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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四十)归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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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昔讲完话,屋子里一片死寂。
接下去的一分钟,每个人都在盯着何昔,每个人都感觉象是过了整整一个世纪……
莫十七最先忍不住快要爆炸的神经,尽力压下怒火,问:“阿昔,这就是你的高招?”
何昔耸耸肩:“招不算高,我只想得出这么个法子,诸位如果有更好的办法,那就再好不过。”
又是一阵沉默。其实,在座诸位人人都是心知肚明,事情不但不算糟,认真计较起来,他们绝对是大赢家。只是……
“我们不是觉得你的法子不好,只是阿昔,你这法子,好象太损了一点。”安慢条斯理的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不过,她下面一句话却泄了底--只见她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安风,将了他一军,“安风,你觉得呢?”
--一个是你的宝贝弟弟,一个是你的宝贝情人,我看你怎么说!
安风看着何昔,唯有苦笑。他能说什么?从小到大,对阿昔,他背地里或许会和风细雨般地“教训”一下(“教训”二字,实在值得商榷),可在人前,却是从来连半句重话也不会说,就算何昔把天捅出个大窟窿,也是如此--安风对何昔,宗旨从来只有一个:只要阿昔高兴就好。
还是凤越善解人意,大度地替安风解了围:“算了,在大家想出更好的法子之前,就依阿昔吧。”
话是这么说,不过人人都明白,事情就算这么定了--哪里去找更好的法子?!
坐进车里,正要开车出凤宅,沉默了半天的何昔突然出声:“哥,送我回家吧。”
安风一下僵住了--刚刚在机场,何昔说有重要事情要对大家讲,于是直接来了凤宅,现在他却要回自己公寓,要知道,两人结束一个案子,从来都是先在对方家里休整几天。
--阿昔这是怎么了?霍克家的事完了两周也不回来,而一回来就扔下这么个重磅炸弹,现在又说要回自己住处……这一切,仅仅是因为越越的事吗?
沉默了半天,安风问他:“阿昔,你是怕哥怪你吗?”
何昔望向窗外,摇摇头:“不是,哥,我只是倦了,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我那儿你睡不好吗?”安风不紧不慢地又问了一声。
何昔一时语塞:“不是,……”
“那就先到我那儿。”轻描淡写地说完这句话,他立即发动了车子。
何昔张张嘴,没有发出声--算了,他哥这态度,摆明了,就算自己反对,也是反对无效。
进了门,何昔一溜烟就要往他房间里钻,给安风一把抓住:“阿昔,我有话要说。”
看着何昔躲躲闪闪的目光和颇不自然的神情,安风放开手叹口气,道:“哥没有怪你。”
何昔这才看向安风,很有点虚张声势的问:“你为什么要怪我?”
安风伸手敲敲他的脑袋:“你不问越越也就罢了,竟是连我都瞒着,就这么不声不响擅自作为把越越‘嫁’了出去,还这么理直气壮,你呀……”
对安风的“指责”,何昔不以为然地小声嘟哝:“问她干什么?除了声yes,难道她还有别的答案不成?霍克遗孀的地位和权力,难道不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
原来这就是何昔的“高招”--霍克迎娶凤越,利用霍克在世的最后一段时光,帮助凤越拿稳霍克家的权力。这之后,内有安辅助,外有莫十七帮忙,这两个人不只自己出身□□,他们手上更有一帮子得力手下,有他们鼎力相助,加上凤越自己的聪明脑瓜和这几年积下的黑白两道的人脉和手腕,何昔的计划确实可行。何况,莫天已经答应与由凤越执掌的霍克家结盟……
面对死亡,霍克似乎已经大彻大悟,他对凤越的要求只有一个:保证他的一双儿子的安全。至于长大后接不接回权力,全由凤越决定。这其实也是个很聪明的决定。二十年后,再让小霍克空手夺权,无异于自取灭亡。既如此,何不作个顺水人情,送给她算了?
--这份家业没了也就没了,最起码,孩子可以活下来。
霍克之所以敢赌这一把,还有个重要原因--把权力交到凤越手上,相对于交给其他人,要保险得多,因为从进“锦绣园”的那天起,凤越就已经不可能再有自己的亲身孩子了--就算是只凤凰,生下儿子后,只怕也是羽毛尽落,与院子里那几只漂亮点的鸡,没有区别。从古至今,这种惨痛教训数不甚数,秦凤眠又岂会让自己的一番心血付之东流?对于“锦绣园”的残忍,别人也许不清楚,但是身为七大门阀之一的霍克家的当家人,他又怎会不知情?
事情,就这么定了。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凤越,从始至终,都一无所知。其实就算知道,又能怎样--既然何昔想得出这么个“好主意”,而霍克又认为可行,再加上莫天的认可,哪里还有她说话的份?好在如果仅仅是就事论事的话,这个法子,对她本人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真正激怒安和莫十七的地方,是秦凤眠倒台后的“锦绣园”,将再也没有她的位子,虽然认真说起来,她才是整个事件的真正策划者。
--总之,不管愿意不愿意,凤越,这只九天的凤凰,就此被何昔名正言顺地扫地出了门,而且连一点搬回的机会也没有留给她!
看着强辞夺理的何昔,安风轻轻叹息一声:“阿昔,你对越越偏见太深,她也有她的苦衷。”
何昔注视着安风,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胳膊:“舍不得?”
“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只是这事儿,对越越不太公平。”
“哥,那个女人权欲太重,作不了我嫂子的,以后找个好女人……”
安风哭笑不得,打断他的话:“谁告诉你她要作你嫂子的?”
何昔的声音一下子低了八度,喃喃道:“难道她还不是?”
“你呀……你哥这样,象是个相信天长地久的人吗?……算了,反正这事儿也定了……”
--都在一起两三年了,还不叫长久?!不过这话何昔也就只敢在心里说说。
安风伸手在他脑门上又来了一下,话里却全是宠溺意味:“你又在腹非些什么?”
何昔看着安风,大眼睛忽闪忽闪几下,有点心虚的道:“那……哥,我先歇了。”
“等等,我正事还没开讲呢。”
“正事?”
“还记得我想去唐古拉山吗?”
听了安风的话,何昔条件反射地想道:你不是想带那只死鸟去吗?可看着安风微笑的面孔,那话终是没有说出口。
安风微微笑着,神态中满是温暖和平和,全然不见他惯常的放纵和漫不经心:“我改主意了,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何昔来了精神--直到此时,他才总算恢复了“正常”。
“等到了那儿,你自然知道,”安风这会儿却又卖起了关子,“你现在马上去休息,我们明天一早上路。”
第二天天还未亮,安风就连哄代骗地把恋床的何昔从床上抓了起来塞进汽车,一路走下来,何昔越来越惊奇,也越来越想不通安风这是要把他带到哪儿去。
车开出不到一个小时,两人下车,上了停在某个大型商业中心的一辆越野车,把安风那辆拉风的跑车扔在了停车场,据安风讲,呆会自然有人来把车开走。
越野车开出三十分钟后,何昔已经可以肯定,他们这是在开着车兜圈子。大大小小的圈子兜了好几个之后,越野车驶进市中心的某个大型停车场。两人刚泊好车,就见一辆平平常常的家用van开了过来,何昔眼睛一瞄,开车的居然是曾增曾老大,当下也不多话,跳下越野车,直接上了曾增的van。
接下去的事,就连何昔也觉得大开眼界。
Van上早有一个面目平庸的中年男子,见他们上车,二话不说,立即动手工作。两个小时之后,工作完成。中年男子看着自己的工作成果,神态中写满满足和骄傲,向一直在前面驾车的曾增道:“老大,我敢担保,就是CIA,也未必有这么好的效果。”
又回过头看向正对着镜子发呆的安风何昔:“平时用水擦擦就行了,洗澡溅上水也没大碍,只要不在水里面泡太长时间就行。如果小心一点的话,保留一个月没有问题。”
曾增这时把车停在路边,随手扔了个小提包到中年男子怀里:“辛苦了。”
男子看着手里的提包,很是惊讶:“老大,我怎么可以收您的钱?”
“这不是感谢费。这是给你的度假费--下车后,你也不要回家了,信用卡之类的东西也不要用,自己找个好玩的地方失踪两周,两周后再现身。”
男子当下会意,也不再争辩,只答了一声“是”,然后拉开车门,下车而去。
曾增重新启运汽车,一面开车一面说道:“后面几个行礼箱是给你们准备的行礼,旁边那个公文包里面有所有证件,看看还缺什么。”
“还缺现钞,老大。”接话的是安风。
曾增笑了:“对不住,那个东西曾老大自己也缺,麻烦二位在接下去的两周勤快一点,一边旅行一边打工挣旅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