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牙(第一部)》蓝无

15、第十四章 很久很久以前 一个很俗的

　　一个很俗的故事开头，一个更俗的故事情节。
　　痴情小姐负心汉，为爱牺牲一切含冤而死的小姐，为荣华富贵天良丧尽的负心汉。
　　“完了？”
　　“完了。”
　　牙掰着小爪子数了数，“不到50个字。”还要加上那个很俗的开头。
　　“不然你以为有多复杂。”月司又灌了一壶酒。
　　“不要告诉我你是那个痴情小姐。”反差也太大了。
　　“当然不是。”
　　那就是负心汉了。
　　很像，很像，牙点点头，仔细的看了一圈，不说还没觉得，这一细琢磨，真是绝情的眉毛无心的眼，冷酷的鼻梁刻薄的唇，不做负心汉，真是浪费了这一副相貌。
　　“你看什么呢？我说的是慕颜熙。”
　　慕颜熙，那个千刀万剐的大反派？！
　　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会没脸见人了。被逼穿女装，还弄的人尽皆知、人手一个，又被当众扒了衣服……要不是月司保证这里今天只有他们俩，就算月司真把他脱毛了，他也决不出来！
　　“你想什么呢？你平常不也什么都不穿吗？”
　　“感觉不一样。”等等！你知道我想什么？！
　　“废话。”月司继续喝酒。

　　夏商的天空上有九颗最明亮的星星，每三千年它们会连成一线。此时诞生的生命，拥有强大的灵力。
　　北尉就诞生在最近一次九星连珠的时刻——那时他还不叫北尉，他还是“她”，还有完整的灵魂——此时天地间的灵气没有以前那么浑厚了，不能直接凝神成体，但呼风唤雨就绰绰有余了。
　　可惜，她爱上了一个祭祀，因为那个祭祀想要力量，她就把自己的力量给他，甚至怕他因使用不当造成反噬，将自己的一魄系在了祭祀指间，替他挡灾避难，也就是自己的生死系在了祭祀指间。
　　祭祀没有浪费她的力量，他建立了一个新的王朝，没有反噬之忧的他肆无忌惮的使用着少女的力量。
　　然后，天怒。
　　祭祀仍然平安无事，而自从他开始建立王朝就在神殿中沉睡的少女，静悄悄的死去了。她不知道他为多少人戴上了曾对她一人许诺的花环（花环，当时结婚仪式的一个步骤，男方为女方带上花环），也不知道他拥有了多少个不属于他和她的孩子，而她的孩子连孕育的机会都没有。
　　天威的面前，祭祀害怕了，能为他抵挡灾难的少女已经不在了，恐惧使他疯狂，他逆反轮回的法则，强行扣下少女赠予他的一魄，利用这一魄，吸取少女灵魂的一切——记忆、知识和力量！
　　灵魂中蕴涵的强大力量和深刻爱意使他做到了连少女也没有实现的凝神成体，但是，少女的一魄却在完成了传输的使命后——灰飞湮灭，成为他新的身体的养分。
　　少女永远不会回来了，不完整的灵魂连转世的资格也没有，而即使转世又如何，那已经不是他的少女了，不是那个为了他的一朵花唱了一天歌，为了他的一句话去追逐云朵的少女了，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寻找，在茫茫人海中，寻找那个清澈的灵魂——只是远远的看着。
　　然后看到她被痴爱的帝王狠狠羞辱，却仍为那个人披挂上阵，战死沙场。
　　而她的帝王却把她当作战利品，风干、蜡制，命人锁住她的灵魂，让她看着他寻欢作乐。
　　祭祀仿佛看到了自己，盛怒的他打碎了她的身体，放给她魂魄自由。
　　可没想到，她还是放不下她的帝王，宁可幽冥路险，也留了一魄在那人身边保护他。
　　不久，世间又多了一个凝神成体者，那个人也不是仙魔。
　　祭祀清楚的知道她的少女回不来了，那一次次生命已经连她的转世都算不上了，那不过是一个残破灵魂的苟延残喘，但他仍然忍不住去寻找，去窥视。
　　之后，就是俗的不能再俗的痴情小姐负心汉，不同的是，负心汉找来得到高僧，强行攥住了一魄。
　　时间继续流淌，残破的灵魂穿越空间，来到西方的魔法世界。
　　这次她成为世家小姐，与所爱的人青梅竹马。当前九十九次的结婚要求都被对方应付过去的时候，第一百次，她终于披上了婚纱，却被青梅竹马的情人杀死——她只是他们中间的一个棋子，她的青梅竹马不过是用她来刺激自己的情人。
　　祭祀笑了，残忍的、恶意的，仿佛笑着过去利用少女的自己——失去了如此无私的爱，永永远远在痛苦中沉沦吧。
　　青梅竹马是很了不起的魔法师，可惜，灵魂是他的弱项，他求助于魔鬼，得到了承载“妻子”爱和记忆的一魄，却把仿若白纸的三魂三魄交易给魔鬼——“我只要我的妻子，其他的有什么关系。”
　　祭祀笑了，设下圈套：“你可以活多久呢？灵魂可以存在多久呢？她不会总是你的。”
　　在西方，凭借自己的修炼无法获得永生，除非投入恶魔的怀抱。
　　后来，不经意的知道，那个人已经成为魔族的第四位君主。
　　也就是说，他会活很长很长的时间，长的可以把能拥有灵魂的时间忽略不记，破损的灵魂多么容易消逝，没有人比祭祀体会的更深了。

　　祭祀再次找到魂魄的时候，她只剩下三魂二魄了，本来残魂是不能转世的，尤其是失去一半以上魂或魄的灵魂，但是她诞生于九星连珠，虽然被吸收了所有力量，仍是不凡，而且，她的身边，一轮明亮的太阳渐渐升起，保佑着她的平安。
　　可惜，草原的太阳想成为大地的主人，不服从的部落被一一荡平——包括她的家族，没有孩子的她必须要被赐死，公正的草原金太阳为了他的事业必须割爱，注定负了那个他要让她在金子的四方宝座上接受朝拜的诺言。
　　心痛的祭祀没能挽救女子的命运，当女子跪在他的脚边请求时，他只能为她做她希望他做的一切。
　　女人为自己的丈夫留下了一魄，跟着他建功立业，看着他不近女色。
　　女人应该是幸福的吧。
　　祭祀看着剩下的最后一点魂魄想，这个残魂马上就要消散了，之后，过往的一切再无可查。祭祀平静的等待着最后的结局。
　　仿佛想要把他最后一点温暖夺走，竟有人前来抢夺残魂。
　　那时侯祭祀的力量已经很强了，可是在那个人面前，他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地，那是夏商大陆所有人共同的祖先——夏帝。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在九星连珠的时刻降生，并得以凝神成体的最强者——黑暗的主宰，妖魔的圣王——宇，在荡平了九疆十八岭，杀死所有勇士的联军后，终于被夏帝打败。夏帝命令宇奉他为主，宇不愿意低下自己高昂着头颅，夏帝砍下他的左腿；夏帝继续命令宇奉他为主，宇依然不低下自己高昂着头颅，夏帝又砍下他的右腿；夏帝让宇奉他为主，宇的头高高昂起，夏帝只好再砍下他的左臂；夏帝要求宇奉他为主，宇的头还是高高昂起，夏帝只能再砍下他的右臂；最后，夏帝问宇：“怎么样才能让你臣服呢？”，宇回答：“吾永不低头”。夏帝七情皆无，砍下宇的头颅。宇的身体不腐不败，四肢有接近的现象，夏帝只好亲自选择了六个秘密的地方，将其掩埋，并取出宇的三魂一魄令其转世。
　　夏帝误以为祭祀想要夺宇的魂魄以供修炼，方才出手，知道前因后果后，轻轻一弹，手中的魂魄就飞走了，“我令其有能力再转世一次，此世终了，魂魄消散。”

　　“所以说，北尉其实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牙在雪白的桌布上歪歪扭扭的写着，“而且是你们都不要的部分魂魄组成。”
　　“你想就好了。”别扭的拉出桌布，扔到一边，月司拒绝视觉暴力，“但你说的也没错，可是他却是与那些和我们有关系的人联系最紧密的人。”
　　可以忽略不记——牙中肯的评价。
　　“你会放弃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明知道已经不是那个人了，他们却仍然无法放手，死死的徘徊在他的身边。
　　不会，牙诚实的回答，虽然那根稻草根本救不了命。

　　从司月那里回来，牙分外想念他那并不温暖的小窝，想念他没有丰收的麦田，想念总是把他含在嘴里的惟涉，想念给予他温暖的江月，还有，看着不远的灯火，牙飞快的想去，想念，那马上可以拥抱的北尉。
　　九天的惊雷，灿烂、辉煌，直到被击中，牙才听到那震耳的雷声，和仿若惊恐的呼喊——
　　“不！”
　　“不！”
　　地上只剩下黑糊糊的肉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