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春》凉雪

15、第十五章

　　且说宋偃自得了军事上的小小胜利之后，越发的踌躇志满，无日不以天命之人自居．化肥趁机进言，劝他建造通天神塔一座，以便祭祀神明，得到更多庇佑．这话甚是得宋偃之心，于是大肆征集劳工，那神塔不日便动了工．

　　化肥很得意，一国之君不仅言听计从，而且对她更是日复一日地越加宠爱，于是时常找我炫耀，说些你看我家老宋对我多好，而你不见了一个月都不见你家老田找你，这充分说明在猫主席熏陶之下的根正苗红的女青年就是比封建社会的无知妇女受欢迎云云．我也忍不住有些烦躁，心想说不定我不见了正合老田的意，此刻他也许正搂着夏迎春风花雪月呢．

　　我又转念一想，当初嫁他时曾许诺可保他大齐风调雨顺国富民强，倘若他真是那般无情无义，我却不能做这食言而肥之人．于是稳了心神，一心一意应付眼前的事情．

　　此刻听化肥提到了修神塔的事，我佯装无意地问道：＂这塔是用什么材料修筑的？＂

　　＂上好的四方黑色花岗岩．＂她娇笑道，＂我打算让他们修个金字塔．＂

　　我一愣，金字塔怎么造出来的现在科学家都没个定论，你是怎么知道造法的？＂金字塔是什么？＂我问．

　　她白了我一眼：＂世界上有个国家叫埃及．．．＂她如此这般地介绍了下．

　　＂听起来好像很复杂，＂我小心翼翼地接口，＂不知娘娘可有建造之法？＂

　　化肥不在意地晃晃手指：＂我也不知道．不过猫主席教导我们＂人定胜天＂，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所以这造法就让他们想去好了，＂她吹吹刚涂好的蔻丹，＂想不出来的就砍头嘛，还用愁他们没招？＂

　　化肥把金字塔的大略外形讲于了工匠知晓．在宋偃的淫威之下，据说一周后居然真有人在马上就要人头落地的一刹那突然心神一片清明，当即领悟了其中奥妙，可谓人类在极限状态下创造的又一个奇迹．只是此人刚把秘诀说了一半时，忽然天降红雨，一个闪耀着七彩光芒的大盘子把这人吸了走，从此不见踪影．于是这宋国的金字塔便成了个不伦不类之物．

　　二十年后当我在齐国与小孙子听异国的旅行者说旅途趣事时，旅者提及西方一个在沙漠中的国家喜好把国君的陵墓做成三角型，其形状与多年前宋国的一座神塔颇有神似之处．我心下惘然，不知这金字塔究竟算谁的智慧结晶．

　　这些暂且不提，且说这日我陪了化肥到施工现场检查工程进度．

　　＂大王啊，张木匠他，他不见了～＂一个工头样子的人正跪在地上对宋偃哭诉那人的失踪经过．

　　＂砍头！＂宋偃用长弓一指，＂本王不管谁负责，总之造不出来通通砍头！＂

　　化肥秀眉紧皱：＂建了一半就要停工，这可如何是好？＂

　　我计上心来，对她说道：＂娘娘，不如把这塔的顶部弄平，再放上一个大王的纯金塑像，一来让天上的神明知晓大王的一片赤诚之心；二来天下百姓可以日夜膜拜大王的英明形象，岂不是两全其美？＂

　　化肥有点不高兴：＂纯金的是不是太奢侈了？猫主席的也还是汉白玉的．．．＂

　　＂不会不会，大王是国君，金的显得贵气；猫主席是领袖，汉白玉的显得脱俗嘛．＂我违心地说．

　　＂说的也是．＂她想了想，便告诉了宋偃．

　　宋偃连连点头：＂爱妃的主意好是好，可国库里没那么多金子．＂

　　＂那大王就多派些百姓去挖金子咯．＂化肥娇嗔道．

　　＂呃，我可不可以说两句？＂我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这金子，最好是大王亲自挖．＂

　　＂这话怎么讲？＂宋偃奇道．

　　我正色道：＂神明最在乎的，无非是大王虔诚的心意．如果大王以劳民伤财的做法换来这塑像，神明会以为大王不仅不够诚心还施虐于百姓，如此怎么可能降福呢？＂

　　宋偃用弓箭搔搔头：＂可是本王一人挖太慢了．＂

　　＂臣妾愿与大王共患难！＂化肥赶紧迎上来．

　　＂臣也愿意～！＂大臣们也纷纷跪下．

　　宋偃感动坏了，抱住化肥号啕大哭：＂民心所向，本王就是那天命之人～！！＂他很快发出旨意，招募可观风水定矿脉的高人寻找金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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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我正打算睡觉，窗外忽然传来叩击声，有人轻声叫道：＂娘娘，钟离娘娘～＂

　　我穿衣出门，只见一个黑衣男子靠在墙边．他见了我先是一愣，然后马上低下头：＂娘娘，果然是您！小人王烈，是大王派来寻您的！＂

　　＂大王？＂我心一跳．

　　＂是，正是我大齐之王．＂他回答．

　　＂我如何相信你？＂我问他．

　　王烈仍是低着头：＂大王说了，见了您，只要说＂蜡烛和雪＂，您就知道了．＂

　　我闻言恨不得把老田一把捏死，但是心里还是很高兴，他来找我了，他还是有良心的．

　　＂我知道了．你先听我说．．．＂我对他讲了我的安排．

　　王烈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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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城外便有人揭了那寻找高人的王榜，宋偃便宣了这人进宫．我趁机在宫门口瞄了一眼，来人果然是装扮过的王烈．

　　＂嗳，你说这金矿为什么偏偏在王宫之下？＂王烈离去后，化肥哭丧着脸找到我，＂大王说明日就要开挖呢．＂

　　春末的宋王宫一片朝气蓬勃的景象，宋王及其爱妾、王子和公主，整个王族一大帮人身着短衣，浩浩荡荡地开始了在王宫大地上的挖金子活动．宋偃非要用他的爱弓挖土，有个大臣建议他用铲子，被愤怒的宋偃砍了头，原因是因为他认为此大臣存心挑拨他和长弓的感情；化肥赤着小腿，挑着两筐土两边奔走；王子公主们娇嫩的白脸被烈日晒得通红，一边的大臣不停地递上冰凉的毛巾（大臣不是王族，宋偃认为让他们帮忙可能显得对神不虔诚，就没让他们参与）．

　　那首歌怎么唱的？＂你纺布来我弹棉花，你帮助我来我帮助他呀．．．＂

　　没几天，宋宫的地面上就出现了大量深浅不一的坑，让我想起许多没写完的文章．

　　等到田婴带着大队人马赶来宋宫时，看到的景象是这样：宋王宋偃头包白羊肚手巾，手执一张精雕木弓正蹲在地上挖土，满脸是泥；妃子王孙全部出动，正奋力挖着坑，大臣们有的冰毛巾，有的熬绿豆汤，忙得不亦乐乎；不少楼阁由于地基被挖松，已呈现塌陷之相．

　　＂呵呵呵，＂田婴干笑，＂敢问大王可是在体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