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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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民表决广场，每年选出一位青年艺术先锋来布置广场设计，作为一个艺术系学生如果连这里都不知道就过分了。”安朗得意洋洋地晃着手机上肖唯拍的那张照片。
肖唯还处于震惊之中，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又让安朗得手亲到了嘴唇：“给这么明显的线索是不是想我马上过来找你啊？”
才不是……
不过旅行果然还是有人陪着比较好啊，还是这么有趣的人。肖唯伸手拽住安朗的脸颊往两边使劲拽了拽，笑了。
安朗是个很好的旅行同伴，爽快，心细，还很风趣。跟他在一起即便不说话也不会觉得闷，因为他时不时就会冒出新奇的鬼点子：钻到街头表演艺人背后做鬼脸，跳小丑舞给他们赔罪；让海边的肖像画师给他们画像，回礼是惟妙惟肖的画师肖像一张，随手用炭笔勾的，线条简单表情和神态抓得很准。那画师知道遇见了同行，还送给他们一串贝壳编的项链。安朗一边把项链挂到肖唯脖子上一边用他的家乡话小声嘟囔：“傻小子套媳妇~套到谁来就是谁，不许赖啦啦啦~”
肖唯很淡定地任由安朗随便折腾，他才不会告诉这个“傻小子”自己是方言通呢。
彩色的贝壳在阳光下闪着润泽的光，很漂亮。摘下来怪可惜的。
阿马尔菲以中世纪民居闻名，这里的居民以此为卖点做了许多中世纪时期的民族服饰和小配饰兜售贩卖，安朗买了一顶很民俗风的尖顶软帽和镶满宝石的小弯刀，活像是成年版的彼得潘。肖唯跟着他走了一路，最常做的一个动作就是把他的帽尖往后拽到最大限度，然后“啪！”一声弹回去。这种时候安朗就会转过身，很无辜的看他。
唉……要怎么告诉这个傻小子讨了媳妇就不要戴绿色的帽子呢？
肖唯第十一次揪帽子，都有些绝望了。
其实他想过向安朗坦言自己并不是哑巴，但总是时机不对。而且看到安朗抓耳挠腮想手语的有趣模样，他就不舍得说了。再等等吧，等他们再熟悉一些。
在海边消磨了一下午之后，饥肠辘辘的两人跟随旅游巴士回到波西塔诺小镇，打算找个安逸的风味餐厅共进晚餐，另外还要解决住宿的问题。因为语言不通，安郎四处打路线十分吃力。两人与众不同的样貌和亲密行为十分引入瞩目，一进入小镇肖唯就感觉到有几道异样眼光紧紧跟随着他们。
那不勒斯出名的有两样，海景和小偷，他们已经被后者盯上了。
这里的扒手都是有组织的，通常都是团体作案，并不好惹。肖唯不想生事，最好的方法是尽快联系林砾他们自己所在位置，但这就意味着他和“小家伙”的快乐时光要提前结束。没有共度传说中的浪漫一夜肖唯总觉得不甘心，安郎是他人生轨迹中的一个意外，虽然早晚要结束的，但他喜欢能有个完美的结局。
他拽住正在问路满头大汗的安郎，随手指了指路边一家披萨店，示意一起进去。那是家蛮不起眼的披萨店，安朗往里面打量了几眼，有些不大情愿。
“好容易来的，我们找一个别致一点儿的地方吧，我请你呀，不用替我省钱。”
真是个傻孩子，用英文说的那么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冤大头吗？这若换了是他的手下说出这么没大脑的话，肖唯肯定一巴掌拍下去了，但安朗这么说，他只觉得这孩子憨憨傻傻的，挺有趣。
他拽住安朗的手臂摇来摇去，然后连拉带拽的把安朗拖进了小店。安朗被他突如其来的撒娇行为弄懵了，满眼宠溺的跟着他进了那家名叫“Da Michele”的披萨店。
那些躲在暗处的扒手们抬眼看了看小店的招牌，悄无声息地退开了。那是卡莫拉家族的地盘，在那不勒斯，没有人敢跟他们抢生意。可惜那两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了，如果遇上他们大不了被抢个包，可进了那家店，想再出来可就困难了……
这家小店的室内布置一如它的外表一样不起眼，甚至不像其他披萨店那样充满浓郁的奶酪香气，只有一种若有似无的果木香。更奇怪的是，这个晚餐时间店里只有他们一桌客人，冷气极了。安朗正四处打望，一个长着金色络腮胡的大个子突然沉着脸走过来，山一样挡在安朗面前。
“要吃什么？”他的声音就跟他的脸色一样阴沉，安朗不由多看了他几眼。这家伙实在太不可爱了，那种阴沉的气息压得他喘不过起来。
“嗯……能看看菜单吗？”安朗客气的问。
“菜单？”金胡子眉毛一挑，仿佛听见了这世上最荒谬的事。他夸张的冷笑了两声，从围裙里掏出一张油腻腻的塑封单子丢在桌子上。
“看吧！”
安朗甚至不用拿起来，因为那菜单上的选项十分的明显：
前菜：主厨沙拉，田园沙拉，金枪鱼沙拉
主食：Margherita 9寸，12寸； Marinara 9寸，12寸
酒水：向服务生询问，时价
“只有玛格丽特和海员沙司两种……我还想尝尝墨西哥鸡肉口味或者美式辣香肠的呢——”
“是不是还想加菠萝啊？”金胡子突然打断他，他的胡子一抖一抖的已经在强忍了，但安朗还在低头研究菜单，没注意到他的神情。
“有菠萝也好啊，你喜欢菠萝吗？”
“菠萝！辣香肠！！！愚昧无礼外国人！！！你想吃那种垃圾就去墨西哥或者美利坚啊没人会拦着你！没人稀罕你留在这里！！！在意大利！在那不勒斯！披萨就是玛格丽特和海员沙司！！！我们只做最正宗的！最！正！宗！的！！！”
大胡子每说一个字，他们餐桌上的小白花就抖一抖，安朗也跟着抖一抖。胡子说完之后猛的向前伸出满是纹身的胳膊，安朗吓得差点儿没摔下去，他下意识挡住自己的头。
同时间，肖唯抬手用食指和拇指捏住那张油腻腻的菜单，从餐桌下伸出脚轻轻踩住大胡子的脚背。
那大胡子就像被魔法点中了一般，突然不动了。
肖唯长长的手指在主厨沙拉和玛格丽特上点了点，嘴唇轻轻张合，吐出无声的几个字。大胡子顿时迅速离开，多少有点儿逃命的意味。
“听说意大利人热情爽直，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安郎没看到肖唯的小动作，等他放下手臂时大胡子已经落荒而逃了，“其实我们可以换个地方呀，趁着那大胡子不在，咱们偷偷溜吧？”
肖唯没回答，但两人的肚子不约而同的咕噜噜唱起了歌，他们相视对望，都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算了吧，到别的店里还要排队，难得这里安静。”
他们都没对这家店有多少期待，披萨到处都有，在家里只要动动手指就能买到，还附送一大桶哈根达斯呢，而且有各种口味任凭选择。哪像这里只有最基本的Margherita~
等等……
有一股清甜的芬芳从厨房那里飘出来。这香气是一层一层堆积的，他们刚刚进店的时候只是若有似无，但现在逐渐变得浓烈起来。尤其在经过刚才那场混乱之后，这香气更加突出，带着些许神秘的感觉。
这里的厨房用的是最传统的砖砌炉灶，从外面就能看见灶膛里的熊熊火舌。室内的温度慢慢升高，那清甜的香气也变得浓郁起来，就像是少女清晨梳妆，展露出明媚鲜妍的容颜。果木的淡香被更加芳醇的乳酪压过去，随后是番茄和橄榄的特殊鲜香。乳酪的芳醇诱人，番茄的味道更是令人食欲大开。就像是独舞突然变成了双人舞，两种香气交织在一起，形成最独特的芳香。难怪当地人每每在披萨出炉时赞叹——宛若芬芳的姑娘。当那盘色泽鲜亮，香气四溢的披萨端上桌的时候，安朗和肖唯都为之一振，旅途的劳累顿时消失一空。
两人早已被这香气勾引得饥肠辘辘，但披萨真正上桌的时候又小心起来，生怕吃得太快太鲁莽，会对不起这么美妙的味道，对不起自己的味蕾。
最好的食物往往不在于食材的昂贵，又或者烹调手法有多复杂花哨。什么叫地道，什么是纯正，也许刚才大胡子嚣张咆哮的时候安朗还对他不满不服气，可当热乎乎的奶酪和酸甜的番茄在他嘴里融化的时候，什么气都消了。咬一口，咽下去，然后从心底笑出来。
真是美味呀，旅行的快乐就在于此，和一个志同道合的人相伴一起，发现角落里的惊喜。
“查清楚了吗，卡洛斯？”大胡子撩起布帘偷偷观察餐厅里那桌客人，那个男人太厉害了，隔得这么远他依旧察觉到了，锐利的眼神立刻扫过来。跟刚才一样，那种野兽之王的眼神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斗败的野狗，他立刻放下布帘，躲到炉灶后面。炉灶后面是另一个天地，流理台上放着一台电脑，那个叫卡洛斯的人聚精会神的用电脑检索着什么。
“不简单，你看这里。”卡洛斯指着电脑让他的同伴看。
“乖乖……是个大人物，刚才看走眼了。不过像他那样的人怎么会突然跑到咱们这里呢？事先又不跟首领打招呼，这要万一出了事可别赖在咱们头上。”
两人面面相觑，卡洛斯按捺不住好奇心，又探头出去看了看。只见肖唯和安朗还在吃披萨，肖唯嘴唇边上沾了一圈奶酪，安朗一边笑话他一边用纸巾给他擦嘴，两人有说有笑的。
“天呐，真看不出来。”卡洛斯自言自语，“他的行为简直就是个孩子。”
“而且一点防备措施都没有。桑托尼一直盯着，说是他们只有两个人，没带随扈。”
“是吗……”卡洛斯用力吸了口烟，慢慢吐出烟圈，“要做吗，桑吉？”
“做？做什么？”
“这可是条大鱼。你想想看，如果咱们干成了这一单可就是一举成名了，以后谁还敢小瞧咱们？”
“可是……可……这太危险了……”
“他们只有两个人，有什么危险的？你要这么畏头畏尾的可做不成大事，桑吉。来吧，咱们一起，我有个不错的点子……”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