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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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课铃响起的瞬间，祈月抹了一把脸，然后一头栽倒在了课桌上。
大概是因为打败了百物语，解决了多年宿敌的关系，昨天的奴良组百鬼们个个都兴奋过了头，呈现出一种“不喝个三天三夜这宴席就别想散”的状态。而半途前去探望的祈月也没能逃脱，被他们灌了好几坛子的酒，才勉强挣脱包围逃脱出来，以至于现在脑子里活似有小人在跳踢踏舞。
“有宫川？你不要紧吗”
就在祈月闭上眼预备休息一会儿的时候，她的头顶上传来了稍显迟疑的问话声。将差点冲口而出的哀嚎咽回了喉咙里，祈月揉着眼睛抬起了头。不知是不是她眼里的哀怨太明显，刚才出声的柑子在对上她视线的同时就后退了一步，露出一副被震撼到了的神情。
“呜哇，有宫川，你有黑眼圈了哎！”
栗田从柑子身后探出头来，夸张地发出了惊叹。自觉这样太失礼的柑子抽了抽嘴角，不动声色地用手肘敲了下对方的腹部；丢下捂着肚子折成虾米的栗田，他转回头重新看着祈月。
“别管他了，他实在缺根筋。”有些尴尬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柑子的视线落在祈月眼睛下的黑眼圈上，“不过你…真的没问题？”
唔了一声，祈月用手指按着眼睛下面，冲着柑子眨了眨眼：“不要紧，就是睡眠不足而已……物理要小考了嘛你懂的。”
想到眼前同学星座神话等等都学的不错，唯独物理什么的实在苦手，现在多少有点压力，柑子的担心也就下了一半。只是对方毕竟是整个班级，甚至整个学园都唯二的女性之一，因此他不由又关心了几句。而刚才惨遭他动手的栗田此时也恢复了过来，丝毫不在意刚才事情地凑近了道：“你自己也多保重，万一你也倒下的话，夜久和东月他们就更加要担心了。”
也倒下……祈月因为这句话而略略垂了眼帘，视线往哉太那空着的位置瞥去。
从开学以来一直十分精神的哉太，在昨天突然就倒下了，将他的青梅竹马们吓的三魂七魄都丢了一半儿。原本祈月他们还想着，星月学园地处郊区空气清新，非常适合疗养，说不定对哉太的病也有益；而这种想法，在看到他入学之后益发精神的表现之后，也逐渐变得可靠起来。是以这次他痼疾重发，把一心以为他好转了的月子和锡也吓了个半死，手足无措地险些直接打电话通知救护车。
就在祈月一转眼的空档，恼怒朋友口无遮拦的柑子已经又往栗田后脑勺扇了一巴掌。那少年疼的呲牙咧嘴，却在看到祈月视线落在哉太位置上的时候，不好意思地抬手揉了揉头上的痛处。
“七海他还好嘛？”
“应该吧。月子和锡也本来是想送医院的，但星月老师说病情稳定了暂时还不用。”祈月这么说着，语气甚是不确定。但不管他们有多担心，医学方面他们的确一窍不通，自然也只能乖乖地听从校医的话了。
“夜久是去校医院了吧？东月呢？”
“锡也在食堂，给哉太和月子准备些吃的。应该也要做点东西留着晚上吃吧。”
“是吗。”又推了推眼镜，柑子看了眼锡也的位置，“昨天晚上是东月陪夜的吧？今天也是他？”
祈月摇了摇头：“今天是我。”
虽然校医院有星月老师看着，但月子他们总还是觉得不放心。再说，昨天晚上星月老师已经和锡也一起陪了一晚上，白天还要继续工作，实在是太过辛苦，还是让他休息一下比较好。
“琥太郎老师也不容易啊……”栗田忍不住感叹起来。他在入学之后没多久就加入了足球部，也算是校医院的常客，和身为校医的星月琥太郎也要熟的多。现在听到这样的事，一面觉得老师辛苦，一面也觉得同学辛苦。反倒是祈月毫不在意，点点头表示，星月老师的确不容易。
仔细想想的话，从开春到现在，日子的确过得不算平静。又是灵界来访，又是与百物语组开战，事情一茬接一茬，但幸好都是成功收尾，没造成什么损失。
不过，没完结的事情也有很多，比如藏马的减刑啦，奴良组与安倍家的恩怨啦……这么想着，祈月在手中的物理笔记上又划下了一道重点。
已过午夜，星月学园里一片寂静，而祈月正身处医务室，负责哉太的陪夜工作。星月老师已经休息，医务室里唯一的一张办公桌自然就归她使用；两张床边的帘子一拉，确保睡着的哉太和星月老师都不会被灯光打扰，毫无睡意的祈月开始复习天体物理的课程。对于她来说，守夜基本是没什么压力的工作，因此哪怕是过了好几个小时，她也仍旧精神奕奕。
就在祈月对着一道计算题咬笔苦思的时候，从左边的床上传来了模糊的声音。她条件反射地转过视线去看，随即意识到应该是在那张床上休息的星月琥太郎醒了，就默默地收回视线，继续专注于笔记本。大概两三分钟后，左边的帘子被拉开，露出星月琥太郎一张困倦的脸来。他大概整理了一下衣服，又耙了下头发，看起来还算是仪容整洁，然而眼底的困倦说明他仍然没有得到足够的休息，依旧处于疲劳状态。
看到祈月还醒着，星月琥太郎楞了一下，然后立刻就从床上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很迅速，同时却也懒洋洋地打着哈欠，顺手又拨弄了落下来的额发。“还没休息吗？有宫川。小心黑眼圈哦。”
“……老师，你这样说话，会找不到女朋友的。”祈月用怨恨的眼神看着对方，从椅子上站起，坐到了空出来的那张床上。而看到她仍旧没有睡觉的意思，星月琥太郎挑了下眉：“这种事情不用操心。小孩子还是快点睡觉去吧。”
故意发出了拖长的咦的声音，祈月故作幼稚地摇晃着双腿：“你太小看年轻人的精力了！老师！”她滴溜溜地转着眼珠，然后两手一撑床面，利落地一跃而起，拿出了某个放在保健室墙边的大便当盒。打开盒盖，锡也特制的三明治、饭团以及各种配菜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在凌晨的空气里诱惑着人的食欲。
祈月将便当盒放到桌上，转身从被文件掩埋的柜子里挖出了茶具与茶叶，手脚利索地泡好茶并把柜子上的文件摆放整齐。坐在桌前的保健医生看着她的动作，将手肘架在桌面上，指节支撑着头部，脸上露出慨叹的神色。
“真是能干呐。”
把茶端来的少女瞥了对方一眼，再开口时，语气充满了无奈：“老师你也整理一下如何？都乱的不成样子啦。”
“才不用。这样随意正好。”
“也就是所谓的‘虽然乱，但我完全知道东西在哪儿，动了反而找不着’吗？”
“啊，就是这样。”
似乎是觉得冒着白气的茶水太过滚烫不好立刻入口，保健医生从椅子上起身，开始给仍旧睡着的哉太进行例行检查。而他的学生则安静地站在一边，等待着检查的结果。
仔细地检查过之后，星月琥太郎重新拉好床边的帘子，又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原本滚烫的茶水此时失去了一些热度，变得更容易入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让保健医生忍不住发出惬意的声音。
“看你在国外呆那么久，我还以为你会比较喜欢咖啡呢。”
“说什么呐，我可是茶党啊。”俏皮地眨着眼睛，祈月端起另一个茶杯啜饮起来。从保健医生的行动里，她判断出哉太的病情依旧稳定，此刻的言行举止也因此而格外的轻松随意。而生性懒散又喜好自由的保健医生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泰然自若地从饭盒里拿出饭团吃了起来。
“七海的状况很稳定。”吃下一个饭团，星月琥太郎用纸巾擦着手指，“再观察一晚上，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可以回去了。”
听到这句话的学生流露出欣喜的神色。但因为她正咬着三明治，不好开口说话，便只是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而保健医生则是拿起第二个饭团，在咬下去之前先出声询问：“昨天是东月陪夜，接下来的一晚是夜久来吗？”
询问的声音有些忧虑。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第一个陪夜的锡也是男性，一个晚上的通宵对他来说还不算什么大事；但对于同年龄的女性来说，要熬过一个晚上就不是那么轻松的了。作为保健医生，星月琥太郎非常清楚学生的资料，自然也相当明白，与拥有武术底子、精力体力都胜过常人的祈月不同，夜久月子只是个普通的女学生罢了。对于她来说，陪夜可不是什么轻易就能够做到的活。
祈月鼓着腮帮子摇了摇头，然后快速地将食物咽了下去。拉过纸巾擦拭嘴巴之后，她慢悠悠地开了口：“不是月子。明天还是锡也过来。”
“不让夜久来？”
“月子是女生呐！”
“你不也是性别为女？”
“难道你觉得我和普通女生一样吗？”
言之有理，无言以对。
如此想着，保健医生沉默地嚼着食物。坐在他身边的女学生则显然没觉得这段对话有哪里不对，因此也只是用自己的叉子叉起了一根章鱼小香肠，小口小口地吃了下去。当她吃饱了以后，她似乎终于有点想要休息的意思了；而发现这一点的保健医生表示接下来他自己看着就好，小姑娘还是快点去睡觉好再长高些，并顺手替她拉上了帘子。
祈月睡了几个小时，然后再平时起床的时候醒了过来。在继续睡还是起床之间犹豫了一会儿，她想起月子会来送早餐而决定起床。麻利地搞定洗漱工作，再次接替星月琥太郎之后没几分钟，保健室的门就被打开了，夜久月子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前。
“早上好，星月老师。”规规矩矩地向保健医生打了招呼，月子把早餐放到了桌上，“你们都辛苦了，这是早餐。”
无法克制地打了个哈欠，星月琥太郎眼睛半睁半合地挥挥手表示知道了。这种困倦的表现让月子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去慰问坐在哉太床边的青梅竹马。
“早，祈月，你还好吗？”月子说着，把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边小心翼翼地窥探着她的脸色。而对方的回应是微微抬起头，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放心吧。我才刚醒。”
月子闻言，又看了看祈月的脸色，确定她的确没什么大问题，便放心地去摆弄早餐了。看到她转身，祈月以手掩嘴打了个哈欠，随即揉了揉仍略带困意的双眼。
对于她来说，一晚不睡并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但身体难免会觉得疲惫，注意力也没有那么集中。所以，就算能够坚持下去，她还是毫不犹豫地顺着锡也的意思请了一上午的假，准备用来补眠。
想到补眠就忍不住又打起了哈欠，祈月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准备再去洗一次脸。就在她预备站起来的时候，从身侧后方忽然传来了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循声看去，只见月子维持着两手拿着什么的姿势站在原地，而原先握在手上的土司已经掉落在地；而她的脸上，满是一副惊愕到极点、几乎无以言表的神情。
这种震惊愕然的表现让祈月脑海里的弦一下子绷了起来。她伸手按住椅子的扶手，从椅子上一跃而起。
“怎么了，月子？”
边开口询问，祈月边用慎重的目光四下扫视。而发现到这边异状的保健医生也从桌边转过了身来，却在看到祈月的一瞬间，流露出了与月子非常相似的神情。
嗯？顺着二人的视线，祈月看向自己的身体，随即明白了他们如此惊愕的原因。
她的身体，正在散发着白色的光芒。
……WTF！她又不是福克斯的吸血鬼！这是什么情况！
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吐槽说出口，祈月就觉得这个光芒变得更加明亮了，并且她觉得自己似乎感觉到了某种似曾相识的力量。白光越来越亮，飞快地把她全身都包裹在里面，然后，在在场的二人的注视下，少女的身影消失了。
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祈月觉得自己似乎是失去了意识。那种被光包裹的感觉非常微妙：眼前的景物一点点被光芒遮盖，直到满眼都是刺目的白。她觉得有什么力量在拉扯她，并且切断了她的感应。而当她的视野里再度出现其它事物的时候，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弓起身，做出了攻击的预备姿势。
“喂喂喂！！等等等等别动手！！！”
听到这个慌乱的喊声，祈月楞了一下。她站直身体，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石头铺成的圆形广场上，周围的天空上则是散落着好像星云一样的奇怪事物。这个广场连接着两条道路，一条与一个水池相连，而另一条的尽头则是一棵大树。
然后，没有出口。这个古怪的地方似乎是悬浮在整个空间中的，既没有看到入口，也看不到出去的出口。
但是，站在祈月眼前的这个绿毛海胆头，她却的确是认识的。
“凯文神父？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五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