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三、吾神天迦 ...
-
古摩遗族一向隐藏在漠北大草原与雪山丛的交界处，而在草原到雪山的过渡地带，有着不少的雪木林。
以山为依托，以林为迷障，虽然世人也有不少猜测，但是没有人能真正找到古摩遗族隐藏在何处。
在雪木林中慢慢踱步，沈夏忍不住有些想叹气。
这已经是它寻找古摩遗族族落的第三天，未料才相隔了短短一年，当它寻回他们原来的聚居地时发现那里竟然已经是空无一人，就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举族迁移，这对于整个古摩遗族而言并不陌生，但凡他们认为当下的聚居地不再安全时，他们就会立刻寻找新的住处。当初，沈夏就曾有两次亲眼看见过他们的大迁移。
第一次是刚到这个世界不久后，而第二次是在三年前。
本来沈夏还想着他们应该仍在三年前的原处，不会那么快就迁走，可惜事与愿违，注定它扑了个空。
而迁走后的古摩遗族，除非遇到族中的人，否则眼下单凭沈大少的本事根本找不到！
古摩遗族，他们极其善于隐藏。
凭借记忆中对他们的了解，沈夏还是决定先在靠近雪山山脚的雪木林中转转，至于能不能找到那只能靠运气了。
【神啊——让我遇到个古摩遗族的美女吧……】
甩着长长的尾巴，某金髻乌马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悠悠踱步，自娱自乐。
——然后，很快它真的就遇见了！
***
黑夜如一头狰狞的野兽，当最后一丝光明退去后终于亮出它的爪牙。
不知何时，头顶上方的月亮被一片云遮蔽住了，四周更暗。
夜色中雪木林露出了与白天截然不同的寂静森然，影影幢幢，张牙舞爪，宛如鬼魅。时而能听见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叫声，令人汗毛直竖，胆战心惊。
“巴颜——巴颜——”
呼喊声越来越小，脚步越来越慢，此时的歌朵又冷又怕，眼睛里积蓄许久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不断往下掉。
她找不到弟弟，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紧抿了一下唇，小姑娘强按下心中的恐惧，吸吸鼻子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仿佛替自己壮胆般继续呼喊。
每个古摩遗族的孩子，不论男孩还是女孩，从小就会被教以学会勇敢和坚强。不管遇到什么，绝不能轻言放弃……
在歌朵身后不远处，有一双蓝色的眼睛正默默地注视着她。
沈夏不远不近地跟着这个古摩遗族的小姑娘，心中忍不住叹气。
声音都发抖了……
话说它正想着遇见个古摩遗族的美女，结果不久之后它便隐隐约约听见了一个细细的呼喊声，循声找来自然而然就看见了这个迷路的小姑娘。
【好吧，美女……再过个十年她就是了……】
沈大少默默安慰自己道。
转念想想，沈夏还是知足了，虽然它的本意是能遇到个可以带路的古摩遗族人。
想不明白为何这么晚了这个小姑娘会迷路在外面，沈夏很清楚古摩遗族对于外出一向要求严格，尤其是绝对禁止任何孩子在晚上的时候出去。不过跟着这个小姑娘也不差，因为若有孩子天黑未归，族中定会派人出来寻找，到时候只要它在后面跟着自然也能找到他们现在的聚集地。
要说，老天在它瞌睡的时候还是给送了个枕头……虽然，这个枕头小了点……
可真要归结沈大少为何会跟着她，最重要的还是它实在放心不下这么一个小姑娘独自在林中。何况，对于古摩遗族，沈夏有很特别的感情，连带对这个族落的族人都忍不住想默默做点什么。
至于说沈大少为什么没有直接现身去陪她，那是因为它怕自己现在这个模样会吓跑人家小姑娘。
某马正神游着，忽一阵轻柔的风吹过，瞬间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定住了时间，一片寂静！
骤然一股本能的危险自心底油然而生，所有的神经刹那紧绷，那是一种出于动物的直觉。若非还有一个小姑娘在，只怕沈大少会遵循直觉立刻选择避开。
就在这时，黑色的林子中，出现了一对幽绿冷然的眸子！
狼？！
***
歌朵没有想到，傍晚那会儿她才刚刚告诉过大族长要小心狼，结果却被自己碰了个正着！
那无声无息的步履宛如幽灵一般，带着狼类特有的狡猾和精明，这只足足有一个成人大小的凶残野兽悄然出现在前方。
想转身跑已经来不及了！
况且，歌朵根本就跑不过它。
忘记了躲，忘记了哭，甚至忘记了身上还带着阿爹送给自己的小匕首，歌朵傻傻地呆在了原地，眼睁睁看着那道带着幽绿眼睛的黑影骤然扑向自己！
下意识地，歌朵猛然抱住脑袋蹲下身子，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任凭身子不可控制地颤抖。
然后，她听见了一声清越高昂的马鸣。
仿佛来自雪山遥远的彼方，划破天际，宛如天籁……
那个时候，连歌朵都不知道为何突然间她不再害怕，就好像懵懂中感觉到有一个强大而温柔的存在正在保护着自己，她甚至悄悄睁开了眼。
于是，第一眼，她看见了一个牢牢挡在她前面的高大黑影！
披着金色的粼粼光芒，前蹄高抬，精瘦的躯干修长矫健……如黑夜的神明一般，从天而降，神圣威严，仿佛所有的危险都无法越过它那宛如雄伟高山般的身影……
直到后来，歌朵老去时，每每同她的儿孙讲起他们古摩遗族的神，依然充满感恩与虔诚。
那一夜，那一眼，永远深深刻在她的记忆中，无法磨灭……
***
千钧一发！
在狼跃起的那一瞬间，金髻乌马也毫不犹豫地冲了出来！
电光石闪，那狼给了它深深一爪，它也同样给了狼狠狠一蹄！
一触即分，各自戒备。
虽然只是短短一息的交锋，可是其中的凶险激烈根本无法用语言描述。在变成马后，沈夏并不是没有遇到过狼，只不过每次只要一察觉便立刻躲开，加之它那占具优势的绝对速度，就算遇到小一点的狼群也奈何不了它。
但要说与狼正面相搏，此刻还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
然而眼下，容不得沈夏退缩犹豫，它的身后还有一个古摩遗族的小姑娘。
就在彼此都紧盯着对方僵持着时，某马的耳朵忽动了动，那种全身不自主紧绷的本能危机感再次袭上心头！
那匹狼似乎也感觉到什么，空气中莫名多出一丝躁动，它不耐地发出低低的吼声，微微伏低身子准备再次进攻。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尖锐声音的风从沈夏的身后传来，竟是一支箭！
这一箭又快又准，带着凌厉果断，瞬间射穿了狼首！
刚刚跃起的身子重重落在地上，那狼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悲啸，抽搐了两下就再也不动了。
战斗，以这样峰回路转的方式，迅速结束。
然而，沈夏却没有将心放下来。
小退两步牢牢护住身后的小姑娘，沈夏犹带戒备地盯着那倒在地上的成狼，又带了几分警觉地抬头飞快地环视了一圈。
可惜，刚刚箭飞来的那个方向，根本看不见人。
沈夏知道附近定然有一个人存在，而且那人的箭法和隐蔽手法都十分了得，虽然他射死了狼，但它无法确定对方是敌是友。于是它只能低下头拱了拱仍在蹲在地上呆呆望着它的小姑娘，提醒她注意。
孰料某金髻乌马刚一碰到那小姑娘，对方竟一个熊抱直接搂住了它，然后开始嘤嘤地哭了起来。
到最后，大有哭着不松手的趋势！
这一哭，沈大少慌了。
顾不得刚刚被狼抓伤的伤口，某马无奈之下，只能继续低着头开始笨拙地哄起了小姑娘。
***
“天迦……”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很轻很轻的呓语飘入沈夏的耳朵内。微微抬眼回瞥，它看见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五步之外的地方。
佩着短匕，背着长弓……
那一刻，月光破云，它看清了来者的模样，蓝色眼睛有一瞬间的愣怔。
再次相见，竟忽觉恍然如梦……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十三、吾神天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