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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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蝉一直蹦达到他不能蹦达为止。
他吃了好几颗药。
躺在床上，盯着窗幔一个人偷笑。
太高兴了太幸福了。
所有的苦难都是值得的。
活得那么辛苦终于还是有回报的。
真的是太太太幸福了。
即使在这一刻死去他也毫无遗憾了。
如果可以在这么幸福的时刻死去一定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怎么会有这么幸福的事情？
他曾经以为这辈子他都不会碰上什么好事了。
居然会有这么好的事情耶。
他从来不相信奇迹，可是这一次他却不得不相信奇迹。
他向来相信命运，这一次他万分感谢命运的指引。
那么努力地活下来，那个时候，那么艰难，那么辛苦，不止一次想过，活着这么苦这么痛，为什么不可以去死？一个人在这个世间，要忍耐的远远不止孤单寂寞，还有敌意折磨苦难鄙薄病痛……只有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去，也许会万分悲惨地死掉也许哪一天会饿死冻死病死，为什么一定要活下去？活着那么难，死亡却只要短短一瞬间。
放弃自尊放弃骄傲放弃道德放弃一切可以放弃的只是为了活下来。
一个失去所有亲人的孩子，再聪明也有限，再坚强也无用，而那远远超出凡人标准的容貌除了带给他更多灾难更多折磨逼迫他放弃更多坚持更多自尊以外根本没有用处。
可是那么多人死了，只是为了让他活下来。
娘也死了，在那个漫天风雪的冬天里，和追兵同归于尽，共坠悬崖。
只剩下他一个人。
没有人可以依靠，没有人可以求助，只有他自己。
即使是现在他也不可能比那个时候的自己做得更好。
果然越是艰苦的环境越是能激发人的最大潜能。
没有人知道那个时候的夏蝉是怎样的。
就连福伯也不知道。
福伯找到他的时候，已经是娘死去两年以后了。
福伯从来没有问过他关于过去的事情。
他也从来没有提起过。
那个时候他还不叫夏蝉。
他的过去和他的名字一样永远尘封在时光之外。
他也永远不会提起。
清臣推门进来。
挨着夏蝉躺下。
”这么开心，夏夏遇到了什么好事情？”
夏蝉一个翻身，整个人都趴倒了比他小上那么一号的清臣身上，脸贴着脸，彼此之间的距离都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和呼吸声。
清臣的心跳如雷，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夏蝉轻轻笑起来。
夏蝉很好看，清臣从小就知道，可是他从来不知道夏蝉笑起来会这么好看，他看傻了眼。
夏蝉从来没有那么开怀地笑，这么多年了，夏夏笑的时候总是淡淡的，即便他费尽心机所能博得的笑容也没有这么灿烂过，就好像冰雪消融的雪山，美丽到让人感动。
身子挨得很近，清臣甚至可以闻到夏夏身上特有的清香，夹杂着淡淡的草药味道。轻轻的颤动从夏蝉身上传递过来。
太近了。
可是也不是没有这么近过，他从小就喜欢粘着夏夏。
有机会就会睡在一起。
可是为什么脸上越来越热，红得发烫。
真的是太近了。
清臣看着夏蝉雪白无暇的肌肤，口干舌燥起来。
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渐渐滋生。
空气里肆意的是某种粉色调调。
夏蝉的头慢慢低下来。
他要吻我了吗？清臣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张了张嘴，最后闭上了眼睛，眼睫毛微微颤抖，惹人恋爱的样子勾起无限遐思。
“你这个小笨蛋，到底在想什么啊？”夏蝉一个弹指弹在清臣光洁的额头上，把整个头都趴下去，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清臣身上。
清臣眼泪汪汪地捂住肿起一个包的额头，“夏夏混蛋！”嘟囔着，却也不见气恼。
这么难得有机会夏夏居然主动亲近他，他偷笑都来不及了，怎么舍得推开。
虽然夏夏没有亲下来让他有那么点遗憾啦。
两个人静静挨在一起，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
夏蝉忽然开口。
“臣臣，今天我看到我最爱的人，她还活着。”
“我曾经以为她死了，可是她还活着。”
“虽然她不记得我了，可是我还是很开心。”
“就算她永远都不记得我了也没有关系。”
而且他也不要她记得，忘记那些血海深仇，忘记那样悲惨不堪的过去，能够重新开始是一件很好很好的事情。
那些过去只要他一个人记得就好。
如果可以他也想要忘记。
可是终究不可能。
就算他发过誓永远不会去妄想报仇。
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仇恨，就算嚼烂了舌头磕碎了牙齿也要混着自己的鲜血吞下去咽下去绝对不能吐出来。
一个人日夜在冰冷的火焰上烤着，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只要习惯了就不会疼痛。
假装忘记那些仇恨，一遍一遍跟自己说要活下去活下去，只要活下去就够了，死去了的人已经死去，失去的东西也已经永远失去，仇恨没有任何意义，活着已经太过艰难，报仇更是终生无望。
永远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即使是报仇也一样。
因为他知道生命有多么卑微，而死其实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只做对自己最有利的事情，不去妄想毫无意义的事情。
有的时候，太过理智也是一种悲哀。
生命太短暂太无常太无奈，如果不抓紧最重要的东西，就只能后悔。
可是有的东西抓得越紧失去得越快。
而有的，则是根本不敢抓紧，于是只能放手。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