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不控哥哥的不是好妹妹 这个人就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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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A市出发，不到两个小时的动车车程，比去邻省的N市更近，这就是邱煜的老家。
夏一捏着双肩包的背带，觉得生活如梦似幻。
——他怎么就答应了呢！？很奇怪吧！？只是个网友？？他怎么就随口答应了呢！
自从中秋假期跑去见邱煜之后，这个人就不再只是网上的虚拟数据，竟然如此慢慢吞噬他的现实生活，重心转移，打破次元壁。
太可怕了这个男人！都是套路啊！
但……夏一唾弃自己不坚定的立场，他完全没有排斥心理，好像潜移默化中，已经接受这个人成为生活里的一部分，和叶哲一样。
所以说剑网三真是个有毒的游戏啊！
夏一坐在公交车上，很想跳车逃跑。
“困了？”邱煜看着他不断撞击车玻璃的脑袋，以为他在打瞌睡，“靠着我肩膀吧，你这样不痛吗？”
“不困。我在思考人生。”
这是座比A市要小的多的城市，公交车二十多分钟就到了邱煜家附近的公交站。二十多分钟思考人生显然是不够的，夏一黑着一张脸乖乖跟着下车。这一带房子比较老旧，很像以前学校给教职工分配的宿舍。A市早已拆迁改造的遍地都是高层住宅，这种老房子已经不多见，忍不住有点怀念。一些小朋友在公共休息的健身器材那嬉戏打闹，欢声笑语。
夏一跟到单元楼大铁门的门前，还是怂了。“我……还是不上去了吧？”
“那你去哪？”
“住宾馆……或是买票回家。”
邱煜忍不住笑出声，“中国铁路一定感谢你这样的乘客。”
“别笑了，我就是……我干嘛来这儿……你家人又不认识我。”
“没关系，我已经跟姑姑他们解释过了。他们不会问多余的话。”
你怎么解释的呢。他满脑子胡思乱想：你怎么解释的呢，我们是打游戏认识的？我是你徒弟？还是你是个基佬还跟我告白了？？——我脑子这么乱你把我带回家干嘛？？
“可是……我见到你爷爷，说什么呢？”
这个人太奇怪，哪有拉着别人见自己爷爷的！何况邱煜的爷爷没记错的话得了阿尔茨海默病，他作为一个外人跑去打扰，太不应该了！
“随便聊聊嘛，你不是有很多话想跟你爷爷说吗？那就把我爷爷当成他嘛，反正爷爷现在很糊涂，经常分不清人。没关系的，有人陪着说说话，总比一个人闷着好啊。”
邱煜朝他伸出手，突然间起风了，他的头发被风吹开，像被打散的墨团。我有表露出什么吗……夏一自我怀疑道。他究竟是怎么发现这块心结的？
等他踏进房门的时候才回过神，邱煜的姑姑跟他长得有几分相似，气质文静，笑容温婉，“饿了吧，饭已经做好了。”
“阿、阿姨好！”他礼貌地寒暄，换好拖鞋后不知所措——同龄朋友中他只去过叶哲家，三层楼的洋房，没有长辈只有一位管事阿姨负责他们的一日三餐。虽然之后也碰到过几次叶家父母，但他们行事匆匆风风火火，在夏一开始拘束前就消失了（当然叶哲原本就是趁着爸妈不在家喊他过去）。
——和别人的长辈同桌吃饭什么的，这是第一次啊！？
邱煜是个人精，稍微看了两眼就明白夏一的不安，可比他行动更快的是一道从房间蹿出的黑影，黑影直接把夏一顶到沙发上，撞得他后背都痛。
“冰棒！不能对客人这样！”
是一只金毛犬，圆溜溜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他看。一只金毛犬被起名“冰棒”真是非常奇妙，难道是橘子味的？狗被人拉到一旁，一张年轻女孩的脸伸了过来，“你没事吧？”
“没、没事。”夏一惊魂未定地起身，太丢人了，到别人家没三分钟就弄得这么狼狈。邱煜笑弯了腰，显然不打算帮忙。少女扬着脸高傲地仰头看他，“你就是邱煜哥哥的朋友？”
女孩的头发都梳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睛明亮。应该是邱煜姑姑的孩子，“是啊。”
“一个大男人，这么弱。太没用了！”
……
“听说你也玩剑三？”
“是啊……？”
“连狗都怕，你能玩好吗？”
这种被刻意针对的感觉又熟悉又让人不愉快，但对方一看就是个中学生，正是年轻气盛，总不能跟她一般见识。邱煜插了进来，“杨婉兮，没大没小的。”
邱煜姑姑从厨房喊道，“小兮，快洗手吃饭了。”
女孩不高兴地应付两声，抽空瞪了夏一一眼，当事人莫名其妙。
午餐都是一些家常菜，邱煜和夏一是同省老乡，口味相近，饭菜都很可口。但夏一过于拘谨没敢多吃，吃完饭还主动帮忙收碗，邱煜的堂妹一直抱臂冷眼旁观。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自己成见这么深，明明是初次见面。金毛犬倒是很喜欢她，总是围着打转。
“别忙活了。”邱煜把他从厨房拉出来，“我又不是叫你来做家务的。”
“喂！”他不想在邱煜的家人面前表现的太亲密，连忙抽出胳膊。邱煜没太在意，“爷爷等着呢。”
邱煜姑姑家很明显是个知识分子家庭，墙上挂有很多书画作品。来的路上邱煜介绍过他们家的情况——爷爷以前是市教育局一把手，他算是大院里长大的孩子。邱煜父亲从商，他姑姑倒是读了师范按部就班当了老师。墙上的作品大多数是邱老爷子得病前闲暇的创作。不过到了邱煜这辈，两个孩子都丝毫没有文人的气场（堂妹依旧用不满的眼光盯着自己）。
邱爷爷在房间里看书，鼻子上架着眼镜。他眯着眼睛，看起来跟普通老人没什么区别，等夏一走近才发现书是倒着的。这间小小的屋子挂满了各种荣誉奖章还有锦旗，把白色的墙面都占据了——人一辈子的荣耀，最后也就挤在这间窄窄的房间里。
“爷爷，我来看你啦。”邱煜凑到他耳边说道，声音特别乖巧。
邱爷爷转过头，似乎辨认了好一会儿，口气里都是笑意：“小煜回来啦……放学啦？作业做完了吗？”
“嗯，做完了。”
“学习要加油啊，一定要考个好大学。别像你爸爸一样高中完了就不读书了，成天在外面鬼混。现在不一样了，你们一定要读大学……”
“嗯我会的……”邱煜很耐心地弯着腰，在他爷爷身边柔声回应着。夏一不知道该干嘛，只能站在一边默不作声。从儿时起他总看着别的小朋友被家里的老人接走，那些老人精气神很足。周五班会课分享的时候很多人都会说爷爷告诉了他们那些革命的故事、他们和爷爷下棋、学写字、周末的清晨会一起去打拳。
他很羡慕，这种感觉不知道要怎么诉说。他有父母、有奶奶，他们也给了他很多的爱，但唯独有一份来自爷爷的陪伴从没体验过。他只能翻找爷爷留下的东西，去临摹那些书法，去猜想他的爷爷是怎样的人。其实他早就知道了，虽然长辈们在他的面前讳莫如深，但总有闲言碎语传进耳朵——他的爷爷是抛妻弃子跑掉的，他的爷爷根本没有作为家庭成员的资格。
但当他看到邱煜的爷爷时，不知怎么有点难过。如果他的爷爷没有离开，现在应该也是这么大年纪了吧。就算没有疾病缠身，也会是这样花白的头发，架着眼镜，皮肤都皱到一起，说话缓慢无力，手指颤颤巍巍。
——他突然害怕看到这样的爷爷，他脑海里只有那个照片上俊秀的人，那个和他眉眼相似却比他成熟的人。
“这个是？”邱爷爷好像终于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别人。夏一不知从哪来的勇气，他走过去半个身子都撑在桌面上，眼睛里带着笑意，好像回到四月的天气，一时间所有的花儿都开了。“爷爷，我是夏一。”
“夏一？”
“嗯，夏一。我一直在学爷爷写字，但家里人都不好这个，我一直写不好。”
“写字啊……你喜欢写字吗？”
“喜欢临摹爷爷的字。”这间本就是书房，桌上现成就铺着宣纸和笔墨，夏一抬手就写了个“念”字。他没正经书法功底，一向写字都如鬼画符，这次这个字却写的出奇的好，横竖撇捺极有韵味。老人家看了半天，抓着那张纸不放手，嘴巴里嘀咕起一串夏一听不懂的东西。突然间他猛地抓住邱煜的手，神志清明，连吐词都清晰很多：“小煜，不要学你爸爸。”没过几秒又恢复成那种意识模糊的状态，嘴巴里又开始念叨个没完，但那张写了字的纸还是被他拽在手里。
“我们出去吧。”邱煜像刚刚对爷爷那般柔软地和夏一说道。
姑姑家虽然不算小，但本就有了五个人（包括保姆）和一只狗，他俩再往这一凑，挤得不行。邱煜表示先带夏一回自己家，步行可到的距离，晚上再来蹭饭。父母离婚后那房子就跟邱煜独居一样，只不过很少回去估计得打扫一番。夏一不想和邱煜独处，但比他更不想的是邱煜堂妹。
“那我也要去！”
“你凑什么热闹。”
“我不管，你俩呆一起我不放心！”
这话说的夏一心里一个激灵，顿时看待妹妹的眼光都变了。
“杨婉兮！”
“我去帮你们打扫卫生！”
夏一倒是很乐意妹妹跟来。邱煜自己家离这也不远，走了没一会儿就到了。因为十一假期他还回过家所以卫生情况还算良好，主要是打扫灰尘以及铺床。整个过程妹妹都没把眼睛从夏一身上挪开。没了长辈他的心情平和了些，倒愿意开口：“你的名字取自《诗经》吧？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杨婉兮没理他，还是邱煜捧场，“我家夏一真是饱读诗书。”
夏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爷爷是个文人，你姑姑也是，怎么你就像个地痞无赖似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枕头击中脑袋。女孩的声音特别明亮：“不许你说邱煜哥哥坏话！”
好吧，这下情况明了。这小妮子醋坛子可真大。
邱煜笑着捡起那个枕头拍干净放到床上，“是啊，没法儿，继承了我老爹的气质——听说当初起名时我爸本来就说叫个邱旺福什么的，我爷爷死活不让叫他好好起。后来就说叫‘煜’吧，李煜的煜，当初他不认识这个字上课念书念‘LI’被笑话好久。”
“……也是很随便了，旺福。”
“……你才是最没资格这么说的吧。”邱煜掖好床角，，用手臂挥平床单上的皱褶。“其实你的字写的很好，不过‘念’是什么意思？我以为你会写那句诗呢。”
夏一抱着替换下来的被套，过了一会儿才喃喃说道：“念归。”
“什么？”
“夏念归。”夏一站在窗台边，下午的阳光贴着边缘透进来，映照出干燥空气里大小不一的尘埃。他的脸逆着光线看不清表情，“我爸爸的名字。”
念君归来。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不控哥哥的不是好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