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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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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太子和钟老爷同路,刚好方便宁王打探太子的行踪;知道太子此行的目的地是梅龙镇,宁王正好来个守株待兔。
太子来梅龙镇,无非是找应院士而已,这个对宁王来说不难想到;因为太子的举棋不定,黄河决堤,河水泛滥,一下子卷走了几万人的生命;太子此时应该是自我厌弃的要死;现在,他最缺乏自信、对自己的能力充满了怀疑;现在是太子胆小、懦弱、彷徨,是最没有勇气的时刻,是太子最软弱的时刻。所以现在,不管是谁,只要能要能体贴安慰他,让他感觉到无私的帮助,太子一定会感激在心,信任万分;这么好的机会,宁王自然不会错过。
只有蠢人才会想到刺杀太子以了后患,杀了太子,还有老皇帝,还有虎视眈眈的四王,老皇帝虽然老了,可猛虎老了还是猛虎,是那么好相与的?
此时谁要是杀了太子,等着他的不是皇位,而是老皇帝的雷霆怒火,四王的借机讨伐,所以傻子才会犯这种错误,让自己成为别人嘴里的一块肉,白白为他人做嫁衣。
秘密杀了太子,别人不知道不就行了?这当然也行,郑王就是这么想的,先秘密干掉太子,釜底抽薪,让老皇帝没有继承人,再一一除掉剩下的对手,最终自己称帝。
可这哪有拉拢太子,取得太子的信任,成为太子的肱骨之臣,等老皇帝百年之后,挟天子以令诸侯来的妙?老皇帝一辈子没有输给过任何人,天下第一聪明人不是他宁王,而是老皇帝,可人在强,也拧不过命,强不过岁数。老皇帝活不了多久了,谁能拿捏住太子,谁也就将天下握入手中!
宁王就是要这么做,他为获得太子的信任做好了一切的准备;所以说,比起别人,宁王还是棋高一着。
钟老爷送朱厚照去应墨林院士家的时候,宁王在一旁密切关注着,他见应墨林竟然把朱厚照安排在金阁寺而不是应府,这应院士难道就不怕朱厚照出事吗?去了金阁寺一趟,宁王明白了,金阁寺有前武状元飞龙大将军现在的无休大师在,朱厚照的安全自然不用担心;更何况,金阁寺还有那个神经兮兮,整日岁不知所云,却是一个绝顶聪明人的不懂。
宁王一直再找太子的突破口,太子对他十分冷淡,有所防备;可太子现在也就是一个失意失落单纯的年轻人而已,他知道找到太子的突破点十分容易,却真的没有想到事实比想象中的还要容易;李凤,这个梅龙镇普通的老板娘,最多也就会逢人说话,有几分姿色而已,却让朱厚照痴迷不已。
既然是侄儿看上的女人,自己这个叔叔自然要帮他了,不过怎么帮,待是他说的算。
所以当李凤见到宁王的那一刻,朱厚照的慌张宁王是可以想象的,毕竟,一个是权倾朝野、风度翩翩、声明斐然的侠王宁王,一个只不过是观自在书院的一个小小童生,没有功名,没有恒产,每日也只是在龙凤店打杂、靠凤姐施舍度日的小杂役,一般女人会如何选择,一目了然;更何况一个像李凤那样早已世故、自恃才华、喜欢资助有才华的读书人的老板娘?
朱厚照慌了,宁王笑了;过几日他专门拜访观自在书院,没想到竟然巧遇钟老爷和钟小姐。
钟老爷是凝望最想收为己用的人,可这事可比获取朱厚照的信任难多了,钟老爷是老江湖了,一个弄不好打草惊蛇,现在皇上已经嗅到他的野心,钟老爷再来个举证,他可不就前功尽弃了?所以,要有非常让钟老爷心动的理由和他一路走到黑,可是不容易呀。
也许,从钟小姐身上会有什么收获?看着再钟老爷身边安安静静站着,一副大家闺秀做派的钟小姐,要不是探子的情报,宁王爷不会想到这看似柔柔弱弱的钟家小姐竟是一个心思缜密、有远见、武艺高强的人;不过想到探子说的她武功虽赢了刺客,但若不是钟老爷出手,她和朱厚照早就死在刺客手里,宁王也就觉得,这姑娘虽然聪慧、胆识不错,但也是过于单纯,对付她,可比对付老谋深算的钟云山简单多了。
他趁机邀请钟小姐四下走走,钟小姐没有拒绝,谁知道却发生了那么多“很是精彩”的事;看钟小姐为了救人不顾一切,竟然给那个孩子嘴对嘴渡气,宁王也是有些动容。
他虽然不是一个好人,他所救的每一个人,所做的每一件好事都是有一定目的,要达到一定效果的;但是,这不代表,他不钦佩那些心存善意、善待他人的人。
顺势接受钟小姐的邀请进了钟府,用罢晚饭略施借口留宿钟府,宁王自然不会放弃查探一番的机会,他知道钟小姐功夫好,自然十分小心;但他也自信钟小姐不会发现他,因为她压根不会想到他别有所图,自然不会防备。就如他预想的那样,钟小姐吃罢饭看了会书就休息了,一点都没有防备他。
这姑娘聪明少有人及,可经世太少,还是过于单纯;这样想着,宁王潜入钟老爷的卧室。
房间布置很简单,一张硬板床、一床被子、一张桌子、桌子上也就放了几本书。
正因为太简单,所以才不简单;钟老爷就是这样的人。
手持薄书几卷,胸有万仞山河。
这样的人才,他一定要得到!
第二天离开钟家的时候,听到一个小人在信口雌黄,污蔑钟家小姐;遇见这等小人,宁王教训一番,也没在意;岂料过了几日,关于钟小姐的流言四起、沸沸扬扬,净是些污秽之言,让钟家老爷好生尴尬,让钟家小姐清誉扫地。
宁王平生最恨的,不是真小人,而是那些打着仁义礼智的伪道学者,自以为占据道德最高点,随便拿礼仪来戕害人;宁王佩服两种人,一个是刚正不阿的真君子,这种人忠于气节,虽然会让他气急败坏,但是以死全义,却也让人佩服;一是向他这样的真野心家,成王败寇,用尽心机的赢,输了也就是熟了,宁王最看不起的便是那虽满口仁义却是墙头之草,行狗卮只是却要留圣人之名。
钟小姐是个好人,而那留言的始作俑者却是宁王最恨的那类人,这事,宁王就算不为钟小姐出头也不会让自己气闷,看着伪君子满口仁义的作态!
那魏书生是观自在书院地班的学生,知道这点就好办了,宁王直接走到地班门口,推门而入。
“王爷,您这是?”此时朱喜老师正在上课,见宁王突然而来,十分不解。
“无它,本王只是想来请教几个问题,在座的诸位中可有魏姓书生?”
“小生姓魏,不知王爷有何指教?”
宁王一看,果然是那日说闲话的人,他脸色微冷,冷冷的道:“不知书生你可读过《孟子》?”
“四书是启蒙,《孟子》是四书中的一经,小生自是自幼熟读。”
“可是倒背如流?”
“自然”
“那我问一句,你可能答上?”
“自然对答如流。”
“好,《孟子·离娄上》 淳于髡问孟子:‘男女授受不亲,礼与?’下面一段是什么?”
“回王爷,孟子答曰:‘礼也。’淳于髡复问曰:‘嫂溺,则援之以手乎?’孟子曰:‘嫂溺不援,是豺狼也。男女授受不亲,礼也;嫂溺援之以手者,权也。’......”
他还想吹捧自己几句,却见一个乌黑的砚台朝他飞来,他上蹿下跳的想躲过这飞来的砚台,可最终,砚台在他头上留下一个大胞和些许墨迹。
“王爷您.......”魏书生吓得发都躲在桌子下面,朱喜老师不可思议的看着宁王。
宁王再缓缓的用白帕擦手上沾到的少许墨迹,他的动作极慢,此时教室很静,静的可以听见胆小的同学发抖的声音。
“你竟然读了圣贤之书,知道圣贤之言,却为何还要故意颠倒黑白,损害钟小姐的清誉?!”宁王低沉的声音划破了教室里沉闷的气氛,魏书生一听脸色又白了几分,却还想辩解:
“王爷,我.......”
“‘男女授受不亲,大庭广众之下,钟家书香世家的清誉算是被钟小姐丢尽了’,这样的话不是你说的?钟小姐当时是为了救人性命才不得如此,她为了救人,不顾一切,本是义举;却被你肆意诋毁,任意毁谤;你若没读圣贤之书或者书读得不好不懂道理也就罢了,圣贤之言你是字字知道,可却还是故意如此,你说,你是居心何在?”
被宁王这般严词质问,魏书生是吓得脸色青白,抖得更厉害了;班上的同学也是窃窃私语,朱喜老师更是怒不可遏。
宁王知道已经达到他效果,便对朱喜老师说:“朱喜老师,今天是本王鲁莽了,本王失礼,向您赔不是;可一想到一个见只是帮助别人没有做什么错事的弱女子遭人如此诟病,本王的愤懑之情,不能抑止,便做出如此失礼的事,请您见谅。”
“王爷做得对,要不是您,我还不知道我的学生里有如此禽兽不如的败类;王爷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秉公处理。”
“如此多谢朱喜老师,那本王还有事,先行告辞了。”
“王爷慢走。”
剩下的事朱喜老师自然会处理好,宁王开门离开,却刚巧碰见站在门口的素秋。
两人一起离开书院后,宁王问道:“钟小姐为何事来书院?”
“没什么,只是听到一个人败坏我的名声,我就想着去把他扔到河里,再捞上来,看他那时失礼不失礼。”
“这...钟小姐,这样恐怕不妥吧?”
“如今们都看我是个不要名节的女人,这名节再失一些,也是没什么不可;反正已经清誉有损,能够以此出了心中的恶气,也是好的。”
“小姐这又是何必?行事猥琐的小人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是赞同小姐的义举的;小姐又何必冲动行事,让别人对你的误会加深?”
“别人赞同不赞同,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区别?纵使我没有什么违背礼法道德的地方,别人也只是碍于圣人之言而已,貌恭心不服;不论什么原因,男人都不会娶一个他们认为大庭广众之下行事如此大胆的女人;到头来,同样也是被千人所指,只不过由明目张胆变成窃窃私语而已,对我也没什么区别。”
“钟小姐千万不要这么说!”看见素秋眼中略有的萧瑟失落,宁王心中一颤——虽然他没有意识到这微小的情绪,他接着说:“别人怎么样本王不知道,可本王却是从心底里敬重小姐的为人,若本王将来能够娶到像小姐一般的王妃,本王会觉得这是天赐的良缘,有妻如此,本王亦觉得光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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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秋来书院本来是教训那煽动留言的小人,她的心里也是十分落寞。
只是单纯救人一命,却被人说的如此不堪
钟老爷的一声叹息,更是重重的砸在她的心里
她明白,爹爹怕她名节受损,却也知道有些事对她来说,是不可不为
因此爹爹也只是叹息几声,没有言语;可这却让她心中更加沉重
让老父担心,非她所愿
如果再来一次,她就算知道流言会如此不堪,她还会义无反顾救那个孩子
毕竟,人命关天
可为什么,要让好人受委屈?
就算有人明理,又如何?
人们只会佩服一声她的高义,然后和她保持距离
她真的没有想到,宁王能为她那样做,能为她说那一番话
是真心,是假意;对她来说,已不重要
她同样感动,同样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