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同人之霜林醉》钟璇旖

120、侥幸脱险

　　无数道水龙，凌空盘旋。无花被这一招所破，实在无法硬接。危急时刻，脚尖在空中一点，身体诡异扭转。

　　既然天上无路，便下水求生。无花鱼跃入湖，瞬间游出四五丈。

　　水面下，竟没有什么生物。没有鱼虾，没有蚌蛤，甚至连水草都没有。

　　湖水出奇的清澈，就像是一大块透明的水晶，阳光几乎可以笔直地照入湖底，形成朦胧的光晕，形成一片神静谧而又神秘的水下世界。

　　湖底铺着雪白的沙子，也在闪闪发光，时而散落几块巨大的石块。湖岸四周，都堆砌着巨大而美丽的青白石块。水流涌动，在湖面下激了一串串珍珠般的水泡。

　　水下的世界与岸上大有不同，无花仿佛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像隔了一层轻纱，随着湖中缓缓流动，显得更遥远、更朦胧。

　　他几乎完全失去了真实感，仿佛误入了一场梦幻美景。无花不由自主沉醉其中。但突然，他寒毛直竖，敏锐察觉到了危险，陡然从幻境中醒来。

　　这湖水是流动的活水。而此时，水的流向突然发生异变！

　　无花几乎来不及查看危险来自于何方，仅仅凭借着直觉，脚下不停，身体迅速翻转，往右移动，连转三圈，方才收住去势。

　　他的腰肢柔韧而，向后几乎弯弯出一个对折。一股激流化身水刺，几乎是擦着他的腰腹上而过，轰然穿透了他身后的一块巨石。

　　无花心脏狂跳，如果不是他躲得快，就要被这一股水箭拦腰穿过。他的目光微微一缩，迅速往远处看去。

　　原来，阴姬也已经下水了。

　　是了，这水下本就是她最熟悉的地方，无花岂能与之媲美。这可真是，前出虎口，又进狼穴。

　　无花将身法发挥到极致，避开了最初的数十支水箭。阴姬在水下依然目力极好，见此突然咦了一声，放缓了攻势，奇道：“石观音是你什么人？”

　　无花所修轻功，与石观音并不相同。只是他的身法融入了一些忍术之精要。石观音的武功，同出于东瀛，与忍术异曲同工，又与中原武学大相径庭。

　　以水母阴姬的眼力，很快察觉到了这一点。这是她平生第二次，见到有人使出这样诡异的招式。所以，才开口询问无花与石观音的关系。

　　“正是家母！”

　　阴姬得到了答案，不再手下容情。数百只水箭从她周身发出。每一个水箭，都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由粗变细，速度迅疾，威力倍增。就这样，数百只水箭几乎分成了上万只，顷刻即至。

　　水面下风起浪涌，柔顺的水流狂暴起来，化为千枪千刃，擦出湍急的浪花，刀刀剑剑都朝着无花刺来。

　　万剑穿心！！

　　阴姬淡漠地注视着远处陷入水箭包围的无花。纵使你武功再高，被万箭穿心而过，也要留下性命。

　　无花在水中辗转腾跃。所到之处，几乎只见一串串残影。几乎每一个地方，他只停留一瞬，而在下一瞬，已经又出现在了几丈远的另一处。

　　即使这样，他也仍然力有不殆。毕生所学，天山折梅手，般若掌法等毫无保留地使出，将近身的水箭打散。

　　可是，他抵挡水箭的速度，却比不上凝水成箭的速度。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身上已经多了几处伤口。血迹在水中弥散开来，宛若上好的朱墨，融化于清水。

　　但是幸亏，无花不久前刚与楚留香大战一场，突破瓶颈，令平生所学各项武功，得以融会贯通。否则，他绝无可能应对水母阴姬的危险招式。

　　但无花心知，这样下去徒劳无益。水母阴姬内力强横，又与自己隔水相对。自己无法以北冥神功吸取真气。等到自己气力耗尽之时，必然落入任人宰割的境地。

　　无花一边招架，一边心念急转，寻求破局之机。

　　按理说，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但是放在眼下，却行不通。

　　在层层水浪的阻隔下，自己的掌力无法打到那么远的未知，而阴姬的水箭却可以。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阴姬始终在远处，操纵水箭，并不靠近。甚至连宫南燕，都下到湖底，站在了师父的身边。在她看来，无花的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正在无花和水箭搏命的时候，宫南燕的面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她还没有忘记，无花对她的冒犯。

　　宫南燕扬声道：“我劝你早早束手就擒吧。说不定，师父还能高抬贵手，饶你个全尸！”

　　她和无花第一次见面，便受了挤兑，因而对无花殊无好感。此时见无花即将落败，不由得心中大快。

　　可无花却没有放弃。他不理会宫南燕，一边躲闪，一边默默思考反击之术。

　　水箭，无休无止的水箭！

　　水母阴姬似乎只需要反复用出同一招，就足以逼疯对手。难怪江湖中，人人都惧怕她。无论是谁和他动手，都看不到一丝战胜的希望。

　　他的母亲石观音，素来自视甚高，却对阴姬又敬又畏，自认不是对手。只因为，水母阴姬的招式，简直是一切以奇诡身法见长的武功的克星。

　　便是无花多有机质，应变灵活，也无法避免受伤。他只能尽可能选择护住要害。阴姬只出手了几次，就几乎把无花逼到了悬崖处。

　　但无花仍然顽强地坚持着，没有放弃寻找对手招式的破绽。但是，他必须以最快速度，瞬息不停地不断在水下变换位置。因为，只要他身形停顿哪怕一秒，就立刻会被那万千水箭射穿。

　　天下万物，皆有弱点。他不信水母阴姬能是例外。

　　一个分神，无花身上突然又多了几道伤口。鲜血渗出，仿佛一朵朵开在水下的罂粟，娇艳而血腥，又终将被湖水淹没净化。

　　又一股水箭打来。无花双手推出，将水箭打散，却觉得内劲由手掌震动到手臂，而后胸口一震动。

　　他心中默默叫苦。水势，叠加了阴姬深厚的内力，强横无比，真是难以应对。他已经觉得胸口呼吸不畅，真气不济，窒息感涌来。

　　无花有些后悔了。早知无此，在岸上时，就是拼着受伤，也不应该遁入水中。

　　水下，是阴姬的主场。自己失去地利。这时节，湖水丰沛，叫阴姬占据了天时。自己孤身一人，无人相助，更休谈人和。

　　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在我，徒叹奈何！

　　但比起后悔，更可怕的是恐惧。靠近死亡而带来的恐惧！并不因为人的意志而消除！

　　不！无花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一定有什么办法的！可他真地再也找不到任何办法了！

　　母亲和小灵，他们会知道自己葬身水底吗？阿静会不会觉得，自己所托非人？楚留香如果得知了自己的死讯，是会难过，还是会松一口气？

　　无数念头瞬间闪过脑海。无花下意识便运转北冥神功。他心中忍不住苦笑。可惜，这等绝世神功也救不了自己。

　　无论是阴姬还是宫南燕，都远在几丈之外。自己又如何能够汲取她们的内力？

　　他正打算停止运功，不再白费力气，却愕然地发现，一股精纯的真气涌来，被他炼化入体内。

　　这是怎么回事？哪里来的真气？

　　无花再次恢复了些许气力，他抬手一指，险而又险在最后时刻，再度打散了数道水箭。突然，心中灵光一闪。他终于知道，自己从哪里吸来了一股真气，为自己吊了一口气了！

　　这些水箭难以应付，就在于其中蕴含着霸道的内劲儿。而北冥神功真不愧为顶级心法，竟然是吸收了水中四散的真气！

　　这一点，此前无花从未想过，也从未试过。他是真不知道北冥神功还可以这样用！

　　发现了这一点，无花突然游刃有余起来。他终于将战斗，拉回了自己最熟悉的节奏。

　　有了源源不断的真气补充，无花心中涌起了无限勇气。

　　是的，虽然他依然奈何不得水母阴姬。虽然，自己依然应付的左支右绌。但那一道道恶毒强横的水箭，已经彻彻底底拿他没有办法。

　　这让无花可以更加从容耐心地，从每一次交手中，琢磨揣测水母阴姬的武功路数。

　　神水宫的武功，竟和天下各门各派的都不相同。阴姬的内力，竟似自“水”中练出来的。

　　她的真气，正和水一样，即柔韧不断、绵绵不绝，又无坚不摧，无物可挡。滴水能穿阶，洪水可移山。

　　人力有时尽，而水势无穷已。这是多么可怕的一门武功！

　　无花高妙诡异的身法、变幻莫测的招式、不带一丝杀气的出手，让他在和许多高手的打斗中，无往不利，屡试不爽。但在阴姬这里，却没有丝毫用处。

　　因为，自己一动，水流就动。每一滴水都是阴姬的耳目，把他的招式和藏身之处，明明白白告诉给阴姬。

　　无花就是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怎能与无所不在的水相比的呢？他就是再有手段，也毕竟是一个人，所以在水中格格不入。

　　他是一个人，无法像阴姬那样，与水融为一体。无法溶于水中……

　　无花又一次分神，险些被水箭刺中肩膀。可他非但没有后怕，反而露出了一个奇异的微笑。

　　那张清俊的面容，因为激烈的打斗而泛起微红，如妆后胭脂，又如酒后迷离，在朦朦胧胧的水下，清冷又妖冶。

　　远处阴姬目光一凛，成竹在胸的神情瞬间敛去。她那又浓又粗的眉毛微微皱起，对着南宫燕，低声命令道：“你立即回去，回岸上去！”

　　宫南燕不明所以。但她并不反驳，顺从地行了一礼，而后缓缓浮上水面。

　　阴姬的神色越发凝重。因为，她竟然再一个“看”不到无花的身影，再也觉察不到无花的气息！

　　在水下，在她的世界里，她竟失去了无花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