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蝎蝴蝶》雪红雪白

14、清白

　　在法庭上，夏初航的代理律师向所有人出据了顾水盼和李龙的录音，这令坐在席下的夏一洛及夏家所有人大吃一惊。
　　夏一洛的手握成了拳头，顾水盼这个女人简直是太阴险了，她居然缜密到这种程度，她做了两手准备，为了放松李龙的警戒，她想到了被发现的结果，做了完美的备胎。她的表演也天衣无缝，甚至连他自己都以为顾水盼已心力憔悴，无计可施，把希望留给了听天由命！所有的人开始对夏一洛侧目，还好李龙没有出现，否则他完蛋的更加彻底。
　　为了进一步证实这段录音技术之外的真实性，顾水盼成功地说服了前台小杨，酒店服务生，汪经理，甚至还有最关键的直接人证叶菁出庭作证。顾水盼在开庭的前一天还不敢确定叶菁是否愿意出面，但很显然那份录音起到了作用，配之自己言辞的咄咄逼人，叶菁不得不来了！她站到了证人席，却给了顾水盼最痛苦的眼神，水盼知道，这一站即将毁掉叶菁的一切。
　　夏初航当庭被宣告无罪释放！
　　他们彼此对望着，像走过了千山万水般长久。
　　顾水盼不想哭，她笑了，她告诉自己：从今天起，她要和这个男人一起重新开始，帮他找到自信，找到快乐，找到幸福。
　　叶菁走过去一个巴掌打在水盼的脸上，夏初航赶紧走上前去护在水盼的胸前：“叶小姐，你做什么？”
　　“我做什么？顾水盼，我问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对不起，我迫不得已。叶菁——”水盼想去拉她的手，但叶菁把她视为猛兽。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叶菁在顾水盼的身旁掠过，在法庭外等待这个女人的还有大批闻讯而来的各路媒体，作为一个公众人物，她形象尽失，很有可能会被娱乐圈所抛弃，作为一个女人，她的过去被摆在台面，那个发烧38度的男人是否也会清醒？她对不起她，可她现在却想不出一个办法来弥补。
　　“水盼，痛吗？”夏初航心疼她被打红的脸，轻轻的揉着。
　　水盼摇摇头，她不会比叶菁更痛。
　　“一切都结束了？”
　　“小航，恭喜你。”是难得一见的夏荷，她的表情从没有如此凝重过。
　　“谢谢。”新涛拍拍妹妹的肩膀，他看得出她的真诚。
　　“顾水盼，谢谢你救了我弟。能和你说句悄悄话吗？”
　　水盼和夏初航相视一笑。
　　“一个哥哥，一个是弟弟，我选择了沉默。”夏荷的这句话放在了水盼的耳边。
　　水盼明白了：“初航一定会没事的，他是个好人。你也相信对吗？”
　　是的，夏荷也同样相信。
　　“在我看来，你从来没有现在这么漂亮过。”
　　“那承蒙夏大小姐的夸奖了。”
　　夏荷难得没有抬杠，高兴着离开了。
　　接下来是商小婵，她对着夏初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而对于顾水盼她视而不见。身旁的夏芊还在哭：“初航哥——”
　　“什么都别说，陪着商姨回去吧，忘记所有的一切。”
　　顾水盼看着夏芊总觉得心里特别的疼痛，这个女孩的身上有着浓重的我见犹怜，她试着朝夏芊微笑，可女孩却似乎有些害怕自己，目光匆匆一瞥，就闪躲着离开了。
　　“恭喜二位。”夏新涛伸出了手。
　　夏初航连忙握住，他由哀的说：“谢谢你，新涛，我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在最痛苦无助的时候，这个久违的弟弟收留了自己，这份情谊他永生不忘。
　　“那都只是抬手之劳，不要上纲上线。”
　　夏初航笑中充满了温暖。
　　夏新涛的手又放在了水盼的面前，水盼一时间呆愣在那里。
　　他正在向自己远去，她却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他将成为自己隐匿的小伤口，在时间的流逝里慢慢痊愈。
　　“初航，你的女人似乎不接受我的真诚？”
　　夏新涛执意地注视着顾水盼，她怎么会不愿意接受住他的真诚，他们彼此无声的交流，许多话说不出口却全在心底流淌。
　　“新涛，今晚到水盼家来吧，我要和你好好的喝一杯。”
　　“行吗？”夏新涛故意问水盼。
　　“好。”

　　夏新涛知道自己不应该来，可他还是没有敌得过内心的渴望。他的车已经停了好久，烟也灭了几回，他还是来了。
　　为他开门的女人他完全不认识，而对方倒是很自然地接过水果篮。
　　“是夏总吧，这的确是顾水盼家，请进吧。”
　　夏新涛笑笑，朝她点点头。
　　“我见过你，不过你看起来一副眼高的样子，应该不记得我是谁了。”
　　夏新涛想：顾水盼的朋友还真是物以类聚。
　　“姐，你的前老板来了。”张含英关上门，开始大惊小叫。
　　顾水盼不知从哪里探出头来，见到是夏新涛，笑容停在了脸上。
　　“你那是什么表情，不是你同意我来的吗？”夏新涛朝水盼眨眨眼睛，水盼马上想到了酒会上他对自己会心的那一笑。
　　她走了过来，看得出她在厨房忙碌，身上穿着粉色的围裙。
　　“把衣服给我，我帮你挂起来。”
　　夏新涛把外套交给她，眼睛打量着这间房子，不大，但整洁干净，而且很温暖，这会是夏初航最好的去处。
　　水盼把衣服挂在壁柜里，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那个家伙到是一派精神气爽的样子。
　　“初航呢？”夏新涛问。
　　“啊？他和秦关去接明天了。呆会回来。”
　　“秦关是谁？明天又是谁？”
　　“就是你那天看到的那两个人，大的是秦关，小的是明天。”
　　顾水盼关上柜门，一转身夏新涛竟就在自己的身后，她的心咚咚地跳。
　　“我不想来的，可我控制不了自己。”
　　水盼完全没想到他会说这些，她该怎么回应？
　　“你不要来招惹我，你明知道的——”
　　“姐，汤里放盐了吗？”张含英适时的从厨房探出小脑袋，问。
　　“哦，还没呢，你放一些吧。”
　　“好的。”
　　“那个女人又是谁？”
　　“秦关的女朋友。”
　　“该死，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夏新涛简直发疯了，这是怎样的误会，人类的想象害惨了他！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轻视我。”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轻视你？”
　　“难道没有吗？你说我的感觉太便宜，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你就是在看轻我。”
　　夏新涛睁大眼睛：“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任何一个男人看到自己喜欢的女人为别人生了孩子，他都不可能马上接受，你给我时间了吗？”
　　“初航就可以马上接受。”顾水盼小声的反驳。
　　夏新涛不说话了。他还能说什么？
　　“把衣服给我。”
　　“干什么？”水盼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她不是故意的，她好坏，她不自觉地就想让他吃醋难过，她太坏了！
　　夏新涛越过水盼伸手打开壁柜。水盼连忙制止他的行为：“你怎么回事，我错了还不行吗？”
　　夏新涛看着她焦急的神情，停止了所有的动作，他一下子把水盼拥在怀里。
　　“让我抱着你，就这一次。”没有开始，就要结束，相爱的两人抱起来竟然是疼的。
　　“我不能离开初航，原谅我，新涛，我不是没有想过，在初航没事的那天，我几次想要告诉他，可是我不能，他依然很脆弱很敏感，毒品消磨了他的意志，那不是短时间可以愈合的，离开我他会死，可是你不一样——”
　　“别说了，我了解。虽然我不认同你用这种方式，但又能拿你怎么样？如果夏初航不是我的哥哥，不是你说的那么好，也许我还可以理直气壮的做点什么——“夏新涛叹息着，亲吻着水盼的头发，喃喃地说：“顾水盼，你真是折磨人！带我去看看你的房间吧，好吗？”
　　水盼点点头。
　　夏新涛走进了水盼的房间，感觉瞬间被这个女人的味道包围，他不去想即将到来的分离，放松身体躺在了她的床上。
　　“顾水盼，告诉我你躺在上面的时候想过我几次？”
　　水盼故意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才说：“很抱歉，好像没有一次。”
　　夏新涛“恶狠狠”的瞪她：“女人，不说实话，小心呆会我不厚道。”
　　“你这厮本来也称不上厚道之人。”
　　夏新涛想想笑了，他拿出手机，趁水盼不备的时候按下了键。
　　“过来——”
　　水盼不明所以的用眼神问他。
　　夏新涛朝她勾勾手，真讨厌，她是他的玩具狗狗吗？但还是听从了前老板的召唤。
　　夏新涛起身把一只耳环递给水盼。
　　“怎么只有一只？”水盼接过来，看了看，好像有点眼熟，在哪里看见，是谁戴过却一时想不起来了？
　　“这是我在收拾初航的房间时无意中发现的。叶菁在法庭上说过初航在父亲的手中似乎看到了什么，然后他放弃了报警。你说过他有隐情，也许这东西他知道是谁的，他想要保护那个人，所以才会在矛盾中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交给你了。”
　　顾水盼完全同意新涛的分析，这是她一直以来不愿去问夏初航的，可是那个人究竟是谁呢？
　　夏新涛又说：“顾水盼，我希望对于你来说这个案子已经结束。”
　　水盼了解他的意思，她不会再去多管，是的，已经结束了！
　　“你儿子只在周末才回来吗？”
　　“嗯。”
　　“真是个狠心的妈妈。”
　　“他小时候有些自闭，不太喜欢和别人说话，我想让他和小朋友住在一起可能会好一些。当时我也的确很忙，常常没有时间陪他。”
　　夏新涛的心拧了一下，她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让他想到了很多，在自己未曾出现的二十九年里，眼前的女人究竟经历了多少？他可以承受日后没有这个女人的孤单，却不愿这个女人再去承受任何苦难？
　　“答应我，从今以后忘记一切，和幸福在一起。”
　　水盼点头，可是他呢？
　　“夏氏还有很多事情并不明朗，我可能还要呆上一段时间。等一切步入轨道，我会把夏氏交给合适的人去经营，然后回到美国。在美国我会结婚，也许是黑头发的东方面孔，也许是金发碧眼的西方女孩，或者是其他的什么类型，总之是和顾水盼完全不一样的女人。在佛罗里达迈达科勒尔盖布尔的别墅里我们会生很多的孩子——”
　　“夏新涛，你坏透了！”顾水盼不想再听下去了，眼泪已经在眼框里打转，可是他依然不放过她，还在娓娓道来那些美好的场景，他是故意的，他是存心的，他在惩罚她的自以为是！
　　夏新涛紧紧地抱住水盼，恨不得将这个女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天涯海角一起带走。
　　张含英在此刻敲开了水盼的门，她不是傻瓜，她看得出端倪，更何况顾水盼和夏新涛完全沉进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看不到第三个人的存在。
　　“水盼姐，他们快回来了，刚秦关给我打了电话。”说完，她有意无意的看了看夏新涛。
　　“嗯。”水盼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