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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069 无以言喻的爱 ...

  •   许嘉鹏将小佑的身份证和户口本交到项雪晖手里时,项雪晖整个人都有些蒙。许嘉鹏将小佑直接挂户在了许家,变成了他们的远方亲戚。项雪旸,就是项雪晖给小佑取的名字。出生日期一样,身份证编号差得有些多。上面的照片,也是几年前拍的,还很青涩的项雪晖。就那么,凭空多了一个人。

      “如果赶上人口普查,会更加方便。许家确实有这样的亲戚,只是太远了,很多细节没法考证。我们主动积极地配合给了资料,又有熟人,就那么办下来了。”许嘉鹏说得越是轻描淡写,项雪晖听着就越觉得彼此的差距大。许家接触到的东西,是他是项雪晖时不曾想过的。看来真的是他顾虑太多,原来那么简单。

      “谢谢。”项雪晖将小佑的身份证和户口本放进书桌最中间的抽屉里,和自己的放在一起。

      “不过以后还是要留心,万一有人较真的查下去,还是会被发现的。不过我想小佑的话,不会惹事,应该不会有问题。”许嘉鹏就站在书房里,离开门和项雪晖的距离相同。“项妈妈那里,你想好怎么说了吗?”

      “宇珂知道小佑和项雪晖的事。”项雪晖有些尴尬许嘉鹏那么客套地站着,就跟是自己手下一样。为他做事听他差遣看他心情,说话小心态度端正,站着汇报,也没个位置坐。“你……站着不累吗?”

      “那我们坐下说话。”许嘉鹏被项雪晖那为难皱眉的小表情给逗乐了,这一笑,项雪晖的脸就跟着红,还欲盖弥彰地咳咳两声,结果弄得许嘉鹏笑得更明显,项雪晖的脸更红。“小佑已经睡了?”

      “嗯,他生物钟还挺准的。”项雪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不知道该跟这样的许嘉鹏说什么。两个人就那么静坐着,谁也不说话。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穿梭着,却道不明白。项雪晖此刻是感谢许嘉鹏的,就如当初许嘉鹤被抱进许家时。许嘉鹤应该也是感谢许嘉鹏的,虽然那时的许嘉鹤还太小。如果这个年长五岁的大哥没有接受许嘉鹤的存在,稍微使点坏,许嘉鹤的童年就会很悲惨。事实上许嘉鹤一直过着王子一样简单清闲的生活,直到那一天。而许嘉鹏也确实不是导火线,他只是一把走火后直接失控的枪。

      如今已过三十而立的许嘉鹏,知道如何保护自己的家人。

      “不要担心宇珂,现在的事情,其实是互相牵制着,谁也没有真正占得上风。”许嘉鹏稳稳地坐着,很正派严谨的模样,脸上挂着亲切的有些僵硬的笑容,时不时会转睛看上项雪晖一眼,又很快小心地移开。“宇珂这几天想烦你也没时间了,外公他,生病了,我刚刚才知道的。好像还挺严重,老毛病,年纪又大,心脏不太好。幸好陈医生在,抢救得很及时。人已经在医院加护病房住着,明天一早我们都打算去看他。”

      “难怪守垚的电话没有人接。”见许嘉鹏的脸沉着,项雪晖关切的问了句。“有……多严重?”

      “外公有这毛病挺久了,不好说,不然不会留个家庭医生住着。蔡家的人这段时间都挺忙,因为……你也知道,蔡家是个大家,六个兄弟姐妹,万一外公真有个什么的话……”许嘉鹏说到这,脸色更难看。“我们的意思是不插手,可妈妈好像有其他想法。……我只是希望外公没事,他才过大寿呢,其实一点不老。”

      “外公人看着很和善,我想他不会有事的。”项雪晖想了想,还是称呼了那位蔡老先生为“外公”。小佑的外公还在世,自己出事后也有跟外婆一起来看过妈妈和姐姐。项雪晖没有让自己去想这个事情,想到了就忍不住伤心。外公他们小时候就很疼他,调皮捣蛋安静听话时都很疼。“希望外公身体健康。”

      “会的。”许嘉鹏看项雪晖沉默的那会儿有些失神,隐隐约约猜测到了项雪晖第二个“外公”所指的人。他不记得自己是否见过季家家主,没有证据说他们离世,或许都还在。谁也不想自己的亲人那么早离开。

      “方便的话,我跟你们一起去看看他老人家。”

      “好,到时我会叫你,等外公稳定些。”许嘉鹏偷偷在桌下握了握拳,故作镇定地对项雪晖笑了笑,很快移开视线,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也跟表现得那么自然。“嘉鹤,你……喜欢陈医生吗?”

      “喜欢啊。”项雪晖答得飞快,出口才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赶忙摆了下手。“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

      “为什么?”许嘉鹏转回头,这次是直视着项雪晖的眼睛,很迫切地看着他。

      “啊?”

      “为什么不是我说的那个意思?陈医生人不错,对你也好,我知道他喜欢你,就跟……你懂的。”许嘉鹏犹豫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把“就跟我喜欢你,就跟嘉鸮喜欢你一样”给说出口。“如果你喜欢他,嘉鹤,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那不羞耻,喜欢一个人没有错,有对错的只是喜欢的方式。我告诉过嘉鸮,只要是你喜欢的,他人也好,真心对你,我都会祝福。真的,嘉鹤,我可以做到,我……不会再让你来承担我的欲望。”

      “大哥。”项雪晖笑着抬起头,真诚地看着许嘉鹏的眼睛。“我原谅你了,大哥,所有的一切。”

      “我……”许嘉鹏用力抿紧唇,手指交叉着躲在桌下不停搓着。“谢谢你,嘉鹤,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我们都等着一个看似不可能的机会太久,我们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再犯错误。有时候这不公平,可是这里本身就没有什么公平可言。我们看到机会,然后抓住了,就是这么简单。”项雪晖的这番话,在自己耳里,在许嘉鹏耳里,在偷听的许嘉鸮耳里,是不同的触动。他们花了很多时间意识到答案的所在,或花了很多时间才发现问题的症结所在。前两人从颠簸的状态里慢慢平定下来,后一人则是在瞬间颠入激流。

      项雪晖和小佑不在家时,女鬼也不会一直都在许家呆着,一直呆着的只有小鬼。小鬼这会儿就在许嘉鸮书房里,因为不想和外面走过的仆人撞到而选择了在房间里穿越。小鬼在许嘉鸮面前站了几秒,就见许嘉鸮用手捂着耳朵,一根长长的线链接在桌面的一台小机器上。小鬼有一瞬间好奇地想去看个究竟,但最终没敢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许嘉鸮面前靠,很快就穿了出去。那些人做的事,小鬼不懂,也没兴趣知道。钢琴底下被装了什么,但没影响琴声,所以小鬼没放在心上。人的事,他生前就不关心,何况死后。

      许嘉鸮在怀疑家里可能有鬼魂存在时,做事上倒是更加谨慎了,有些电话会在外头打好了回来,怕的就是这些他依旧不太确定的存在会去给项雪晖通风报信,而阻碍他的计划。从项雪晖和那个小霞姐的半段谈话来看,毕竟许嘉鸮不可能听到女鬼说了什么,项雪晖和这个不存在的生命关系很不错。

      许嘉鹏离开项雪晖书房后,除了数分钟后很轻的一声关门声,许嘉鸮没再听到谁说话。项雪晖离开后先是去了小佑的客房,只停留了一两分钟,可能小佑已经睡熟了。最后才回自己的卧室,一直都没有再说话。

      许嘉鸮收拾好书桌,给自己倒了酒点了烟。一口两口,看着烟腾起散开,看着杯中的酒转起漩涡,被自己一口闷下。蔡宇珂还是不能寄太多希望,那么简单的事都搞砸了,还无心地促发了小佑的成长。许嘉鸮不知道小佑的事一旦结束,对现在这个许嘉鹤的影响多大,会不会导致他永远失去唤醒嘉鹤的机会。一切就像是一个连环扣,不是真的有多难,无法解不开,而是他总是找不到源头。

      一个跟了自己多年的手下给许嘉鸮送来三张去寺庙里求来的符,说可以驱鬼辟邪,贴门上就好。那个符小鬼倒是好奇地靠近看了几眼,也不知道是不是手下上当了,还是许嘉鸮没贴对,就跟贴的是便条一样。许嘉鸮眯着眼睛,透过从口中喷出的白色烟雾,盯着门框上那道黄色的,上头不知道画着什么的符。

      通灵,通灵。许嘉鸮夹着再次要燃尽的烟,拿起还剩下小半瓶的酒瓶,又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眼睛有些晕乎,头脑发胀,脑袋里乱七八糟很多东西在转,包括那道怪异的符。忽然,就跟真的从天下劈下一道闪电正砸在许嘉鸮的头顶,被通了电一样,一个可怕的假设瞬间闪现在眼前。许嘉鸮猛地打了个颤,抬手就甩掉了快烧到手指的香烟,还向外打翻了半满的酒杯。红色的液体跟血一样,沿着桌角往下滴。

      如果真的有鬼魂,那会不会现在的嘉鹤根本不是什么人格分裂,而是一个恶灵附体吧?

      孙之溏有没有那本事驱魔,许嘉鸮不关心,他会自己去找大师。没人喜欢和鬼魂住在一起,更没有人喜欢有其他什么占据自己最心爱人的身体。对于许嘉鸮来说,一个其他的鬼魂,可能比一个自己分裂的人格要好对付。可是一转念,还没等许嘉鸮庆幸,紧接下来的自然的层层递进的合乎逻辑的分析,让许嘉鸮整个头皮和后背都跟被针在扎一样。人格的话,勉强还可以算是许嘉鹤,但如果是另外一个灵魂,如果还是恶灵,那原来的灵魂还完好存在的可能有多少?万一嘉鹤在那次意外时就已经死了呢?

      这个假设一出现,许嘉鸮发现自己瞬间被冰冻了。原本心脏不会碎,最多扁了。而被冻成冰块的心脏,却可以被砸成一小块一小块。也许没那么痛,麻木地看着心脏碎了,然后自己死了。那是一种未曾体会过的极为空洞的感觉,像被砌在墙壁里,眼睛能看到周围的一切,却不能动不能说不能再感受。

      这一系列的心理变化来得很突然,许嘉鸮根本没有防备,被自己的各种假想猜测打击得不能动弹。都说行刑那刻并不是最可怕的,真正可怕的经历是在行刑的前一个晚上,是那个一步步走向刑场的过程。

      “嘉鸮,你还没睡吗?”许太太没有得到许嘉鸮的允许,就直接用备用钥匙把书房的门打开了,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上头搁着个小碗,还冒着热气。“我在院子里时看到你这里的灯还亮着,去煮了点粥。”

      “我没事,这个点不睡很正常,不晚。”许嘉鸮僵硬在座椅里没动,连脸颊上的毛孔都仿佛冻得收缩起来。

      “你是我儿子,我知道你是不是‘没事’。跟妈妈,还不能说真话吗?”许太太关了门,将粥碗放在许嘉鸮面前,抓起他僵直在扶手上的手腕,将勺子塞进他手里。“这是妈妈亲手烧的,多少吃点。”

      “我忽然很怕,妈,怕得要死,不,比死可怕多了。整个脑子都被挖空的感觉,什么都不剩。”可能是因为粥腾起的热气,也可能因为身边有人,更可能是那种冷不过是心理的作用,这个时候慢慢开始褪去,转而开始从内里灼烧出来。特别是脸颊上,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划过,刺得刚刚被冻僵的皮肤一阵阵的疼。

      “就因为嘉鹤吗?”许太太看了眼那个满满的烟灰缸和桌角上横躺着的酒杯。

      “妈,我……”许嘉鸮握紧勺子,看着眼泪一颗一颗滴进粥里。“我会死的,如果嘉鹤有事,我会死的。”

      “嘉鸮,告诉妈妈,就一次。”许太太抱住许嘉鸮的肩膀,慢慢俯身靠在他后背上。“认真考虑清楚,你喜欢的,那么爱着的,到底是嘉鹤那个漂亮的身体,还是他并不讨人喜欢的灵魂?”

      “没有嘉鹤的灵魂,还是嘉鹤吗?……不管嘉鹤变成什么样,只要他是嘉鹤,我就爱他。”

      “妈妈就知道。”许太太笑着仰起头,脸色苍白。“嘉鸮,妈妈一定帮你。”

      许嘉鸮沉浸在自己可能失去许嘉鹤的痛苦里,用正在一点点恢复的理智评估着找回嘉鹤的风险,完全没有去多想许太太说的话。如何证明我们是这个人,不是那个人?就像去证明我们曾经如何相爱一样困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069 无以言喻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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