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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82~83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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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舞。拒绝的任务!
秽悠直直的盯着水哲润,望见他的眼睛,“你觉得有必要吗?从他上岛的时候,我们大家不是都知道了吗?为什么还要问?那个人我们都……”
“那个人那个人那个人!你到底要说到什么时候?”水哲润愤怒的打断他,胸中无数火焰熊熊燃烧,“那个人……那个人现在在哪里?那个人早就不在这里了,秽悠,那个人最后一次出现是多久时候的事情?五年……整整五年了……”
“你难道就看不出来了?那个人,根本就已经死了。他死了。不然的话,为什么要让小受花费这么多的时间精力去找他?他自己出来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让他这么痛苦?那个根本就和资料上所说的一样。已经死了!!”
“小润……你不懂吗?就算那个人已经死了,可在没有看到尸首的情况下,你就忍心告诉他真相?难道你觉得他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吗?……你知道他知道那个人已经死掉的消息时,有多伤心吗?你知道他当初是怎么捧着一张发旧的废纸,哭得撕心裂肺吗?”
秽悠的慢慢移回视线,重新又把目光淡淡的放到小受身上,两片薄薄的嘴唇过了很久才接着说,“一个人能为了另外一个人哭到晕过去的感觉……我们谁也不了解……”
秽悠的话不知道是在谴责他,还是在责备自己。
“……不要在一个人伪装失望的时候,却告诉他真相让他绝望!这样很残忍。”
水哲润沉默下来。
我们谁都没有这种经历,碰到喜欢的东西就会伸手想要狠狠的抓住他,如果那个东西反抗的话就毁灭掉,没有半分留恋。
他们的处事原则对事态度本来就不相同。
水哲润隐约也感觉到了,小受到这里并不是真心要找一个人的,而是在逃避,故意装作自己找不到那人,失望的时候还能天真的以为那个人还和他活在同一天空下。
这样就会让自己进而有了快乐的意义……
可是……今天……
“……”水哲润猛然抬头看着秽悠,言语更是难以置信,“你是说……说,那天有人告诉他……”看着小受的情况,水哲润仿佛什么都明白了一般,咬紧牙关,试探着问着,“那个人是熏•伊玮贝尔?”
“……”秽悠点点头。
“该死!他还真是两兄弟谁都不放过!到底要折磨他们到什么时候。死了一个还不够,还想弄死第二个吗?”水哲润低低咒骂着,“为什么你不阻止他去?伊玮贝尔和那个人的纠缠你不是知道的吗?你怎么不阻止他去?”
“……是小受自己执意要去的……况且我不知道他和熏•伊玮贝尔的渊源。我只知道,他和那个人长得的很像……他来岛上,是为了找他的……”低哑的声音听上去痛苦万分,仿佛就在辱骂自己的不小心,这个本来淡漠的少年心中,有着千万中情绪涌现出来。
“水哲润,你既然知道这个任务会和伊玮贝尔扯上关系,当初为什么还要故意把这个拒绝的任务,故意让他……”
室内霎时安静下来。
一片死寂。
是的!
当初这个任务指名道姓是要水哲润出任的,但是他以着情报员的身份拒绝了。
原因是,他知道小受一直等着上这个岛屿的机会,等了很久了……难得有这个任务!
那时水哲润还不了解大概,只是从水哲馨那里知道小受一直在暗中注意着岛屿的情况,所以他就误以为……
原来,谁都错了。
……
秽悠的视线从着他不安的睡颜,慢慢向下移去,从修长的脖颈,润滑的酥肩,洁白的手臂,顺着手臂再看下去,直到见到被包扎的手指。
纱布一根根包裹着,上面依稀看去,还有淡淡的血痕。
根根连心的十指,他竟然这样……
秽悠心里顿时绞痛着,呼吸难以自制……
回忆又一点点渗透出来,蔓延着全身冰冷的血液。
……
…………
那天,他跟着小受一起跳下池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让自己答应这种如疯子一般的举动。在摸索完所有地面后,小受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睛顿时大亮,丢了灵魂一般跑上岸去掰开水风车的青石台。
一个又一个掰开,然后,在掰到第十一个的时候停了下来,眼眸中浮现出奇异的光芒,“十一个……果然是十一个……”虚弱的笑出声后,小受并用着手指伸进土壤里去挖。
手指深陷在泥土以下,奋力的铲进去,狠力的挖出来,粗糙的土壤混合着沙石不停摩擦着细腻的肌肤,把这双洁白的双手折磨的惨不忍睹。
指尖锋利的髀髅被泥土的填充反噬一般挤进血肉,髀髅这种武器本身就是危险,它的锋利不止对着敌人,同时对着自己。
手指是最脆弱的地上,十指根根连心,痛苦更是十倍增长,连着神经冲破大脑,每动一下,小受的身体都是痉挛般剧烈一颤。
鲜血划破了他的指甲倾泻而出,染红了周边,痛苦连着神经冲破大脑,他闷闷的哼了一声,忍着极大的疼痛不知道疲惫的挖掘着。
血液已经失去原有的红血,染上了泥土的污浊。
空气中布满了血腥味,刺激人的鼻腔。
……
…………
“小受你干什么……停手吧!你到底要干什么?”秽悠紧张看着他,心里揪痛,匆匆上前去阻止那人的双手却被一次又一次大力的推开。
甚至不惜用着武器针锋相对……
秽悠抓住那人的手才没走几步,只觉得一阵白光闪过,随即身体本能反应的朝边一转,劈开这道锐利的掌风,下身不动,身上略微向后倾斜,只是一切动作都为时已晚。
髀髅划破衣服,陷进肌肤。
“你竟然想要杀我……”
秽悠震惊的看着小受,脸上顿时失了颜色,先是惊讶,后是愤怒,最后脸上浮出最多的却是浓浓的凄楚。
双手捂住腹部的伤口,血液涌了出来,渗透手指缝隙,一点点染红了他的衣服,秽悠踉跄的退后几步,突然大笑出声,苍白如纸的面容上满是凄厉的忧伤。
“……一个死人,哈!一个死人,我在你心里原来就只有这点份量吗……无论做了多少事情……你都……都看不到吗……”
时间凝然停止。
满是凄楚冲破天际。
月色被云雾遮挡,世界也黯然下来。
萧瑟的风,狂乱的划过耳边,吹得树叶扑哧扑哧的剧烈作响。
“……”
“……”
渐渐的秽悠停止笑声,望着那人的双目,不知是为了安慰自己,还是寻找其他东西,怔怔的与他对视了许久,始终还是找不出任何东西。
那双原本散发着灵气的眼珠子,现在被一层雾气所掩盖,一片混沌,仍旧没有焦距的盯着一个方向,仿佛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就像不存在这个世间一般。
身体却是如兽类盯着敌人一般,呲牙咧嘴的怒视着,仿佛只要他向前一步,就马上扑上去与着他同归于尽。
看着宛如杀人机器一般失了魂魄的他,心中一软,纵使心里有着万千怨恨也荡然无存……
他深吸一口气,雪色的眼眸被夜色熏陶着黯然,如夜般深幽,秽悠缓缓的向后退几步,视线凝固在对方的面容上。
“好!我不过去……”
秽悠的嗓音低沉沙哑,眼里是悲伤,是悠然,是愤恨,是无奈,还有一抹悄然的苦涩,眼前是失血过多晕眩,冷汗沾湿了如墨般的黑发,紧贴着额头。
第八十三舞。铁盒子
雨丝悄然落下。
阻隔着两人间,黑暗中,越显朦胧。
偏冷的雨丝中,小受的身体被冻得瑟瑟发抖。
他茫然的抬眼看着他,像是确定对方的危险性一般,眼眸仿若星辰琉璃,许久,发僵的身体放松下来,喉结无意识的蠕动两下,青紫的嘴唇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秽悠盯着他的嘴唇半天,呼吸仿佛被控制住一般,随着那人的嘴唇,一张一吸,一闭一呼。
脑中的强烈的晕眩感,更加强烈。
飘雨中,秽悠仿佛听到了什么,双目砰然一亮,等再一次凝神望去时,却看到小受略微迟钝的转身,不发一言的沉默,继续自己刚刚的动作。
蹲下,伸手,挖掘,铲土……
污秽的泥土几乎沾满了他的全身,而那双惨不忍睹的双手,似乎不是他自己的,只是一个工具外用工具般,没有停顿的工作着。
望着雨中他几乎自虐般茫然的身子,秽悠使劲的晃晃头,视线更是模糊,他已经没有再也没有力气去阻止他……发狠的压着腹部如灼烧般淌着血液的伤口,努力着,尽量让自己站的更加安稳,企图用着疼痛来克制住自己发旋的双目,指尖的红色越染越多……
他要站着,一直看着他……让他能感受到自己……
空气中腥甜的味道愈近弥漫,讽刺的是被雨丝一刷消得一干二净,就像空气中那句微弱的仿佛不曾开口的‘对不起’一般,没了踪迹,无法传达给彼此。
……
…………
傍晚,夕阳笼罩。
大地被渲染着一片暖洋洋的景色。
树林中雾气缭绕,绿色盎然。
“一个,两个,三个……”
清脆的声音,悠然响起。
池中荡漾着,少年与孩童的倒影,两人牵着双手,一步步的踏着青石台,一声声数着青石台阶……
“白,你今年十一岁,我们就定在第十一个,好不?呵呵~白,这个是我们的秘密。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谁也不知道……”
少年欣然的笑着,眸中满是幸福。
惊艳四射。
美得似景如幻。
风车吱吱呀呀的摇动着,更是烘托出一旁暧昧温馨的景色。
前面水幕的长卷,一只蜻蜓翩然掠过湖面,水幕荡起一层涟漪,一圈又一圈。
模糊池面,清晰彼此。
“白,十一个石台一定要记住哦!是第十一个石台……我们约定好,以后无论是谁遇到不测,都要来这边看最后一次,知道吗?”
……
…………
终于。
终于找到了……
小受欣喜的自土壤中捧住几乎已经生锈的铁盒子,迫不及待的打开……
……
…………
雨水不知道下了到底,多久。
秽悠的身体在冷风与湿气的冲刷中,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望着小受单薄的背影,秽悠心中又是一紧。
不知道,他能不能承受的住……
怔怔的,秽悠站在原地,双脚不知是上去还是不动,思考再三后,他还是止住了那双踏出去的脚,目光固定在小受身上。
还是不要打扰他吧……
让他安静……
让他去了解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我……会陪你的……
一直……站在你身后……一直……
咬着牙,秽悠的面容已经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身体摇晃着向前几步,却被自己的腿脚给绊倒,重重的朝着地面甩去,眼前一黑。
倒地前,他还是担心的望了小受一眼,极力用自己的动静缩小的没有,就是为了不然那人分神……
朦胧中,他仿佛听到了那人闷声的叫着,凄楚的哭声划破天际——!!
不知这个哭声到底是为了谁呢?
对不起……
没能陪你到最后……
……
…………
那边的小受,双手紧紧的拽着一张发黄的纸条。
雨水几乎浇灌下来的越下越猛。
他扭头望着秽悠倒地的方向,瞳孔里一片空荡荡的怔仲,眼眶红彤彤的一片,苍白的双唇一次又一次发着微弱的声响……
仔细听去,还是那声,“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这句道歉是对着谁呢?
秽悠?
还是其他人呢?
或许都是?
这个只有小受自己知道……也许连着他自己也不清楚,这句道歉到底是给谁的。
只有发黄的纸条上的痕迹是最清晰的……
‘鬼,你这个大笨蛋,怎么又不见了。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弟弟,请原谅我!这是最后一次了,这次是最后一次,只要完成任务……我们就可以永远……永远……’
只是被风一吹,手中的力道不松,纸条被吹过在地上……连着纸条的背面一排字迹也在雨夜中,消磨着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