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超级立方体》》雨天的海

12、（三）人类末日

　　实位面西元2075年，斐越过世了。
　　那天十夜蹲在堤坝上看海潮，第一次抽了烟。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春来草自青，秋至叶飘零。”
　　他那个学渊如海的老哥临死前居然说起禅语来，十夜暴吼才换成听得懂的人话，笑声虽然带上了岁月的痕迹，却依然那么温润：“小弟，我活不来你们那样。一个人生下来、长大、成年、娶妻、生子、衰老、亡故，这样平平无奇过一生，就是最舒服的事了。”
　　身为阿赖耶识和古文明的承继者，斐越本可以让自己活很久，但他和琪琪都没有选择这条路。在生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过继给十夜的父母一个男孩后，就担起照顾两个家庭的责任，这么平平无奇又幸福的，过了一生。
　　“不要寂寞，小弟。”
　　那是他的哥哥最后给他的祝福。
　　他的父母晚年很幸福，但是都非常想念他，每次听到电话那头母亲泣不成声的哽咽，十夜觉得自己真是不孝。
　　其实他有想过回去，当初是太讨厌生病，下意识不愿意考虑回去重生，后来冷静下来想想，找个新鲜的尸体投胎未尝不可。
　　然而，楚轩用“御命诗篇”编写两个宇宙的法则时，只预留了斐越和又夏可以回去的命运线路。斐越的身体本来就没有死，十夜病故的半年后，他因为保护伞公司发送的讯息灵魂离体，成了植物人，身体躺在医院里。
　　而又夏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因果修改，让她坠楼时掉落在下面的阳台上，只是受点轻伤，顺利还魂即可。
　　据楚轩说，虽然御命诗篇还原了一切，但实位面和虚位面已经被阿克夏纪录约束了太久，打破阿克夏纪录，宇宙的格局完全改变，如今后遗症还没有显现出来，但估计不会小。身为“时之力量”的继承者，十夜穿越回去的影响太大，两个世界承受不了。
　　又夏还活着，和人组织了家庭，不过没有生育孩子，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和她的灵魂绑定，也改变了她的体质。经历了情感伤害后，她索性洒脱地抛开过去，奉养父母到天年，成为一名星际旅行者，看美人吃美食，顺便帮楚轩维护实位面的安泰。
　　“十夜，要好好把握人生哦。”
　　那个开朗的红发女郎言犹在耳，却掩不住语气中同样由人世留下的情伤和疲倦。
　　十夜看着波浪一层一层涌上来，宛如平地起白虹，激起一簇一簇雪白的浪花，水流拍打得他遍体冰凉。随着轰轰的退潮声，汹涌澎湃的海浪再度袭来。烟熄了，他默默点燃，抽了一口，火星被水打湿、熄灭。
　　千百个念头纷至沓来，在潮水中寂寞流淌。聚散离合，多少红尘旧事似水？他的人生是一场烟火表演，每一朵火花都是一个轮回，只有夜无边无际。
　　「嗨，楚轩，一百年后，我们会记得给彼此放烟火的心情吗？」
　　「会。」
　　人类的感情如此短暂，即使他有永恒的躯体，也要时光都能忘记的坚毅，才能真正担负得起永恒。
　　并且将那些生命，都变作永恒。
　　蹲在堤坝上的少年仍旧有着精致的面容和乌黑的头发，当他微低头，没人看到他眼眸中蜿蜒刹那的流光。
　　“斐越，拉长了的人生就要承载更多的遗憾和难以忘怀。所以，我不会寂寞。”
　　时光流走，他会眼看着许多重要的亲友离开，但他不会失去他们，永远在记忆中，在心底，清晰地存在。
　　那样的回忆就好像初春微凉温暖的日光，虽然有些惆怅依旧有着温情脉脉的底色。
　　十夜知道自己不会也不能祈祷回到从前，只会靠自己的手把握今后。
　　把冰透的烟蒂塞进口袋，他站起身，不意外地看到堤坝尽头等待着一个人。
　　夕阳落下，正是光阴中最美妙苍凉的时刻。泛蓝的天空散布着几颗星，一群候鸟被染成了红色，高高飞起，仿佛要和星星会合一处，在绝高的天际歌唱。
　　“楚轩。”十夜微微一笑，略带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不变的温情。
　　黑衣军人走过来，凝望恋人的脸庞，像是看到什么更加深远的地方。手指伸进他的发丝里，轻轻撸了撸。
　　“为什么不哭？”声音没有传达出任何感情，却有着令人安心的语调起伏。
　　“暂时哭不出来，以后的日子，有的好哭。”
　　十夜拍拍他的肩，往前走去。楚轩凝视他的背影，有晶亮的柔光沉没在深邃的眼波中。
　　像是潮汐最深处的涌动。
　　走出一段距离，十夜停下来，等他。
　　楚轩放下心来，走了过去。这会儿，他们并肩而行，彼此都忘记了时间。
　　当抵抗命运的魄力和坚持生存的勇气变成了琐碎人生的伤怀和迷惘，才是最考验凡人毅力的东西。
　　这一刻，十夜知道未来有更多的失去和离别，知道自己可能会在时间的巨轮下头破血流，知道自己会在内心中哭泣和流泪，但他还是毅然选择了成为这样的人。
　　高兴时便笑，难过时便哭，跌倒了再爬起来，走着追不上就用跑的，为了喜欢的人不顾一切，也将所有的悲伤和喜悦全部封存。
　　收藏在名为永远的匣子里。

　　我们是游历者，在这个世界播下记忆的种子，等待收获。而它们也经历了生根发芽开花结果，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摘下它们并反复的品尝。当然那感觉不好，不过，我们都有另一个人一起分享，味道应该会好得多吧？
　　——伍德

　　之后几十年，中州队队员也有亲人逝去。
　　郑吒的父母和箩丽的父母都服用了主神空间带出来的延长寿命的药物，但是老人家年纪大了，在生死方面越发看淡。
　　过了两百岁生日后，两老就乐呵呵地握着着急的儿子：“好啦，你和丽儿小日子那么开心，曾孙都有了，总不能要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两个老的活得比小辈还长。过日子嘛，哪里不是过，阴曹地府也就是换个地方。”
　　继郑吒的父母后，箩丽的父母也在女儿的泪水中离世。
　　值得一提的，既然主神是亚当，泄露轮回世界的秘密就不会被抹杀。金发智者还在白了父亲几眼后，听从爱人的劝，将人造人全部放生。
　　丧礼上，十夜惊讶地看到复制体郑吒，这可真是比天下红雨还稀奇的事。
　　恶魔郑吒和恶魔楚轩没有离开轮回世界。据楚轩说，复制体的他制造了一个因果孤立空间，和情人躲藏在某个恐怖片世界里。十夜猜测他是受不了作为因果律武器，生命被如今控制主神终端的亚当变相地掌握。
　　而这个猜测也没有错。
　　郑吒见到自己的复制体很高兴。在过去，他几次通过楚轩和复制体联络。恶魔郑吒开始不乐意回复，不过他比恶魔楚轩心肠软，也没那些别扭的小心思，在郑吒锲而不舍的诚恳打动下，两人偶尔会出来聊个天、喝杯茶，酷似孪生子的长相惊艳了不少饮料店的服务员。
　　在时间的沉淀下，曾经的愤怒渐渐平复，虽然裂痕不会消失，但十夜已经能很平静地面对这位曾经最崇拜的对手，也曾信任过的伙伴。
　　“楚轩的复制体没来？”
　　恶魔郑吒轻叹，他清冷端秀的脸容同样看不出时光的洗涤：“我觉得他是想来的，可是拉不下面子。”说着看向正合香祝祷的本体楚轩。
　　在这些因为强化血统和开基因锁，都还保留着年轻模样的人们当中，那个人，依然是最特别的存在。苍茫而立，寂静守护。
　　十夜注意到他的目光，吃了一惊：“怎么，他也想认楚轩做爸爸？那我家亲爱的除了亚当还要负担一个儿子了。”
　　“……”恶魔郑吒满头黑线。
　　事后十夜委托亚当发了份电报过去：“闷骚无用，追马赶快。”
　　恶魔楚轩亲手撕了那狗屁不通的玩意儿。
　　半个月后的一天，十夜约了队长在外面吃饭。
　　离开了那个无限杀戮的沙场，两人的关系依旧，男人与男人的友谊浓于骨血。曾经并肩过的默契，托付过的感受，并不会因时间的流逝而褪色。
　　十夜有些担心的是其他队员：“郑吒，你说大家这样混啊混，会有人想不开吗？”
　　郑吒倒了一大杯啤酒，给战友的杯子也添满：“不是混啊，活下去，和伙伴们一起活下去，那不是我们一直以来挣扎的目标嘛。现在好不容易回来现实世界，难道只是过了一段比较长的无聊日子，得换工作换落脚处，必须时不时搬家避免邻居对我们年龄的怀疑，就活腻味了吗？那我可要揍他一顿。”
　　“是呢。”十夜忍俊不禁，“不过亲戚朋友的死，还是不断让人难过的。”
　　一瞬间拉长的语调略显寂寞的音质，令郑吒的心脏一抽。
　　“十夜……”
　　“嘿，郑吒，我没怎么样。只是有时候想到，这样的缘分也会慢慢解开，有点遗憾。”十夜喝下一大口略苦的冰凉液体，喉咙漫起一股迟迟不散的艰涩。
　　“不是捆绑的关系。”端起酒杯，郑吒默默注视聚散的气泡，浮起一个笑容，那是经历了人世沉浮，浓缩了人生缩影的笑，“我们是并肩而立的伙伴，同生共死的战友，这就是一种无法抛弃的关系。在觉得孤单和累时我们会第一个想到彼此，也无法遗忘曾经的一切。大家都知道，只有我们是不同的……不是因为解开了基因锁，也不是因为我们比普通人活得长，或者强化了异种基因，而是根本上就不同了。那么多的决心、信念、痛苦、鲜血、无奈、舍弃新人、被迫杀人、为了不杀人所做的努力，最后的战争和承担……我们已经不是为了活下去而活下去了，而是因为知道在受伤时，一定有人能够依靠。”
　　“所以，没事的，十夜，至少在难受时，我们会彼此照看。”

　　人类总是很容易忘了伤口的疼，他们把先人的坟墓铲平，在上面建起更华丽的坟墓。
　　——亚当

　　公元2419年，爆发了世界大战。
　　轮回小队的成员回归现实后，对全球格局造成了影响，R国、M国、Z国、澳洲逐渐占据金融领导地位，加拿大、日本等沦为发展中国家。
　　从2013年初起，冰山消融速度加快，预见到会导致包括南美洲、亚洲一些地区海平面升高，淹没沿海城市，轮回小队暗中出手，遏制了南北两极的冰川融化。
　　2013年六月，艾雅法拉火山和卡特拉火山先后喷发，扬起的火山灰影响冰岛乃至整个大西洋沿岸城市，北冰洲队队长岗尼尔联络友队求助，郑吒答应了他的请求，中州队的强大力量进入了执政者眼中。
　　同年，一些中州队员开始参与本国事务，郑吒和十夜成为了国际刑警，楚轩加入天文观测小组。
　　2115年，巨蟹座蜂巢星团发生未知扭曲，无法被人类的仪器勘测到，楚轩将其命名为“积尸气”，原宇宙遗留的问题开始显现。
　　现有宇宙是两大根源法则的代表——时间之神芙娅和空间之神萨瑞支撑，另有四种基本力被划归出来，由他们的朋友分别执掌，构成精密的能量和物质体系。
　　楚轩用“御命诗篇”重现了世界的规则后，原始神系被排除，萨瑞等人渐渐失去对力量的掌控。这样一来，能量体系和物理规律会逐渐混乱不稳。由于黑暗神的主魂死亡，原本由他接纳的上个宇宙的精神能量首先失控，所造成的就是那些叫做“积尸气”，可怕的黑暗宏意识体能量。
　　识海只能容纳较为正面的精神能量，因为所有的生命意识都来自识海，一旦识海被污染，下一代诞生出来的生命将全部是巴托地狱的魔鬼和无底深渊的恶魔的精神状态。
　　而精神能量还会影响物理法则，巨蟹座的“积尸气”星团将于一千三百年后引起太阳系的引力潮汐变动。比较近的，仅仅250年左右，地球磁场就会持续减弱，异常天气出现。约30年后，太阳粒子风暴将侵入地球磁场层，使全球多个地区持续高温，预计会超过非洲最高气温点42.6度。
　　相隔不到半个月，地壳变动将引发平均震级9.2级以上的地震，全球进入地壳活跃时期。其中超级大地震的海啸会造成至少50万人死亡，100多万人无家可归。
　　当这份报告摆在联合国议员的桌子上时，并未受到国际的重视，不止一人斥为无稽之谈。
　　当然，中州队的大伙绝对相信军师的判断，尤其是看到后半段的报告。
　　预计再过两千多年，“积尸气”星团就会形成“积尸气”星云，累积到足够创造物质乃至生命体的能量。届时，如果地球上还有生物的话，辐射波会与人类和动物结合发生异变，变成“污染兽”，强度相当于恐怖片中的B-S级怪物。
　　“天哪，我们还真和恐怖片有缘。”程啸抱怨这样的“孽缘”。
　　“两千年后太远了，先顾着眼前的灾难吧。”从南美度假回来的铭煙薇擦了擦心爱的“小鹰”，收起来，这把银色漂亮的手枪能打穿登徒子的脑袋，但是对天灾毫无作用。
　　在场的中州队员都拿出了以前在轮回世界的武器，准备应付新的战斗。
　　“冰山可以用超强功率的冷凝器解决，可是龙卷风、高温地震和海啸怎么办？”王侠为祖国的未来忧心忡忡。
　　“有楚轩，万事足。”郑吒对军师信心满满。
　　“我家儿子只提供道具，跑腿我们来。”十夜说。
　　“也就是说我们接下来会像补一只袜子那样，到处补破洞？”萧宏律头痛。
　　亚当也来了，冷笑：“我想起一个笑话，东拼西凑，用碎布补一只袜子，到最后，这只袜子还是不是原来的袜子呢？”
　　十夜本来不在意，但事后想来，不知怎么有点毛骨悚然。
　　“对了，为什么不叫修曼队长帮忙？”十夜纳闷，以天神队队长的能力，估计能一口气镇压这些天灾。
　　楚轩轻轻摇头：“修曼不会插手。他是天道化身，一旦对某个特定的盖亚意志产生执念，宇宙的整体势能就会倾斜，造成的后果比现在严重多了。最轻微也是恒星燃烧爆发的星系海啸。同样的，阿赖耶识也是构成宇宙的根源力量之一，如果人类会在灾难中灭亡，他不能帮助他们。”
　　“可是每次小里闯祸，他都很焦急地收拾，保护那些人……”
　　“十夜，一个有生命的行星会诞生出一个盖亚意志，而一个行星的全部生命意识才是一个阿赖耶识。对这里的人过分重视，会引起阿赖耶识整体的意识失衡——他只能平等地爱所有的人，所有的万物。”
　　原来如此。
　　十夜终于明白，伍德明明应该比楚轩更早察觉这场变故，却没有出言提醒的原因。
　　楚轩笃定地说：“所以他把亚当派来，还有楚灏。”十夜无语。
　　难怪金毛主神语气那么尖刻，这空子钻得真妙。
　　轮回小队组成的救难队在地球大多数人还未察觉的情况下就压制了各种灾害，但各国的科学界人士并不包括在内。
　　从2254年起，各国陆续检测到异常的天文现象。专家测出月球引力逐渐消失，太阳恒星风暴可能发生，但因为卫星电脑瘫痪，发射的观察者飞船也坠落，调查只能停止。
　　2365年2月，受地心磁场变化影响，冷热交替，河水上涨，亚欧板块分裂，周边出现海啸，虽神奇的没有出现灾情，但股市受影响狂跌。
　　2366年8月，天气异常，通常突降寒风暴雪，没几天又风和日丽，各国查明是轮回小队的功劳，开始重视楚轩那份报告。
　　2378年，大气污染严重，因呼吸道疾病而死的人越来越多。轮回小队呼吁移民，在较为安全的印度洋板块和南极洲板块建立保护城市，遭到各国政府联手抵制。
　　同年9月，移民计划强制执行。预见到种族和国家分隔会在这场全民融合中逐渐消失，各地出现了许多由各国政府秘密支持的新兴宗教和末日学说。
　　2381年，有专家向媒体公众披露，污蔑轮回小队成员是引起这场灾变的罪魁祸首。郑吒托付在移民部队中的子女被暴民所杀，中州队全体几乎与Z国政府反目。
　　亚当说出真相，作为保险手段，他很早以前就用主神终端将现实世界变成了轮回世界的一部分，可以用后土转生台复活。
　　但是因为这场内乱，轮回小队的出任务积极性大幅降低，火山连续爆发，太阳风暴肆虐，亚洲、南北美洲大面积电网瘫痪停电，移民工作陷入停顿。
　　2382年1月，亚当用领域“天网”维持全球的信息畅通，然而地球自转发生剧变，飞机汽车等交通工具的导航系统全部失灵。
　　2382年2月，楚轩将两千架紧急制造的引力飞行器派遣到移民队伍中，装载民众前往建设好的移民城市。
　　2382年3月，军队暴动，在多个移民潮中出现抢劫、斗殴、杀伤、强X、屠杀等恶行，被忍无可忍的天神队队长用精神力安抚下去。
　　2385年，移民工作基本完成，但有相当数量的人掉队，轮回小队成员赶往世界各地拯救离散的人们。
　　2387年，专家呼吁，太阳系的群星轨道已经全部因不明原因轨道变化，太阳粒子风暴会加速侵袭地球，单单辐射死去的人就将超过7亿。全球变得滚烫，随处可以煎鸡蛋，躲在地下反而会被慢慢烤熟，在地面上痛苦倒是会很快结束，于是各移民城市出现逃民。
　　2388年，邪教组织煽动民众暴动，末日学说使得绝望的气氛蔓延，自杀人数急遽上升。
　　2410年，世界局部战争打响，八个自治领宣布脱离移民联邦。
　　2419年，原先隐藏在军事基地的几国首脑威胁将按下核弹开关，命令轮回小队离开地球，交出指挥权。
　　神农架地下一个小型基地，各轮回小队聚在一起，相顾沉默。
　　因为巨大的能量波动会引起“积尸气”的接近，整个移民过程都不能使用空间技术，不然早就可以让亚当从轮回世界调度成万上亿艘飞船过来。但是当时，他们也没有放在心上，认为能够克服。
　　地球磁场可以靠十夜的电磁能力解决，而引力问题，楚轩甚至能调节整个银河系的万有引力，可是，局势的发展越来越让轮回小队的成员不懂了。
　　“我怀疑我们是做救世主还是人类公敌。”岗尼尔闷闷地说。萧宏律更愤懑：“不识好歹也要有个限度！”
　　被尽力帮助的人们排斥怀疑的感觉不好受，如今是用十夜的时间暂停阻止了这场核暴，当然他们也可以把那些发疯的政府官员铲除，但是楚轩不同意。
　　“局势发展到目前已经很清楚了，这个世界的历史很难扭转到我们预期的地步，暂时放弃比较适合。”
　　“太过分了！”郑吒难以接受地站起来，“楚轩，人类不该灭亡！去他的世界末日！又不是拍电影，就算轮回世界，也有很多和地球一样的行星发展出星际文明，延续到很久以后，为什么我们的地球不行？为什么我们的家乡会变成这样？”
　　回来后，他们曾展望过，以轮回世界一些和地球类似的行星为范本，让人类的历史向着蓬勃进步的方向发展：纳米生物技术、人工智能、外星改造、光子跃迁……人类的历史会持续到几千，乃至几万年以后。
　　“因为物理规则的混乱，传统的科学理论和观念被推翻，新的体系也无法建立，研究陷入停滞。在此期间，自杀和疯掉的科学家超过了六成。科学还被某些狂信者定义为伪教，遭到打压和蔑视。”楚轩冷静地分析，“即使我们保护了剩下的科技人员，他们现在也无法做任何事。人类只会像蜷缩在襁褓的幼儿那样，完全仰赖我们的保护。”
　　尼奥斯也有点灰心：“是的，这才是关键，我们在地球已经没什么好做的了。”
　　亚当嘲讽：“乌托邦的功能仅仅是启发性的，如果每个世界都能变成理想国，人间早已是天堂了。光靠我们这些人不够，别忘了真正的危机还没开始——那些即将被‘积尸气’污染的怪物。我们也不是全能的神。难道要把人类当成小宝贝，给他们做摇篮，喂他们吃饭，最后还要打造棺材送终？”
　　郑吒颓然坐倒，在两个儿女丧生时，他为人性的丑恶痛心愤怒到极点，箩丽几乎哭瞎眼睛。他们的孩子来得很不容易，因为他有龙族和妖魔的基因，精子太强大，根本不可能让女人受孕。楚轩当时给了他两条路：一，可以用技术实现体外受精，但是这样生下来的就是普通人，即使一再用延命手段，也很难活过500岁；二，让箩丽强化，到恐怖片世界历练开锁，这样他们就可以自然的分娩生育后代。
　　基于私心，他没有让箩丽知道，选择了第一条路。
　　所以那对双胞胎是普通人，后来箩丽知情，跟他闹了很大脾气，毅然进入恐怖片世界。
　　“难道你要我们活得比我们的孩子长？我要我们的孩子，和我们一起活很久很久！”
　　也许是报应，那两个孩子在暴.乱中丧命。当时出于对Z国护送者的信任，他没有让他们带防护器具。
　　虽然亚当复活了他们，这依然是一道血淋淋的伤痕。
　　“郑吒，振作点……”十夜为好友的痛苦难过，那两个孩子让他想到斐越的子女，所以格外疼爱他们。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詹岚看了看大家。
　　“把地球冷藏起来！”十夜拍着桌子，一鸣惊人，“不是为了人类，而是为了我们自己！我们不能再一次失去家乡，所以要保护地球。看来这场天灾不是我们在这里努力能解决的，我观察过，整个宇宙都出现了‘积尸气’。而且，目前还只是‘积尸界’的精神能量回归，一旦深黑界的宏意识体也从神界进入这个宇宙，灾难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这将是一场漫长的战斗，我们要在宇宙中游历，重建崩溃的物理规则——把故乡保护起来，等我们扫荡了敌人，再回来。”
　　郑吒等人面面相觑，都流露出喜色。智者们耸耸肩，总算有人讲出他们的意思了。
　　这次，十夜很顺利地取得了伍德的帮助。天神队队长仿佛就等着这个答案，微笑同意。
　　和织女四星一样的景色出现在太阳系中，雪白的帷幔从天而降，宛如展开的光之羽翼，将一颗颗星球封入厚厚的冰雪。
　　等待破茧的希望。

　　楚轩新造的诺亚方舟Ⅱ号上，聚集了来自七个轮回小队的队员：中州队、天神队、恶魔队、森洲队、印洲队、南炎洲队、北冰洲队。
　　驾驶座上，两个罗甘道操纵飞船，丹彤担任导航员，十夜戴上水手帽，振奋地说出最恶俗的台词：
　　“好！我们的征途是星•之•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