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的男人》龙马精

8、第 8 章

　　有多少年没这样按照正常流线办理登机了？换登机牌，找登机口，路过那些五花八门的名牌免税店，找一家咖啡馆坐下来消磨时间。即便这不过是一场戏，他还是乐在其中，享受做一个平凡人的快乐。

　　自从父亲公布他继承人身份之后他就被严密的保护起来，这些年他一直生活在阴谋诡计之中。金蝉脱壳这种保命招数他打那时起就一直练习，到现在已经很纯熟了。那些警察怎么可能玩得过他？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他不由停住脚步，心跳也快了几拍。

　　是那个小家伙来找自己呢。

　　那孩子的话跟他的人一样有个人特色，透过手机屏幕上的文字他甚至可以想象出安朗此刻的表情：“下午是你吧？”

　　肖唯呷了一小口咖啡，认真摸索着如何用这种别扭的小键盘打字。

　　“我，肖唯”

　　他刚把手机放下，那小铁匣子就又振动起来，显示有新短信。

　　“我就知道是你！以后咱们就用短信联系吧，很方便的。你现在干嘛呢？”

　　小家伙打字够快的呢，他倒是挺热衷这种时髦玩意儿的。肖唯有些不服气起来，他尽量加快速度拼组自己想说的话。

　　“你才”

　　“是让我猜吗？我猜你现在吃饭。”

　　肖唯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过了晚饭点了，小家伙怎么会这么猜呢？嗯……输入三个字太麻烦了，他突然想起梅格和内特这段时间总说的一个新词。

　　“为毛”

　　这次回复时间有点儿长，但一本正经的肖唯绝对不会想到安朗不是在花时间打字，而是弯着腰笑到肚子痛。

　　“因为你上午跟我在一起都没吃早餐，我猜你肯定回家之后早餐午餐一起吃了，所以晚餐也会推后一点儿喽。”其实只是找个理由跟你说说话啦，小傻瓜。

　　“错了”

　　“哦哦~好吧那我猜不到，你到底在干嘛啊？”

　　“不告诉”

　　肖唯有些恶作剧的放下手机，这次过了很长时间都没等到短信。肖唯喝完咖啡时对了一下时间，机场广播里响起一则航班延误的信息，正是他要搭乘的那个航班。

　　能让十五分钟之前还准点出航的班机突然延误，只有一个人有这样的能力，就是他要等的那个人。

　　他跟普通人一样接受安检，候机，检票，排队等候登上机场巴士。

　　这时那一男一女回到他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那大块头男留下来继续等候巴士，肖唯却跟着女人一起离开了等候的人群。

　　那辆大拖车现如今停在专用跑道上，车前灯在漆黑的夜里无比的刺眼。一高一矮的身影逆着光站在车前，一看到肖唯他们到来，立刻迎了上去。

　　“晚上好，梅森市长，文森督察。”肖唯客气的拍了拍两人的后背，示意他们跟上。

　　货车拖箱的门打开着，倾斜放在地上，一架小型喷气式飞机停在后面。

　　“感谢您愿意以您的名义为我申请飞机入境许可，梅森市长。”

　　“小意思，愿意为您效劳。”虽然夜晚风大，可小个子梅森不停的擦汗，看上去十分紧张。旁边的文森督察也不比他好到哪儿去。两人上了飞机，哆哆嗦嗦的缩在一边。肖唯是最后一个上飞机的，登机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响个不停。肖唯皱了皱眉，那小家伙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他按下通话键，一声不吭的等着。

　　对面的人一开始也没说话，很突然的，那个愉快的声音传出来：“啊哈，我只是想听听你那边的声音，也许这样能猜出来你在干嘛，你那边有些吵呢……嗯……哈哈！还是猜不出来，算了算了，晚安！”肖唯把手机放回去，心里升起一丝丝奇异的感觉。

　　小飞机的内部并没有成排的座位区，更像是一个舒适豪华的宽敞会客室，四周围是宽敞的沙发，还有酒吧台，正中央放着一张摆设精美瓷器的餐桌，有一位大厨正在布菜。

　　“我猜你们二位一定都没吃晚餐，我也还没吃。咱们一起吧，有鹅肝和小肋排，还有CHATEAU VALANDRAUD，一定包你们满意。”

　　肖唯拉开座位，亲自帮两位贵宾铺好餐布和餐具。

　　“请问是梅森市长的专机吗？”飞机塔台开始跟这架小飞机通讯，没多久，餐桌旁的三位都感觉到微微振动，他们要起飞了。

　　“虽然是咱们自己的飞机，可还是要提醒二位关闭电子设备，以免发生意外。啊哈，氧气面罩和降落伞我们也是有准备的，市长您看我的私人飞机怎么样？够不够专业？”

　　“专业，专业……”

　　“菜合不合胃口，文森督察？”

　　“嗯，好吃。”

　　“那就好。两位慢慢吃，我们一边吃一边谈谈内鬼的事情。”肖唯一边切着牛排一边慢条斯理的说道，“我想知道究竟是谁想害我兄弟阿栎。”

　　话刚落音，梅森已经吓得把叉子都掉地上了。他哆哆嗦嗦的爬到地上去捡，肖唯的大长腿从桌子对面伸过来，不轻不重地踩在他手背上。

　　“别捡了，叉子掉地上就换新的喽，沾染了病菌的东西是不能用的，这个道理连小孩子都知道啊，市长先生。”

　　“是……是……您说的是……”

　　肖唯收回脚，把市长的牛排端过去切成整齐的小方块，优雅的尝了一小口，再推回市长面前。

　　“我请市长吃晚餐，您不介意我从您盘子里吃一小口肉的，对吧？只要有好牛排，好厨子，我都会第一时间跟市长分享的。不是我自夸，您在别的地方还真吃不到这么美味的牛排呢。”

　　“是……是……我能有今天，一切都要感谢您的，小少爷……”

　　“你在我父亲手底下做事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老黄历了，你若是不说我都已经忘记了呢，梅森。”

　　“不会的，不会的！梅森一辈子都会记得！梅森记得主人的好，老爷去了，少爷就是梅森的主人！”

　　肖唯看着一旁的文森督察，笑了笑：“快吃吧，肉得趁热吃。”

　　文森哪里还吃得下去！他引自己到这里来，还故意演这一出表明他和市长的关系，这一切都是有蓄谋的，可到底是为什么？事情明了清楚之前他决定保持缄默。

　　“督察，牛排味道怎么样？”

　　“很美味。”

　　“是吗？”肖唯端起红酒抿了一小口，哀怨叹道：“可是您明明只吃了土豆泥而已，您对我说谎，可真是令我伤心啊。”

　　“啊，抱歉……但这牛排一看就知道是上等货，再加上您请到三星级米其林餐厅的大厨来搭理，自然是最美味的。”

　　“您说谎技术一流，圆谎的技术也很棒。”

　　文森机械的把肉放进嘴里，麻木的咀嚼了几下。他现在哪儿有心情品尝牛肉啊，魂都快飞了好吗！这位老大到底要做什么啊！

　　“梅森，你觉得我是喜欢会撒谎的人呢？还是喜欢老实的人呢？”

　　“自然是老实的人，谁会喜欢说谎的呢。”

　　“是吗？可我觉得会说谎也是了不起的本事呢。我就喜欢那些会说谎的。”

　　“哦……会说谎的人聪明，您喜欢聪明人，呵呵……”

　　“Bingo~答对了。那你再猜猜，我是讨厌撒谎的人呢？还是讨厌老实的人呢？”

　　“嗯？这个，这个……您……您当然是讨厌老实的人啦……”

　　“又错了呢。其实我最讨厌的是说谎的人。”

　　“可您不是说您喜欢——”

　　“我是说我喜欢那些会说谎的，会说不代表说了，会说谎代表那个人很聪明。而说谎本身是我很讨厌的行为，那些明明不会说谎却偏偏要说谎的人，我就最讨厌了，就像讨厌沾了细菌的叉子一样讨厌。”

　　“哦……是的，是的……”可怜的梅森已经被他绕糊涂了，他已经尽力顺着肖唯的话说了，可是为什么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了呢？

　　“沾了细菌的叉子该怎么处理啊，梅森？”

　　“嗯……洗干净吧？”

　　“如果洗不干净怎么办呢？”

　　“就……就……”梅森瞄到两个黑衣人站到他座位后面，心里一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肩膀一阵剧痛，已经双脚腾空了。

　　梅森的身高不到一米七，被那两个彪形大汉抓小鸡仔似轻轻松松抓起来，两条小短腿还在不停地乱踢。

　　“少爷饶命！饶命啊！”

　　“沾了细菌的叉子就该丢掉喽，你刚刚就是这么做的。”肖唯对手下使了个眼色，他离开餐桌，快速闪进角落里。

　　机舱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强大的气流立刻冲涌进来。文森准备不及，被气旋卷到机舱风口。梅森也在那里死命的抓着机舱门挣扎求饶。

　　文森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他抓紧门内的把手才避免自己被气流冲走，梅森就没这么幸运了。他原本也是像要抓住那个把手的，但文森比他更快一步，他唯有抱住文森的大腿。

　　文森觉得自己的胳膊都要脱臼了，这样下去他不但救不了梅森，自己也会送命。他死命踢蹬，将那不停呼喊求助的男人踢下千米高空。他闭上眼，脑子一片空白。此时他的身体也被用力拽了回去，机舱门被关上，机舱内恢复正常，风平浪静。

　　“没事吧，督察？”

　　肖唯从凌乱的餐桌上找到碎裂的红酒瓶，倒了一杯送到文森嘴边。

　　“喝口酒压压惊。”

　　“谢谢……”

　　“你刚才做得很好。”

　　“我……”

　　“你一定有很多疑问吧？为什么我要引你过来，看到这些你不该看的东西。”肖唯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他头发里摘除一块碎玻璃渣，“其实是你想要见我，不是我找你。你收到情报说我要出国，调动了大批军警到西斯罗机场守候。你发现出现在机场的是我的替身之后就下令收队，这本身没什么。可你为什么没有回去，而是脱离了大部队单独行动呢？”

　　“我猜你应该混在机场人群之中，担心市民安全。”

　　“很聪明，我想你担心的不是普通市民的安危，而是接到市长命令，对吧？你的手下追踪我一年的时间，这是经过你批准的，但前几天你让他放长假，宣布停止追查。我想你那个下属一定会怨恨你，因为他想不到你其实是想保护他。你是个滥好人呢，文森先生。”

　　“我想您对我有一些小误会。今晚我接到市长先生的命令后故意遣散了队伍。我承认那时候我是有点儿期待能够见到您的，但我没料到真的能见到，或者见到您之后会发生什么……”

　　“忘掉刚才那一段小插曲，说说你为什么想见我。你有求于我？”

　　“看起来您不需要用疑问句了。”

　　那两个男子和厨师正在处理刚才气流带来的混乱，肖唯在凌乱的机舱内慢慢踱步，显得很愉快。

　　“文森·钱德勒，今年35岁，毕业于剑桥大学圣三一学院法律系，嗯……我得叫你一声学长呢。”

　　“不敢当。”

　　“你在实习那一年申请了众议院书记员的职位，毕业后有一年的时间没有工作，之后进入苏格兰场工作一直到现

　　在，职位是总督察。要怎么说呢……算是顺风顺水吧。

　　相比你的工作经历，其实我对你的个人感情史更感兴趣，你在大学时的女朋友是石油大亨的千金，但是毕业后你

　　们两个就分手了。之后似乎一直没有什么姑娘能得到你的钦慕，直到三年前你跟赞比松议员的独生女一见倾心并

　　在半年之内向她求婚。你花了好大功夫得到赞比松议员和他家族的认可，但不幸的是那位小姐跟一个年轻男星在

　　一起了，婚事告吹。你进军政界的梦想也破灭了。

　　从一开始你就给自己定了很明确的目标呢，文森先生。你很聪明，也很努力，就是运气差了那么一点儿。我这人

　　没什么长处，就是运气比别人强了那么一些。如果咱们一起合作，我可以借助你的才识，然后把运气分给你，这

　　样岂不是一举两得？”

　　“这也是我来找你的目的。”

　　“拿著我们合作愉快，干杯，我的市长先生。”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