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你好新男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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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对象？
——处个毛的对象啊！你他妈不是直男吗！
我彻底陷入了混乱，完全说不出话。组长似乎还觉得不够添乱，沉吟一会儿之后补了一句：“就是我想和你交往的意思。”
……问题不在那里，我听得懂的好吗？
深吸一口气，我盯着组长：
“你不是直男吗？”
组长皱了皱眉：“我哪里看起来像直男了？”
“哪里都。”
组长叹了一口气：“你看过我找女朋友？我根本没有对女性表示过任何兴趣。“
不不不还是有哪里不对……我开始咬拇指的指甲：“如果你有基佬的自觉的话……最起码打扮上得……对吧。”
组长……挑起了一边的眉毛：“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穿？普通的衬衫西装不够，得穿个铆钉机车夹克去上班？你还别说，机车夹克我也有，你喜欢的话我穿给你看。”
我愁得要把指甲咬秃了：“这还是不太对劲……”
组长叹了一口气：“我知道这种事情也不能强求。所以当时我也问了，你不是说你起码不讨厌我？现在找个背景差不多又不乱搞的对象挺难的，你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吧？而且我觉得……感情也是能培养的。”
没错，是有人兴先结婚再恋爱这一套，问题是我们两个大老爷们，你这提议唱的又是哪一出？
……一不小心大拇指的指甲被我咬下来一块，结果撕太深见血了，妈的。
我只能不说话，嘬着手指看着组长，看起来应该像个智商堪忧的巨婴。
组长定定地看着我，半响之后说：“……真不行？”
我叼着自己的大拇指，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哼哼：“……也不是不行。”
——抱怨归抱怨，组长说的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两个男人待在一起，从各个方面来看都没什么保障。在同志这个圈子里找个稳定，长久，以及最重要的——健康专一的伴儿，实在太难了。
比起在夜场里捞个看起来干净的男孩出来，找个背景背景相近知根知底的人慢慢相处，从逻辑上来看是没有错误的。
结果听了我这么说，组长也没有什么动容的表情，单单是“哦”了一声。
左手的指甲被我咬伤了不能再咬，我看了一眼右手拇指，到最后还是放弃了：“那你……”我做了个表示“出柜”的手势，“……了？”
组长耸耸肩——他竟然还会耸肩？——然后说：“我是单亲家庭。我妈一直知道，她不管这个。”
这回轮到我“哦”了。
……这大概是我从出生到现在最尴尬沉默的三十秒了。组长低头看看面前的碗，刚想再拿起筷子，又把头抬起来看着我说：“……你以后喜欢吃什么告诉我，我给你做。”
听到这话的那个瞬间，我是真的有点脸红。本来我觉着这件事十分扯淡，被他这么一说，还真有了一种结了婚的小两口努力培养感情的错觉。
吸了吸鼻子，我也顺势拿起汤碗喝了一口，好把自己的脸遮一遮。算是为打破沉默，也是为了没话找话说，我随便说了句：“这么一折腾，汤都冷了。”
组长看了我一眼，然后站起来把汤煲拎起来往厨房去了。
卧槽你这是突然闹脾气吗老大？！我就随便一说啊？！你这是要把汤倒掉吗？！
我忙不迭的在组长背后摆出尔康手，结果只见组长重新点开了燃气，又接了小半碗水倒进汤煲里，慢慢地给汤再加热。
他背对着我，说话声音不太响，低低地说了一句“抱歉啊”。
……我就那么看着那个穿着休闲衬衫的背影，半晌没说话。组长的耳朵尖有点红，但这还没有到天最热的时候呢。
“别热了。等你折腾完了，菜都凉了。”我这么和他说。
组长还盯着他的火。我只能站起来向着他走，结果他正好回过头来看着我。
我终于看见了他的脸。组长的眉头皱着，却不是生气的样子——他看起来似乎是有点尴尬，张了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露出了认命的表情，低下头来，右手向后梳了
梳头发。
“……我是不是看起来特别傻？”
我等了他半天，结果等来了这么一句话。组长看起来莫名其妙地狼狈，哪像是个奔三的人。
所以我看了他一会儿，问了他一句：
“组长，你是不是喜欢我？”
说这句话的后果是组长抬起了头，盯着我的眼神像是看着什么仇家。见势不妙我还想打个哈哈，结果这货啪的关了火，气势汹汹地朝我来了。
……我又是哪里惹到他了？
一个温和的煮夫忽然撸起袖子朝你走过来，想必正常人心里都有点没底。我防备地看着组长在我身前二十厘米处停下了，两手微微抬起了些，威严的表情却突然变得有点迟疑。他左右看了看他的两只手，然后犹豫地把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
……这是想干嘛？
组长微微侧了侧头，似乎自己也拿不准下一步干嘛。等了大概五秒钟他又把手拿了起来，悬空三秒，再放在我了腰上。
……我是彻底糊涂了。
组长抿了抿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一副还是觉得不对的样子。然后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握住了我的手腕。
……我挑着眉看着组长——你这是想和我跳个舞吗？
组长看看我的脸，眼光又飘到了一边。我等得实在不耐烦，刚想开口说话，他却说：
“……你不闭眼睛吗？”
所以说我为什么要——
……啊。
在被组长吻住的那一瞬间，我想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这家伙的眼睫毛好长，接吻的时候竟然能够碰到我的脸”。
……那实在是个非常小心翼翼，让我都感觉到紧张的吻。
最初的几秒钟只是嘴唇贴着嘴唇而已。从侧脸上感觉到的睫毛的翕动来看，这个家伙大概是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他甚至屏住了呼吸——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心脏被非常温柔地击中了。
从组长微微张开的嘴唇中，迟疑地探出了舌尖。
……如果在我面前的不是组长而是别人的话，我想我会迅速地将对方的腰拉过来带向我的腰间，然后张开嘴巴放肆地抵着那条软物。但是现在和我接吻的人是组长。我甚至不敢将我的身体贴向他。我能做的只有反手拉住他，然后保持着面对面牵着手的姿态，和他接一个中学生一般的吻。
他小心翼翼地舔了我的上下嘴唇，然后出乎我意料的，他重新合上了嘴巴，再温柔地贴上我的鼻尖，眼睛，和额头。
“……喜欢。”
最后他这么说。
我睁开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像他要求的一样把眼睛闭上了。我看着面色通红却腼腆地笑着的组长，忽然觉得非常，非常的恐慌。
……有一种人我从来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这种人拥有可怕的能力，能用一种我永远无法理解的真诚和单纯，将我的无动于衷从内而外无声地瓦解。
那种纯粹的感情投射在我身上，曾经让我如沐阳光。
我看着组长。他和庄晗并不像。眼睛，鼻子，笑起来的样子，明明白白的两个人。
“……谢秋成。”我想了想，印象里组长是叫这个名字。
组长还是笑，表情里带着点征询的神色。
“谢秋成。”我低下头去，又把这个名字缓慢地重复了一边。
“怎么了？”
“就叫叫。”我没有看着组长。我也没办法向他解释说，多叫一次他的名字，就能多驱散一些我现在的不安感。
……眼睛不像。鼻子不像。笑起来的样子不像。但是其他的呢？
突如其来的喜爱。告白。一直发展到沉重得无法轻易坦诚的沉重关系——我用力地闭了闭眼睛，停止自己将组长的脸带入到过去的一幕幕当中去。
“身体不舒服？”组长的脸上显露出关切的神情来。
我摇摇头，拉开餐桌旁的一把椅子坐下来。
组长不再笑了。
“……不喜欢？”
我抬眼看他：“什么？”
“……我。”
我试图向上扯扯嘴角，想要摇头，又觉得点头摇头都不对。
“不是不喜欢。不是……”我想找出个好点的说辞，但是看着组长那认真的已经完全收敛了笑意的脸，忽然觉得没力气再乱找些别的说辞。
所以我问他：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组长？”
组长点点头。
“你是喜欢我什么呢？”
组长还是站着。我仰头看着他。他想了一会儿然后说：
“……一开始是因为你长得好看。”
我挑起一边眉毛——这个戏谑的表情没能继续下去，因为组长坦荡地直直看向了我。
“我说的是实话。我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丢人的。你长得好看，人聪明，而且做工作很认真。我没听到你说过朋友家人的事情，觉得你可能一个人打拼不容易，就想照顾照顾你。我那时候不确定你是Gay。”
我本来想做个“你他妈在逗我”的表情——连同类的味道都闻不出来你的Gaydar是被狗吃了吗？后来想想我也犯了同样的毛病，虽然情有可原，但是也就乖乖不作怪了。
“……想要给你炖汤，你给倒了。那个时候我真的挺难过的，但是一想你也没求我给你做吃的，我也没有说什么的资格。但后来你顺着我给的台阶就那么走下去了，还很努力的给我想好了借口。我就觉得你这个人不错……”
……所以这都能被你放入好人的类别里去吗？你对别人产生好感的门槛是有多低啊……
“再后来……你不是住进来了吗。我觉得我们两个还挺合得来的。我没谈过什么恋爱。没机会，也不太敢。但是我觉得住进来之后照顾你的感觉，跟我想象过的和别人生活的样子差不多。原本我觉得这样也就挺好了，结果你那天晚上不知怎么了突然爬起来……不是亲了我一口吗……然后我就……”
组长清了一下嗓子，脸上似乎是有些红，拳头抵在鼻子下面，眼神转向一边：“……我就发现我对你有点，咳，心动吧。可能就要比朋友的好感再高一点了。当时最怕的不是别的，是怕你一跑就回不来了。然后就……慢慢地一直喜欢下去了。”
我看看组长，然后弯下腰去，把脸埋在双手里。
组长的声音有点急了：“怎么了？不是你要问……”
我的头还是低着，不过抬起右手对他竖了个中指。
“你别这样啊，我也没……”组长弯下腰来，想要来看我的表情。被他慢慢地把下巴板起来的时候，我是真的不太敢看他的脸。
“……柯岳明……你的脸……”组长不说话了。我的脸长在我身上，现在烫得就跟往常发烧一样，不用照镜子就知道看起来一定很蠢。
这种老实的表白加上突然叫人的名字……简直是作弊的贱人。
“烦死了。”
我只能站起来，拽着谢秋成的领子，一把吻了上去。
……面对这种开作弊器的伪新手，就是该让真刀实枪练级上来的老人给他上一课。
……
在谢秋成说话之前，我原本是想好了下一步的说辞的。
——我跟四十多个人睡过觉。上次你见到的那个中年人是我炮/友。和你接吻的这张嘴，曾经吞过别的男人的精/液。
——这样你还喜欢我吗？不如找个别的什么人过家家酒吧。
但是我不想再说这些了——我不敢了。
我依旧感觉到恐惧和不安。原来这份恐惧来源于对爱情的绝望和回避——现在的这份恐惧，却是因为我发现自己对这样东西又有了期待。
而因为这种该死的，难以为我自己掌控的东西，我和几年前一样，又一次清楚地感觉到名为卑微的感情钻进了我的骨血里。
二十二岁的柯岳明像一条狗一样地乞求爱情。而多年以后，这条狗在乞求着老天，让他可能的爱人，不要看穿他可鄙的本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你好新男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