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无计可施 从一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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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尊法王露出了虚弱的迹象。无花足下一点，双袖轻甩。出于谨慎，他并没有立即靠过去，只是略微拉近了些距离。
自他踏足江湖以来，明尊法王绝对是无花遇到最危险的对手。因为，这位拜火教教尊不但武功高绝，更是对自己杀意甚坚。
所以，无花从心底并不相信，这样的对手会轻易露出败相。
他谨慎地掠入一丈之内，果然发现了不对。
无花手腕轻转，真气成旋，带起了一连片风雪。严寒的冰霜化身未最致命的收割者，朝着明尊法王铺天盖地的袭去。
然而，这些攻击刚刚到达他身前三尺处，便仿佛被那层暗淡得快要熄灭的护体真气俘获。所有风雪不由自主地，绕着明尊法王周身盘旋，而后慢慢湮灭不见。
无花住了手，眉头微蹙。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如今稍不留意，便会错过明尊法王的呼吸。
因为，这位白袍老者的呼吸，正在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缓，而且每一次吐息，都变得绵长无比。
一、二、三……
无花在心中默默计数。几乎过了大半炷香的时间，明尊法王才再一次呼气吸气。
以静制动！
无花心底陡然一沉。
明尊法王竟然这么快，便破解了自己的消耗战术！他根本不是内力不继！恰恰相反，他是进入了更高深的境界！
惚兮恍兮，窈兮冥兮，若存若亡，道之为物。
如果用直白简单的话来解释，那便是“龟息”。一旦进入龟息，对真气的消耗，将大幅减弱。
但明尊法王这种状态的高妙，又远不止“龟息”二字可以形容。其外表越是枯寂，其内里就越是旺盛。
无花甚至怀疑，明尊法王再一次突破了境界。在薄薄的冰壳之下，他简直化身成为了一簇熊熊燃烧的烈焰。
外阴内阳，阴阳颠倒！
这是或许就乾坤大挪移的至高境界，以至于无花打出的所有攻击，都被明尊法王纳入了自己的真气流转之中。
无花的攻击越多、越厉害，就越是在为明尊法王补充燃料，让他的真火燃烧得越炽烈。
明明地处千丈雪山，法王周身却散发着一股暖意。
无花的心凉了下去。
消耗战是不能打了！他这不是在放风筝，他这是给对手递刀子。
无花猛一咬牙，身形骤然逆转，由退转进。他一向爱惜自身，最不愿意以伤换伤的近身苦战。
但是眼下，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他必须要打断明尊法王，使他从顿悟的境界中退出。
招招见血，以伤换伤，这是无花经历过最残酷的战斗。
他们不知使出了多少招，打了多长时间。天色昏暗又亮起，他和明尊法王都已浑身伤痕累累。
他们像两只死死缠斗的苍鹰，在方寸之间，用出各自最凶险的攻击，而又在对方最致命的攻击下，苦苦坚持。
灼热的赤焰，侵入了无花的经脉，仿佛岩浆灌入冰河，让他的五脏六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的肋骨似乎也在一次撞击中断了两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疼痛，都在隐隐透出了铁锈味的血腥。
明尊法王也不好过。他左臂还是挨了一记生死符，只不过那股难缠的阴阳气劲被他封在经络中，无法作怪。
然而，从肩头到指尖，一阵剧痒、一阵剧痛，交替折磨着手臂的每一处经络、每一处血肉。
大雪纷飞！
天空没有下雪，但二人交手带来的真气激荡，打碎了冰层，带起了漫天的碎雪冰屑。
他们都在呕血。鲜血溅在雪地上，红的白的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时间在这近身的绞杀中，变得黏稠而漫长。
无花感觉自己的内力正在一点一点见底。北冥神功的漩涡越转越慢，像干涸的水车，再也挤不上一桶水来。法王的赤焰也在慢慢黯淡。
这才是真正的消耗战，只不过，和无花之前的预想不同！
因为在这场消耗战中，他并非游刃有余，而是苦苦咬牙坚持。
无花的皮肉并未受伤，但却始终有一种被大火灼烧的疼痛。他始终在崩溃的边缘徘徊，这是对意志的极致考验！
谁先撑不住，谁就输了！
突然，无花眼睛微眯。
他敏锐地发现，有一片雪花，落在了明尊法王的肩头，却没有融化？
莫不是明尊法王的护体神气，已经衰减到这步境地了吗？
无花当即精神一振，大受鼓舞。
他再一次强制提气，真气浩荡而出，一鼓作气。
趁他病，要他命！
然而，他却突然瞥见，明尊法王的目光中，有着一闪而过的诡异。
那是计谋得逞的快意！
难道这次内力不济，又是假的？
不会的！他们已经苦苦缠斗到这种喋血搏命。明尊法王绝不可能再有余力伪装。
那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冥冥之中，一鼓危险的预感升上心头，让无花整个人毛骨悚然！
到底哪里出了错？
明尊法王的嘴角忽然弯起来。就在那一瞬间，无花准确无误地感知到，明尊法王的内力再也无法接续，他的真气消失了。
但是下一秒，这白袍老者猛地深吸了一口气。那吸气声大得骇人！
周遭百步内的积雪，被卷成一道白色的龙卷风，带着万古沉积的寒气席卷而来。
无花面色讶异。疯了疯了！明尊法王这是疯了吗？
他修炼的可是至阳至刚的烈焰神功！哪有人这样自寻死路？
可是，无花面上的惊讶，却陡然化作了惊恐。
法王体内那本已枯竭的真气，在这一吸之下，竟像死灰中的火星，被风一吹，轰地燃成了燎原大火。
无花的双眼不由自主地睁大，似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诡异的一幕？
可他素来聪慧，博学多识，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明悟。
他明白了！他终于明白了，明尊法王为什么要将决斗的地方定在天山之巅、万丈冰峰之中！
老阴生少阳！
这平平无奇的一句话，不过五个字，许多道藏中都会一带而过。
然而，大道至简！
冰天雪地的山巅、刺骨凌冽的严寒、真火殆尽的濒死，这样的绝境，天时地利人和加在一起，岂非正是“老阴至极”？
明尊法王竟是要借机突破乾坤大挪移的最后一层！原来，“阴阳颠倒”还不是乾坤大挪移的最高境界。
这门绝世神功的最高境界，乃是阴极生阳。
一元复始！
极寒反生极热，冰雪中的至阴之力，被转化为灵尊法王体内的至纯真火，枯竭的经脉里重新涌起更加灼热、更加狂暴、更加精纯的内力。
这股生机，甚至让明尊法王花白的头发，开始缓缓恢复黑亮。
晚了，已经晚了！
若是其他高手，但凡愚笨一丝，也看不透其中的究竟，只会糊里糊涂做一个冤死鬼。
无花在生死关头明悟，却只能更加痛苦遗憾。因为已经来不及了！
他从登上冰雪山巅的第一步起，就已经落入了明尊法王的算计与圈套。眼下，就算已经明白过来，他也什么来不及阻止了！
不！就算无花在决斗开始之前，就已经勘破真相，也同样无计可施。
因为明尊法王设下的乃是一场阳谋！
难道无花敢不全力出手吗？他若不全力出手，恐怕早已死在了明尊法王手下。而他一旦竭尽全力，明尊法王便会借绝境突破。
这是真正的无解之局！
无花心下不可抑制地涌出一股凄凉。
杀人者，人恒杀之。他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他只是不舍，不舍妻儿手足，以及……朋友。
法王猛地双臂一震。那股爆发的真火，将无花震飞出去。他的后背重重撞上一块巨岩，岩石被撞得四分五裂。
无花的身子在碎石和积雪中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山上的积雪被震落洒下。
厚厚一层，劈头盖脸砸在无花周身，如同瞬间白头。
无花俊美的面容在疼痛下扭曲。但这一霎那间，他脑海里却不由自主闪过了一个身影。
他的孩子刚出生时，红彤彤的、皱巴巴的，被产婆抱了出来，小小的一个。
但无花却觉得，这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孩子。
我不想死！我也不能死！
在这剧烈的撞击下，冰雪还在洒落，无花的耳朵微微一动。
明尊法王露出了从容的笑意，他的步子很慢，却一步比一步更有威势。周身萦绕着明亮的火红，炙热的烈焰将冰雪蒸成了漫天水雾。
白袍老者仿佛重返年青春。他踏着融化的冰水而来，每一步都在冰面上，烙下一个冒着热气的脚印。
他越走越近，紧紧地盯着无花，仿佛猛兽打量着自己的猎物。
无花从重伤的眩晕中，把握了最后一线清明。他唇角已渗出鲜血。无花却不管不顾，死死地咬住牙关，调动起最后一丝力气。
他没有打向法王，因为那不过是螳臂当车。
无花突然运起北冥神功，汇聚牵引最后残存的内力。白虹掌力画出一道长长的曲线，狠狠打向了侧后方的雪峰。
轰隆隆隆……
无花脑袋嗡嗡作响，双眼通红，留下两行血泪，如观音泣血。
他透过那一片猩红色的朦胧，看见明尊法王的神情，陡然由从容变为了悚惧。
于是，无花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意。
震动还在继续，轰隆之声大作，而且变得越来越响。
雪崩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1章 无计可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