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同人之霜林醉》钟璇旖

182、才出虎穴 啥？天上掉

　　如果可以，南宫灵甚至希望能自己放人，哪怕他干脆把人劫走，已减轻曲无容的责任？

　　但是，就是说但是，南宫灵自己也是人生地不熟啊！没听刚才那个罂粟谷的手下说吗？到了大漠，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在残酷的大自然面前，任何人都不得不学会审时度势。

　　于是，南宫灵只得绞尽脑汁去说服曲无容。没办法，想要放人，并让胡铁花几个平安离开，这事必须要得到她的配合。

　　曲无容自己不敢做主，只得请了司徒静和天涯，前来一同商议。他们一个是无花的妻子，一个是无花特意带来大漠的得力下属。

　　司徒静其实很不想掺和这样的事情。

　　石观音是个什么性情？她刚刚踏入罂粟谷，就被给了一个下马威。那时，司徒静就已经充分领教了石观音的毒辣和可怕。

　　随后，她便日日陷入不安之中，直到石观音暂时离开罂粟谷，又有曲无容相伴，才略微好转。

　　可石观音是暂时走了，但是自家丈夫无花，也同样一走月余。新婚燕尔，又在异乡，司徒静倍觉寂寞。

　　何况如今，石观音马上便要回来，而无花还不知人在哪里。司徒静既思念，又担忧。她哪有闲心，去管什么关人放人？

　　再说，放了人，就注定要触怒石观音。南宫灵这个做儿子的，毫不担心，但司徒静却将心比心，十分能体谅曲无容的处境。

　　这一点，她们两个本也是同病相怜。在石观音面前，都是动辄得咎，几乎连呼吸都是错的。

　　只是不管不听，也是不行。南宫灵是自家夫君疼爱的弟弟，而且眼看着他主意强势，不达目的不肯罢休。

　　司徒静一时心烦意乱。母子之间的矛盾，就不能自行解决吗？非要牵连他人？

　　她不好给南宫灵这个小叔难看，但听着他和曲无容争执，越发觉得气力不支。最近总觉得隐隐不适，许是依然不能适应大漠中的风土。

　　曲无容发现了司徒静面色不好，忙住了口。南宫灵也歉意地道，“嫂嫂身体不适，本不应打搅于你。只是……”

　　但兄长此时不在，放人之事又违背了石观音的心意。要想做成，实在不好越过司徒静了。

　　司徒静闻言更加烦乱。她知道南宫灵这样做没有错。无论是试图阻止石观音胡乱结仇，还是请她一同商议，都是遵循情理。但正是因为如此，司徒静心中才格外无奈。

　　出了一个监牢，却陷进了另外一个囚笼。她真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

　　司徒静站起身，勉力一笑：“我连日里，实在身子不爽，此时已不能支撑。”

　　“凡事皆有劳小弟，和曲师姐、天涯你们一同商定。结果如何，我均无异议。”她微微一顿，道：“便是夫人回来有所怪罪，我也自然与你们一同承担。”

　　南宫灵立马躬身相送，直至殿外，见侍女扶着司徒静远去，这才回转。

　　这位嫂嫂的意思很明白了。事情她不想管，但无论谁拿主意，她都没意见，也会和大家站在一起的。行吧，这样也算爽快。

　　既然无法从司徒静这里获得支持，南宫灵只能继续尝试说服曲无容和天涯。他也猜到了曲无容的顾虑，于是主动开口。

　　“假若我们商量好，要放胡铁花他们三个离开，也需要有人将他们平安带出大沙漠。”南宫灵提议，“不如就由曲师姐你送他们离开。”

　　“师姐久居此处，协助母亲大人打理诸般事务，地头也熟。如此自然可以暂时避开，以防母亲大人突然回谷。”

　　南宫灵面色十分诚恳：“师姐，还请相信。兄长一定与我一般想法。等到他回来，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

　　天涯为人圆滑谨慎，一直默不作声。一个是主上亲母，一个是他疼爱的幼弟。这两个人意见不合，说到底那是家务事，没见少夫人都选择避开了吗？他天涯又怎敢在其中妄议？

　　若是其他事务，天涯无论如何，也不会随便表露看法。然而此事不同。多年间，他一直负责搜集、整理、筛选情报，最了解无花对楚留香的在意和忌惮。

　　所以，他更明白南宫灵所言无差。如果无花知道此事，对石观音的做法一定不会赞同，而且会极力反对和阻止。为人手下，天涯行事必须要考虑主上的想法。

　　但他一开始保持沉默，那是因为说到底，需要承担最大风险与责任的是曲无容。南宫灵是血亲，而他实际上是无花的属下。只有曲无容，她是石观音的弟子，并且奉命看守胡铁花等人。

　　无论是擅自放人，还是看管不力让人跑了，曲无容都是第一个承担石观音怒火的人。是以，天涯不愿意对她逼迫过甚，也正在心中暗自思索万全之策。

　　眼下，南宫灵提出的这个办法，倒十分妥当。天涯便不再沉默以对。

　　“小公子思虑万全，我想主上也是同样的意思。那位楚香帅，毕竟是他多年的好友。”

　　“不如请曲姑娘辛苦一趟。”他笑着道：“公子一收到信，便从龟兹动身。估摸着这两三日，便也该回到谷中，届时自当无忧。”

　　无花即将归来的消息，让南宫灵和曲无容都精神一振。曲无容便爽快答应下来。“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立马带他们离开。”

　　平心而论，她只是畏惧石观音的狠辣。可她从心底，并不认同石观音的滥杀无辜。如果非要要二选一，曲无容宁可听从无花的吩咐。

　　事情已定，天涯先走一步。他既要负责与罂粟谷及石观音联系，又要留意无花及各处消息，千头万绪，分身无术，实在不方便久留。

　　一间单独的静室，四面无窗。

　　一点红安之若素，闭目盘膝打坐，哪怕他已经被石观音封了内力了。姬冰雁握着一个白瓷茶碗，不知想些什么。

　　只有胡铁花十分不耐，在屋内一圈一圈转来转去。

　　“你们倒是想想办法！难道要在这里长住？趁着石观音那个女魔头不在，咱们正好逃出去！”

　　“停！”姬冰雁实在不胜其扰，“如果转圈有用的话，换一头拉磨的老驴，也能从罂粟谷一路跑回兰州。”

　　“好哇，你骂我是驴！”

　　姬冰雁干脆扭过头去，看向一点红。他与一点红不打不相识，蒙他手下留情，又一路同甘共苦、历经艰险，自觉交情已不比。

　　于是，便学着楚留香的称呼，“红兄，你还记得我们进入山谷时的道路？”

　　“七拐八拐！”胡铁花却抢先大声道，“简直就像迷宫！”

　　一点红这才睁开眼，面无表情道：“是阵法。”

　　“你听见了吧。这就是为什么，咱们眼下只得老老实实待在屋里。”姬冰雁叹了一口气，对胡铁花道：“这个山谷里，简直步步杀机。一步踏错，只能丢了小命。”

　　“待在屋里，不也是等死？”胡铁花气呼呼地躺下，大声道：“我宁可和之前那样，被带出去打架。虽然和一些娇滴滴的姑娘过招，没什么意思。”

　　他们刚被带进谷不久，便有一群女弟子，笑嘻嘻地来看热闹。他们被封了内力，自然发挥不出全部的能耐。但虽是比试，那群姑娘点到为止，倒也没下狠手。

　　“石观音门下的弟子，倒不似她那般狠辣，武功也未见得多么高明。”姬冰雁整了整思绪，又和一点红问道：“若是再有机会出去比武……”

　　一点红缓缓摇摇头，提醒了一句，“曲无容。”

　　“还是得从长计议。”姬冰雁无奈道。他已经明白了一点红的意思。

　　那群年轻姑娘，或许是刚入门下不久，功力尚浅。但别忘了，同样是石观音的弟子，曲无容却武功不俗。难保这谷中没有其他厉害高手。何况，他们对谷中的布置和道路，也几乎一无所知。

　　就在姬冰雁苦思冥想之时，门外突然传来动静。胡铁花一下子跳起来。也是他们被封了内力，人走到近前，才有所察觉。

　　吱呀，门被推开，光透入静室。

　　身材纤细婀娜的白衣女子，蒙着面纱，立在门边。她身后残阳如血，大片大片的罂粟花海绚丽妖异。

　　只见她一抬手一扔，姬冰雁下意识接住。竟是自己的那对判官笔！

　　他还不及诧异，胡铁花抢先道，“又是要带我们去打架？能不能换个男人来和我们比武，我实在不想欺负小姑娘。”

　　“跟我走。”曲无容毫不拖泥带水，“放你们离开。”

　　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姬冰雁和胡铁花简直不敢置信。这就放他们走了？

　　“啊！”胡铁花突然惨叫一声，一蹦而起，回头怒目而视，“你干什么！”

　　原来是姬冰雁觉得如在梦中，干脆狠狠掐了胡铁花一把。

　　只有一点红干干脆脆站起身。这下连曲无容也有些好奇，“你相信我是要放你走？”

　　“没区别。”一点红淡淡回答。

　　“不错。”姬冰雁长叹一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无论你是要放了我们，还是要杀了我们，除了跟你走，难道我们还有别的选择？”

　　日落西山，昏黄的天空变得灰白。

　　行出半里地，姬冰雁突然驻足，他虽说着别无选择，但依然忍不住质疑：“这不是出谷的道路。”

　　来的时候，他们被绑在船中，并不知道是如何来到此处。但是刚进山谷的景色，他却记忆犹新。特别是那群扫地的男人，个个都漠然地和石驼一样。

　　石驼……

　　姬冰雁心中为之一突，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难不成他正是被石观音，折磨成了那副眼瞎耳聋的模样？这个老伙计，眼下他在哪里？是否平安无事？

　　曲无容头也不回，走在最前面，一点红脚步不停，紧跟其后。姬冰雁微微走神之后，也不得不拉着胡铁花，快步赶上。

　　这时，他才听见淡漠的女声：“你们三个，也想走正门？”显然是回答，为什么这和来时道路不同。

　　夜晚悄然降临，山谷中突然升腾起薄薄的雾气。路越来越绕，许多山石奇峰交错。但曲无容却丝毫没有放缓脚步，也丝毫不担心走错。

　　姬冰雁跟在后面，面露沉吟。那日惊鸿一瞥，以曲无容在石观音面前的姿态，她绝不像是能做主的人。

　　眼下石观音不在谷中。当然，她若在，曲无容也不敢私下放了他们。那么可想而知，此时谷中，必然还有其他人能够做主。

　　按理来说，他们几人此时就应该专心逃命，不该再好奇探究。但姬冰雁心知，既然已经被石观音盯上，这事情便没完。她之所以匆忙离开，不正是要赶去抓楚留香吗？

　　因此，更应该想方设法、知己知彼。夜色更深，雾气更重，遮蔽了视线。姬冰雁正琢磨着该如何打探。

　　就听见胡铁花忍不住道：“你为什么要放我们走？”

　　曲无容不理，胡铁花又故意怪声怪气道：“你若是看上了我们三人中的一个，那我非得劝你死心不可！爷爷我可不喜欢……”

　　按照胡铁花的性情，又故意想要激怒曲无容，必然要说，可不喜欢你这样的丑八怪。可他却偏偏，曲无容的确是被了毁容。所以，这话反而说不出口。

　　他支吾了两声，只得嘟囔道：“总之，我可不喜欢你这样性情的女子，冷冰冰的，一点儿都没有活人气儿……”

　　“我劝你们识趣点！”曲无容不胜其烦，如同有百来只青蛙，在自己耳边呱呱聒噪。

　　她终于忍不住回头斥道：“跟着我从小道悄悄离开。出了大漠，再别回来，方可保一世平安……”

　　她不正耐烦扭头说话，却不意前方忽然有刀光一闪，又快又急，劈开了夜色，穿过了雾气，向她当头斩来。

　　曲无容立即回身，欲要格挡。她动作虽急，却比不得刀快，眼见已是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