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浮生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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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色渐渐昏暗，老太太的脸色也晦涩不明。
徐懋林大剌剌地走进病房，问候的态度良好，只是在老太太问起为什么要结婚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好，他不能跟老太太说“我这辈子就认定了你家的闺女，非卿不娶”或者“等我知道我非娶不可的原因的时候，我已经不能说出口了”。
所以老太太只当他无话可说。
她并不想卜小瑜的下半辈子跟这样的人过。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所以，她迫切地希望卜小瑜能在她有生之年有个好归宿，这是只是一个做母亲的心愿。只是纵是她再着急，她也无法左右卜小瑜，卜小瑜早就不是小姑娘了。
“小瑜你去帮我把谢医生喊过来。”老太太将卜小瑜支出去。
老太太的手法并不高明，事实上卜小瑜是知道老太太要跟徐懋林单独谈谈的，于是便乖顺地走了出去。
卜小瑜靠在病房外面的椅背上吁了口气，听到老太太在说：“徐公子——”老太太在外人面前还是一派威严，说起话来，抑扬顿挫的很是有气势。
“伯母还是喊我阿林吧。”徐懋林有些讨好的腆着脸对老太太说。
卜小瑜虽看不到他现在的表情，但是听到他用这样的口气说话还是很惊讶，即使对方是自己的妈。
老太太并不吃徐懋林这一套，她深知生在那样大家庭的孩子必定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于是便也不跟他拿腔拿调，但是依旧不肯松了口风，跳过徐懋林讨好的说要叫他“阿林”的话，说道：“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一知半解，但是你母亲做的每一桩每一件我都一清二楚。当年我之所以没有站出来，一怕小瑜难堪，她好不容易看上的个人；二是希望小瑜能迅速地成长起来，你也知道我们家当年的情况，家中能顶的起来也就只有她这一个女孩子了。”
“我知道的。”徐懋林坐在老太太床头，伏低做小。他深知即使得到家里的同意，这边的老太太不松口那也是不行的，卜小瑜跟他不一样。
卜老太太摆了摆手：“所以你也应该知道我不同意小瑜同你一起的原因”
“我明白，婚后我们不会住在老宅。”
卜老太太扭头仔细看了徐懋林几眼才说：“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住在哪里是其次，重要的是你母亲的态度。结婚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有句话说的不错‘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结婚却是两个家庭的事情’，你了解我们家的现状，也了解你母亲的态度。你怎么忍心让小瑜去面对你的母亲？我是个母亲，我不能我的女儿嫁给这样的男人，以及这样的家庭。”
“我明白的伯母。”徐懋林坦荡地让卜老太太扫视，他明白卜老太太的担忧与不满，但是即使是这样他也不能放弃卜小瑜。“我母亲已经好了许多，况且我并没有让小瑜一个人面对……撇开这一切，退一万步说，这不是单单我跟小瑜两个人这么简单的问题，难道老太太想看着……在那样的环境生活么？”
“卜小瑜你怎么坐在外面？”谢航双手插在白大褂走了过来。
卜小瑜懊恼的皱起眉头，她正好听到关键处被谢航打断了，也不知道徐懋林刚刚说到“看着”什么……
“休息一下，我妈妈正让我去找你呢你就来了。”卜小瑜站起来笑道。
“我妈妈现在身体怎么样？”卜小瑜问道，她迫切的想知道卜老太太的身体状况。
谢航也不急着进去，停下来站在卜小瑜的对面跟卜小瑜说：“你要想办法让老太太放松，她想的事情太多了。”想了想又说：“按照我给出来的方案，平安渡过今年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卜小瑜大惊：“今年？”她一直以为老太太的身体状况很好，半年体检一次，她有空都会陪着去的。想到这里她突然想起来，很多体检单子下来的时候她已经回了N市，所以她并不是十分清楚老太太身体的具体状况。
“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卜小瑜有些颓然地吸了口气。
谢航笑了笑：“你不要担心，有我呢！”眉眼唇齿间满是笑意。
卜小瑜被他乐观的态度感染，被他那句“有我呢”感动，竟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我不担心。”她敲了下门才推门进去，只见徐懋林膝盖半跪的蹲在老太太的床前，老太太抬头见是谢航：“谢医生来了啊——”
徐懋林站起来，卜小瑜正好走到他身边，他抓起卜小瑜的手握住，卜小瑜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在自己的妈妈面前又不能做得太过。她的指甲卡在徐懋林的手心，扯了扯嘴角朝徐懋林笑。这表情学徐懋林倒是学了个十成十的像，徐懋林绷着的面无表情的脸终于出了一丝裂痕。
谢航给老太太测了测这个又量了量那个，然后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说：“今儿状态还不错，比昨天好很多。”然后在卜小瑜殷殷的眼神和徐懋林森森的眼神下又继续说：“过不了多久，就能出院回家了，说不定还能在家过年。”虽然这样说，心中却在滴血啊滴血，那都是钱啊钱啊！
不管谢航在心中怎么纠结……旁边的卜小瑜倒是很高兴，前边儿在外面被谢航吓住了，这会儿谢航说情况转好，她倒是很高兴。
徐懋林跟谢航使了使颜色，示意他跟出去。
他非常清楚老太太的想法，也很清楚老太太的身体状况。他之所以这么着急的想要结婚，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卜老太太的身体状况不乐观。
而这样的情况还不能让卜小瑜知道，他宁愿卜小瑜觉得他是在强买强卖……他废了那么多的心力，无非是想让卜小瑜在同样不好的境况里，选择一个稍微不那么差的。纵是她觉得这样境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可是他确信她们可以——共度一生。
“你刚刚跟卜小瑜在说什么？”他斜了一眼谢航，问道。谢航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事出无因的。
谢航偷偷抹了抹汗，打哈哈道：“我能说什么？无非是跟卜小瑜通报老太太的状况呗。”
徐懋林眉头都不带动一下的：“就这样？”
谢航清了清嗓子，扭头不看徐懋林逼人的眼神，低低的说：“我只是告之卜小瑜，老太太的身体状况并不乐观。”说完他自觉的后退了两步。他才不怕呢！徐懋林不会在卜老太太的病房前揍他……的吧？
可是他想错了，徐懋林的眼神闪了闪：“你现在倒是越来越机灵了。”他纵身上前，轻而易举地揪住了谢航的领子将他拖离了现场。
谢航看着自己的双脚怨念无比：变态就是不是正常人，不是正常人就是你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推敲他，而徐懋林这个大变态……他怎么能低估了他呢！
谢航被徐懋林拖着的时候偶然回头，突然仿佛看见了生还的希望，嚷嚷道：“小瑜——”那个声音一波三折啊，那个声音存存销魂啊！
卜小瑜一抖，快步上前。
徐懋林听到谢航叫嚷便丢下他：“你少叫唤，惊了老爷子和老太太就拆了你这破楼。”语气里颇有些置气的意思，听得卜小瑜又好气又好笑。
卜小瑜抓着他的手边往外走，徐懋林有些受宠若惊，卜小瑜主动的次数屈指可数。
“你大可不必为了那些糟七糟八的事情跟我结婚。”她吐出一口气说。
此话一出，徐懋林的心口便凉下半截：“糟七糟八的事情你指什么？”
卜小瑜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别过头。
“卜小瑜你很好啊！我跟你结婚是为了糟七糟八的事情？跟我有那么难吗？”他呼出一口气，转头看着旁边的窗户。
卜小瑜很久才说话：“那些事情、对你感情还有一些不能诉诸人前的话，我把它们放下心里最远的角落，我以为碰不到摸不着想不起就没事。我当没有发生过……我努力了这么多年的事情被你一夕打破，你这样，倒不如把我放到油锅里炸刀山上走。”
“情人也好，床伴也好……夫妻也好。我都不在乎了……你还要怎么样呢？在你们徐家，该演的戏也演完了。你要是想我继续当情人呢，我就继续下去……反正，我也什么都没有。你不要跟我说什么自尊，我的自尊还不是被你一脚一脚踩烂的？你去找找，渣都不剩。我都没脸没皮习惯了。”
“可是你不能……不能连我妈的情况都瞒着我。我就剩下她了，结婚好啊，去结啊，不过是去民政局盖个戳。”卜小瑜说到后来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
徐懋林原本被他说得寒了心，此刻一扭头却发现她泪流满面。
哪个女孩儿的梦想不是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她托掌付上一切，不过是求得安生。她此生虽短，可却是残破不堪——纵她不愿拿婚姻当儿戏，可是……她又能奈何？
徐懋林伸手覆上她的眼睫。
他算上了所有人，独独忘了她。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浮生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