧，又是一个赶四月末班车的组织。
　　“都排满了？”
　　“嗯。都满了诶……”
　　当亚瑟准备挂电话把周末献给部门宣传板的时候，突然听见听筒传来一声喊叫，又急急忙忙的重新把手机举到耳前。“亚瑟要不你来参加我们班的聚餐吧！”
　　于是，就变成了眼前的这个场景。
　　真不知这个神经大条的家伙是怎么想的，虽说这次他们班聚餐很多人都带着“家属”，但他们这一对怎么看都很奇怪好么！女班长更是直截了当的说“本以为安东尼要带个可爱的小学妹，嘛可爱的小学弟也不错”，安东尼奥那个笨蛋还一脸认真地说“他就是我的家属”，这种情况下谁会往那方面想。虽然都哄闹着“你个老牛吃嫩草的”其实内心都知道，只是个玩笑。
　　谁会真的认为他们俩在交往，谁都不会相信。
　　亚瑟也不想把这个关系说破，他本来就打算谁也不说的安稳毕业。毕竟点破的代价太大了，自己倒没什么，和班里的同学本就关系一般，要是安东尼奥因为这件事和同学闹僵那自己真是罪过。
　　“安东尼的小学弟，有没有女朋友呀~”
　　看吧，他就说吧。
　　亚瑟不作回答安静的低头吃菜。他不太懂得如何应对这种场合，也没想到安东尼奥的同学这么能闹腾，降低存在感肯定就是最好的应对方法了。
　　“安东尼你从哪里找来这个个安静听话的漂亮小学弟呀~不公平~~~”女班长好像喝嗨了，指着安东尼奥说得起劲，“你说你长的那么好看就算了，怎么身边的家伙一个个都那么好呢~对了你不是说要给我介绍大一那个瓦尔加斯的么！人呢！骗子！”
　　安东尼奥一副习惯了的样子，笑呵呵的应付了几句，随即又被旁边的人拉过去聊天。亚瑟侧过头看着他，乱糟糟的卷毛被其他同学揉的更乱了，明亮的眸子里满是喜悦，红格子的外套也不系扣子，松散的挨着里面的T恤，不像自己穿的整整齐齐严严实实，他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装，确保里面的红格子衬衫没有露出来。
　　来的时候和安东尼奥约好在综合楼前碰面，大老远就看见他那一身红格子装，条件反射的拉上了外套的拉链，脸上滚烫。其实只是很常见的撞衫，但不知为何就是不想被看见。
　　“亚瑟，怎么了？不开心吗？”注意到身边人的异常，安东尼奥找了个空当小声的询问了一声。亚瑟满脸“这瞎子都能看出来吧”的表情白了他一眼，起身去拿食物。
　　安东尼奥班上这次聚餐吃的是自助，长长的桌子坐满了人，离开了座位后亚瑟回头看了一眼，场面融洽就像一家人，那些所谓的家属也是毫不认生，只有自己像个异类。
　　记得去年自己班里的聚餐，用阿尔的话来形容他就是“会移动的冷冻库”。在工作方面他的交际能力完全没有问题，举止得体言语丝毫不会乱了分寸。可到了生活中，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些家伙相处，他不会笑得跟个白痴一样说些没有意义的句子，玩成一团的场景他连想都不敢想。可他偏偏喜欢了一个这样的家伙，一个一脸傻笑对谁都很温柔的家伙。
　　算了，给他拿点番茄过去吧。

　　“对了，等下我们的唱歌活动安东尼你也去吧！”一个长有雀斑的男生搭上安东尼奥的肩膀，“有你在绝对可以帮我们长脸！怎么样！小学弟也去吧~”
　　“唱歌？”
　　“嗯呐，就在这个大楼，楼顶的KTV，我们订了个通宵的包厢，反正明天没课。等下会有几个别校女生也来哟~”
　　望着安东尼奥困惑不解的表情女班长好心的做出解释：“他们要进行‘脱光’计划，你是他们计划的招牌啦~”话毕还用食指挑起安东尼奥的下巴，“啧啧，这张脸，要是便宜了别校的我心里真难受。”
　　亚瑟突然明白过来，这不就是——
　　“那好呀，我和亚瑟一起去~”
　　——联谊么！

　　九点多的时候，聚餐终于结束，大家三三两两的打车回去，女班长到了最后醉得胡言乱语被人架着走，嘴里一直嘟嚷着“安东尼的贞操你们要给我保护好了！”，安东尼奥亲自送他们上的出租，关心的念叨了几种醒酒的法子，女生们说着放心你们好好玩便离开了。最后剩下了安东尼奥班里的四个男生以及他和亚瑟，男生们开着玩笑说着有你们俩在那些女孩一定不会很快就走，一冷一热，绝配呀。亚瑟暗暗把这句话当做表扬留在心里，他其实完全可以扯个理由回去，但总觉得放不下心……
　　“呐，柯克兰。”
　　亚瑟回头看见上周跟他们一起上野外生存课的男生，他朝自己招招手。要安东尼奥他们先去KTV后亚瑟便来到那个男生面前，他还没走，估计是女朋友还要逛逛街什么的。亚瑟还记得当时安东尼奥之所以会参加这个选修课全是为了陪这个男生追现在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等他的那个姑娘。而安东尼奥对自己的告白也是在野外生存课的第二天晚上，内心里对这个男生还是有些许的感谢之情，于是态度也变得好些，“有事么？”
　　“上次谢谢了。”
　　上次？亚瑟这才想起来这个男生之所以抱得美人归其中自己有助一臂之力，其实当时只是碰巧，特地来感谢实在是没有必要……
　　“我知道你和安东尼的事……不，你先别激动。”看着金发青年突然瞪圆的眼睛男生思考着措辞，“其实就是那晚我回帐篷的时候听到了，我一直躲在外面不敢出声，我不知该怎么进去，刚好小眼镜这时回来……反正我是不介意啦，也不会乱说。只是看你今天好像心情不好的样子……安东尼不是什么坏心，我想他是真的希望你和他一起才叫你来的。我怕你等下发脾气……他是我们班有求必应的好好先生……所以……”
　　亚瑟耐着性子听他唠叨完，这算什么？娘家人来说圆场话？而且发脾气是要怎样，自己的形象到底是有多差……果然笨蛋的身边全是些笨蛋，当然，我除外。
　　“好了我知道了，你再不过去那位小姐就要发飙了。”
　　打发掉那个多事的家伙，亚瑟根据安东尼奥发来的短信找到房间。房间号，111，他们能脱团才怪了。
　　打开门正好看见一群女生围着安东尼奥问东问西，这时亚瑟完全忘记了刚才“娘家人”的嘱咐，把门一摔，可惜KTV是那种不会发出声音的推拉门，再加上里面的吵闹声，没有人注意到他。
　　不爽的情绪加剧了。
　　安东尼奥主动的提出帮大家点歌，各种各样的歌曲名字被喊了出来，安东尼奥用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半天，喊了句亚瑟你要唱什么。
　　亚瑟却不知该怎么回答，唱歌他并不擅长，只好说不用管他你们先唱。没过多久一些零嘴和酒水被送了进来，大家开始陆续唱歌，雀斑男很快就用一首抒情的情歌虏获了很多芳心，女孩们唱着甜美可爱系的曲子，有的还即兴跳上一小段。安东尼奥一直在帮大家点歌，也不唱，没过一会就被女生们起哄，不唱就罚酒。没有办法他也只好唱了几句，那种轻松阳光的歌真的很适合他，亚瑟心想。
　　到了最后因为不唱歌，亚瑟再一次脱离群体。大家开始聊天胡扯，学习啊老师啊作业啊扯到后来莫名其妙的打起了扑克，惩罚项目从贴纸条到罚酒各不相同。亚瑟知道自己的酒量自然不会参与，一晚上都在关注安东尼奥，他打扑克的运气挺好，一直没输到现在一口都没喝上。
　　“柯克兰你又不唱歌又不打牌多扫兴啊，这杯你必须喝了！”女孩撒娇似的劝着酒，男生们也觉得他这样实在让男生群体没有面子，压着他硬是让他喝了一杯。
　　今天真是糟透了。
　　从没有想过第一次约会会是参加对方的班级聚餐，还被抓来联谊。本来就不喜欢这种活动还得强迫看着自己的恋人和一群陌生女孩喝酒打牌。
　　糟透了。
　　“噢噢噢柯克兰你喝起来还是很猛的嘛~”
　　总觉得像个白痴一样，被耍了，绝对是被耍了。
　　“等等亚瑟你不要突然开始猛灌啊你平时不是不喝的么！”
　　所以说恋爱这种东西——
　　亚瑟重重的放下杯子，玻璃器皿和桌子之间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形象全无的打了一个酒嗝，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点歌台，用手指戳了首歌，按了个提前，然后切歌。
　　接着他就唱了起来。
　　这首歌在场所有人都听过，一首很老的情歌，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伴奏，整首歌很安静，就像涓涓的细流。当亚瑟那略带青涩的声音缓缓的传出来时，安东尼奥当机立断拿过另一个话筒开始和声。
　　亚瑟的声音很清澈，安东尼奥故意用低音配合，产生了绝佳的效果。可是一曲还没唱完，亚瑟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惊得本来陶醉在歌声里的众人都站了起来，喊着拿纸拿纸先把外套脱下来。
　　当安东尼奥好不容易扒下亚瑟那包的严实的衣服时，对着里面的红格子衫有些发愣，和自己身上的外套一呼应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多嘴的问了一句“这是情侣装？”，安东尼奥随即抓了几包纸巾和一瓶矿泉水，架起亚瑟冲了出去，“我来照顾他你们先玩。”
　　带着亚瑟在洗手间吐了一会，用矿泉水给他漱了口，擦干衣服后把他拐进了一间空着的房间，关上门。
　　终于清静了啊，虽然还是能听见隔壁模糊不清的歌声。
　　把亚瑟放在长沙发上躺好，蹲着看着他。金发少年已经有些困了，半死不活的耷拉着眼皮，意识模糊，金色的头发软软的搭在前额，和平时不同的乖巧。
　　说来很少看他喝酒呢，看来他也知道自己酒量不行，不过没想到他醉了会唱歌……
　　亚瑟翻个身面对着安东尼奥，微微张开的绿色的眼睛像起了大雾一般，朦朦胧胧，一张嘴，全是酒气。
　　“混蛋……”
　　诶？
　　“故意整我的吧……把我带到这种地方……”
　　谁？我？“我没有啊……”
　　“该死的班级聚餐，该死的联谊，你难道没看出来我的不满么！嗯？”
　　你不是醉了么怎么突然强势起来了啊……
　　“我只想跟你两个人待着啊……”
　　安东尼奥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亚瑟满脸无辜的望着他，眼里的大雾弥漫成了一种莫名的水汽，然后他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安东尼奥突然想起了许久以前弗朗西斯对自己的评价。
　　“你啊神经太大条了，小心以后把自己的恋人郁闷跑咯。那个时候就来找哥哥我吧……”
　　似乎被说中了的样子呀……
　　褐发青年无奈地挠挠脑袋，身体前倾，亲上了那个最柔软的地方，含着唇瓣，满嘴都是啤酒和矿泉水混合的奇怪味道。
　　直到后来，亚瑟始终不知道自己与安东尼奥的第一个吻其实是在四月份一个满是心烦无聊的凉爽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