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情断魂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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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诺只感到四周一阵红光闪过，随即便是一阵晕眩，等到再次恢复知觉睁眼之时，便看到四周是云天河他们。太子长琴正待在自己的身边，一双眸子柔柔地看着自己，而那个阵法，如今也已经被破坏，悬挂着的黑球被尽数毁去，那对夫妻皆在阵法之中。
“你没事就好。”
苏诺笑了笑，将太子长琴再次抱在怀中，“长琴放心，我不会有事。”
“你——！！指使何人毁我法阵！”男子一改先前在欧阳明珠面前的温柔，满脸怒色地指向柳梦璃。
“相公！我——”欧阳明珠惊疑地看着自己，神情恍惚不定。
“可恨！”
“好霸道的咒术，咒珠毁了，竟然也只是有损法阵，却并没有将其彻底毁去……”柳梦璃捂唇咳嗽了会，哑声道。
欧阳明珠回身看了看四周，满眼皆是茫然无助之色，“…………这……这是哪里？……相公呢？……”
“明珠……”
“相公……”欧阳明珠呆滞地看着男子，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猛地抱紧了自己的头，不住地边后退边大叫起来：“不、不对！你不是……你的脸我见过……”
“……你……你是那一夜杀死爹爹的人！”
男子满脸痛色，顿时上前紧紧地抱住欧阳明珠，“明珠，莫要惊惶——”
欧阳明珠连连捶打着男子，浑身忍不住发抖，满是惊惶的神色，“你到底是谁？怎可如此唤我？！……我的头、头好痛……”
柳梦璃见欧阳明珠身体不适，赶忙出言：“欧阳小姐，你且定一定心神，过去九年你一直沉眠于梦境之中，如今初醒，神思难免混乱……”
“……沉眠于梦境？”欧阳明珠顿时冷静下来，喃喃地重复着，“我……见过你，你又是谁？……”
“……是钟伯托付我将你救醒——”柳梦璃点头，回应。
“钟伯？……他好吗？还有我娘，我娘怎么样了？”
思及此，柳梦璃面色一阵哀伤，“欧阳老爷过世，你又长眠不醒，令堂伤心过度，已经去了……”
“……！娘……”欧阳明珠挣脱开那人，饱含着指责与内疚，双手颤抖着抱住自己，让人看了着实心疼，“……这九年之间，我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和杀父仇人在一起……”
“明珠，莫要乱了心神，你我如今皆是魂识之态，但你不明法术，切不可六神涣散，也不可步出法阵！”
欧阳明珠听罢，顿时厉声，“你、你是我杀父仇人！我为何要听你的？”
“……明珠，我杀你父亲是真，与你举案齐眉亦是真，对你情意若有半点虚假，但叫我受万蛊噬心而亡！”男子呼吸颇为混乱，早已是一副伤痛不堪的模样。
“…………厉江流……我记得在梦中你叫这个名字，你原原本本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最恨的仇人，却成了我最亲的枕边人！”欧阳明珠闭上眼睛，一股暖流顺着眼角缓缓流下，声音中带着丝丝哽咽。
厉江流小心翼翼地上前，扶着欧阳明珠的肩膀，神情地看着对方，道：“……明珠，可还记得陈州城外的关帝庙？你曾经在那里帮过一个重伤之人……”
欧阳明珠一阵茫然，摇头，“我……记不清了……”
“你自然记不清，那个时候的我蓬头垢面，身上满是脓疮，比最臭的乞丐还要脏。”
原来，当年厉江流从南疆来到中原，却不慎被仇家暗算，最后虽是侥幸逃脱却也是潦倒落魄。那些曾经帮助过他的人，他后来皆一一杀去，只因那些在他眼里，不过是伪善，对他而言，是莫大的羞辱。
“……那么多人里，只有一个路过的女孩子，虽是千金小姐打扮，却不计较脏污，替我上药，还说要带我回家疗伤……后来，她果然请人驾了马车前来……但我无论如何不想再以那副模样见她，于是藏身树后，心中默默记下这份恩德。”厉江流说着，眼中也不禁湿润了。
这一段往事，在他心中定是极其珍贵的。
那样一个美好的女子，在自己最穷困落魄的来帮助自己。
他记下了这份恩情，愿用一生的情意来报答。
“……我……想起来了，钟伯驾了马车去关帝庙，你却已经不在了……我没有救到你，不必说什么恩德，但你、你为何要杀死爹爹？害我家破人亡！”欧阳明珠说着说着，面上是掩不住的愤怒与哀痛。
说起这件事，厉江流也是一副痛苦的模样，“……我修养半年，伤好了大半，有个中原人请我降蛊杀死他生意场上的对头，对方死得越痛苦，他付的报酬越高。”
“难道、他要杀的人是爹爹？！”
“我对这种仇杀早已司空见惯，蛊毒附于人身，夜半催动，只消片刻便能让对方受尽苦楚而亡。”
“只因那次所用之蛊十分珍稀，我才会接近尸体想将之收回，即将功成，你却进到屋内——”
“是啊，我看见爹爹死得那样惨……厉江流！你好狠的心肠、好毒辣的手段！”欧阳明珠顿时悲怆指责着厉江流，那一声声的指责，一声声的哀痛，也不知他们两之中，谁比谁更痛。
“……那一刻，我已明白，念念不忘的女孩，永远不会再原谅我，永远都会将我当作她的仇人……不能真正消去你的记忆，只好将你的魂魄禁于梦中，在梦里做一对恩爱夫妻，岂非胜过这许多仇怨？”
苏诺已经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叹只叹这世间世事难料。
如今谁也说不清……到底厉江流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想必很多人会说他做错了，可苏诺却觉得，如果是她，没准也会那么做的。
“如果能和你在一起，我想……”苏诺看着太子长琴，见对方回看向自己的眼神依然温柔缱绻，无半分反感的神色顿时笑了开来。
“如果是我，真爱得那么深了……我也会。”
苏诺和太子长琴相视一笑，再次看向欧阳明珠时，却是让苏诺觉得一阵复杂。
“……厉江流，我虽恨你入骨，但不会杀你。你说自己是巫祝，咒杀别人易如反掌，如今，轮到你也尝一尝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
那个女子，用自己生命了结的结果，来报复她最爱却也是最恨的人。
厉江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即将死去，顿时忍不住跪倒在地，“这是何苦？！你死了，我一样不能独活，我们成亲之时，曾发誓定要同年同月同日死……”
“……那都是梦，如今想来……不觉得可笑吗？”
“对我来说，却是真的，我厉江流一生只娶欧阳明珠一人。”
“……厉江流……你想得太好了，我……不许你死，我要你活到阳寿尽时……每当想起这一刻，就受心如刀绞之苦……这……就是我对你最大的报复……也不许……伤害那位姑娘和她的朋友……你我之事，不用牵扯他人…………”
厉江流紧紧地抱住欧阳明珠，眼泪一颗颗滑落，四散开来，“……好，明珠……我答应你不寻死，也不向别人寻仇，你可满意了？”
“我……就要死了，一想到你还留在世间……日夜备受煎熬……我…………”
“……明珠，你如此决绝，论及心狠，我比不上你……”
“………………相公…………”
“……你……叫我什么？！”
“……轮回井边……我会等到你，才去投胎……这一辈子，究竟是恨你多一点、还是爱你多一点……到那个时候……我再……说与你听…………”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情断魂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