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妲己》茗若语

19、十九 自从竹林事

　　自从竹林事件后，伯邑考再也没有对我甜言蜜语，而是一直刻意冷漠。
　　“娘娘今日想学哪首曲子”他低头不看我。
　　“随便吧。”我倚树而立，疲惫地叹了口气。
　　叮叮当当的乐声中，我感到心尖发颤。
　　上次竹林里，他说过：“罪臣无心冒犯柔妃，罪臣身不由己！”
　　无心冒犯？是说一时忘了我柔妃的身份，情不得已，还是说本不存与我暧昧之心？
　　身不由己？是说情不自禁，难以自抑而与我亲昵。还是说身为人质，不得不从？
　　他到底是怎样的人？难道他是暗示是我在勾引，胁迫他？难道他是为求自保，将过错推在我身上？难道之前的温柔，之前的关心，之前的暧昧，都是假的？
　　我的头一片眩晕，我的身体冰凉得颤抖，一片迷茫中，我听见自己在喃喃自语。
　　“不是的，他只是一时惊慌，不得已而说的。——当时的情形太让他害怕，他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只是想办法脱身而已。他不是坏人，他不是坏人，他没想过害我。”
　　我的声音轻微而又坚定。我的□□迷离而柔情。我转身望着弹琴的他。
　　是啊，他是那么英俊……那么温柔……他会害羞，还会面红地笑……他是多么可爱的一个人啊，他又怎么可能对我不好呢？
　　我走了过去。

　　“娘娘有何诏示？”他停下琴，回避我的眼神。
　　“你为什么不喊我妲己了？”我低咬下唇。
　　他犹豫了一下：“娘娘讳名，罪臣不敢提及。”
　　何时变得如此正经！我略带愤怒，在他身边坐下。
　　“今天天气正好，你同我一道抚琴吧。”我的手抚上他那白皙细长的指，轻语道：“就和以前一样。”
　　他蓦地缩回手：“娘娘，罪臣不敢。”
　　我不甘心：“我已让侍女守着园外，不会有别人进来的。”
　　他的脸微微一红，快速地瞥了我一眼。低头不语。
　　“你不是说我美吗？那我今天怎样？”我的手自他后背伸过，环绕在他的胸前，柔软的身体贴近他的后背。
　　“娘娘,你……”他低垂着睫毛，欲语还休。
　　忽然传来树叶哗啦一声。他惊慌而又迅速地站了起来。
　　我感到悲哀：“只不过一阵风而已。”
　　“娘娘，请自重。”他退后几步，望着我，一脸庄重。
　　自重？我为什么要自重？他为什么这么说？他又凭什么这么说我？
　　“你难道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吗？”我望他半晌，终于问道。
　　“往事皆为浮云。娘娘既进宫，应以侍奉王上为念。而非心系他人。”他一字一句说道。
　　我的心冰凉得麻木。
　　这个男人，背弃了以往的誓言，抛弃了曾经的暧昧。在现实面前，他是如此冷漠与绝情，如此急于撇清与脱身。他可以轻易放弃曾经的欢乐与迷恋，他可以选择忘记以往的笑语与甜言。——他到底是个自私的人哪。
　　也许我更为愤怒的是他现在的庄重和冷漠，他现在的远离与刻意。他曾经出现在我面前，让我想起往事，让我恋恋不舍。他曾是那么细心温柔地对我，惹我对他迷恋，惹我念念难忘。而现在，他却轻言淡语将往事撇开，站在一个高角度教训我，以彰示他的清白——他将我当做了什么？他又认为他是什么？
　　我愤怒得全身发抖，我慢慢向他走去。我的心仍旧砰砰而跳，眼神仍旧是脉脉含情，我的脸滚烫通红，我的□□仍旧恋恋不舍。我冷冷地笑了起来，我的灵魂已清醒，而我痛恨的□□，竟如此迷恋这个男人！
　　我猛一回身，将右手重重划过琴弦。一阵杂乱的乐声响起，我的手割得血流如注，我则泪流满面。
　　“来人！伯邑考对本宫非礼！”我喊道，声竭力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