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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哽喉头的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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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桐在四眼儿和妞妞婚礼上幼稚的行径叫唐佳蓉非常不爽,他明显是利用自己作道具向贾南耀武扬威呢,接连几天都不睬他。肖桐明明有错在先,反倒比唐佳蓉火气还大,梗着脖子也自顾自地关在屋里。唐佳蓉孤零零地窝在沙发上看无聊透顶的综艺节目,望一眼肖桐锁得死死的房门,恍惚还以为是自己朝秦暮楚、不守妇道了。
她就算有一丝丝心疼贾南,但也没有一丝丝动摇啊,虽然还不到立马去民政局领证的程度,她是打算跟肖桐一直在一起的。天地良心,菩萨作证。
唐佳蓉顿时委屈得不得了,冲到肖桐门前,使劲地把门摔到墙上:“肖桐,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还有理啦?”
肖桐其实对着电脑已经呆滞快一个钟头了,不过见到怒发冲冠的唐佳蓉还是胸口发闷:“你要是不在意他,干嘛对我发火?”
“你!!”唐佳蓉气到语噎,好一会儿才指着他鼻尖跺脚骂,“你幼稚!你无理取闹!”
肖桐不想跟她琼瑶式地对骂,冷冷回了一句:“南先生不幼稚也不无理取闹,那天还躲开来帮你解围,你要不找他去?”
唐佳蓉眼眶一热,睫毛颤动眨出两行眼泪:“现在我不要和你说话,我回家去住两天,我们都冷静一下。”
唐佳蓉扭头走掉,肖桐放在桌上的手捏成了拳头却还僵硬地坐在转椅里,一动不动。直到听到行李箱轮子骨碌骨碌的声音,然后门被拉开又咔嚓落锁的声音,肖桐这才走出去,看到唐佳蓉房间的衣柜门没关好,他还走进去帮她拉好。
肖桐,你这个混蛋!肖桐在心里大骂自己,揪着头发沿衣柜滑坐在地板上面。
贾南是梗在他们当中的刺,唐佳蓉和肖桐谁都回避不了。
肖桐从来就不喜欢这个清高作态的大艺术家,对贾南,肖桐是积怨已久。贾南再摆出一副清心寡欲的架式来也磨灭不了将肖桐给唐佳蓉的信退回来时的伪善嘴脸;他对唐唐呼来喝去,把她当牵线木偶一样随意支使,有时候唐佳蓉和他们吃着饭就被他召唤回去了;而且他还狂妄自大,唐唐多少次叫他跟吕菲妮保持距离,他总不听,最后还干脆滚到一张床单里去了。
哼,这一切的一切都算了,毕竟已经是过去了。但他送唐佳蓉的画算怎么一回事?画得再好,叫前女友供奉起来是毛道理?
肖桐从前就讨厌贾南,但现在更是恨到牙痒痒。嫉妒叫他没办法理智地思考,说话行事都能喷出火来,烧毁天地万物,甚至把唐佳蓉都卷了进去。
很快周大道和郭佳倩都知道他们吵架了,这回还吵得很凶。
唐佳蓉抽抽答答地说,就知道不好从朋友里发展恋人,闹成这样以后连点头之交都不算了。也好,趁早分手,在两个人感情都还不那么深的时候回归原位。说着说着“哇”地一声号啕大哭,他根本没她感情深厚,不然绝不会这样不信任她!
郭佳倩帮她拍顺气,心里直骂肖桐这小子不争气,都这么久了还没坦白呢!他都暗恋唐佳蓉多少年了,还让人误会“感情不够深厚”,她在旁边看了都怄得想吐血啊。姐姐要不要拿出那个法宝去帮他一帮?这是一个值得沉思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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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谢浩本想日后找个恰当的机会慢慢和贾南说唐佳蓉和肖桐的事,谁想艾茉莉个死女人在落幕仪式后扳住贾南的肩全说了出来,不过一幅画而已,用得着这样拼个刺刀见红吗?虽然工作室每个人都很不舍得《Precious》的,但老师画的想送谁就谁,不是吗?
“耗子,耗子!”小女友叫了好几声都没让谢浩回神,蹬脚一个人朝前面走了。
“哎,等我呀!”谢浩后知后觉地对小女友的背影伸直了手臂,急急追上去。
这地方从前就是条寻常百姓住的小巷子,后来一外国建筑师大手一挥,保其精华、去其糟粕、改建成了一片创意产业集聚的特色工坊,入驻进来一批工作室、设计室和各色各样的咖啡馆,特文艺、特小资。谢浩小女友是标准的一枚女文青,有一空就挂上单反往这种她所谓“温暖而嘈杂”的地方里钻,谢浩今天就是陪她来熏陶熏陶的。
他好不容易跟上组织,组织嗔拳一推把他推得主动踉跄三步才领着这个不倒翁走进一个卖画的店铺里。店铺对街的门面不大,但进去之后豁然开朗,竟然还是复式的。店里面不准拍照,小女友牵着谢浩的手悠闲地逛:“南先生真把《Precious》送掉了?哎,什么叫情深缘浅,我似乎有些明白了。”
正说着话谢浩瞥见店里的盘旋梯上下来几个人,一个店老板模样的男人走在最前面,仔细地扭头对后面的两位女士说小心台阶。他们边走边说着话,谢浩听声音觉得熟悉便好奇地望过去,竟然是艾茉莉和吕菲妮!艾茉莉经常出入这种装X的地方,谢浩见着也不为奇,但吕菲妮不是在首尔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浩把手搭到小女友肩上,勾着她往角落里走。没一会儿店老板送完两人回来,颇遗憾地对店里人说:“这圈子里不是多情浪子就是痴情大圣,贾南先生那样的还再加一项,绝情恶人!”
店里人看看了店门口,见人走远了吃吃地笑着说:“吕小姐也痴着绝着呢!我看呢贾南先生分手,十有八九是吕小姐的功劳!要是我,我也斗不过吕小姐的!”
店老板也很认可地笑了笑,最后道:“反正那女朋友也不亏,她手上的《Precious》多少家拍卖行在打听下落啊,哪天南先生要是死了,就更不得了了。”
谢浩愤愤地上前,瞪圆了眼睛骂:“你们嘴怎么这么欠哪?积点口福吧!喂,走了,这里的画和人一样没水准!”他招呼小女友气鼓鼓地走掉了。
第二天到工作室谢浩楼上楼下找了一圈都没找见贾南,问姗姗:“老师今天学校没课吧?不是应该来画室的吗?”
姗姗正吃饭团,嘴里咕咕囊囊地说:“老师好像又出去了,学校那儿好几天都没去上课了。”
“又采风去了吗?”谢浩自言自语般低走开,不过贾南这样也不是头一遭了,就也没放心上。
这样过了两三天,谢浩早上刚到工作室就看到姗姗一脸慌张地往外面奔,他随口问:“怎么了?”
姗姗几乎都要哭出来了:“老师、老师昏在家里,怎么叫都没反应!!”
吕菲妮辞职之后,姗姗兼任贾南的生活助理和秘书。小区的物业看到贾南家里拉着窗帘,但电灯二十四小时地接连亮了好几天,不放心上去敲门才发现贾南昏在家里,脚边全是歪七竖八的瓶瓶罐罐,贾南倒着的地上还有大滩大滩的血。物业立即叫了救护车,又从贾南手机里翻通讯录,把经常通话的几个号码都打了一遍,姗姗这才收到了消息。
谢浩急忙折出去,跟着姗姗一起往贾南家里赶。车开出没多久,姗姗手机上亮起贾南的名字,接起来却是吕菲妮的声音。吕菲妮报了一家医院的名字,告诉他们贾南已经上了救护车,会被送到那里去,叫他们直接去医院。
谢浩和姗姗到医院的时候贾南已经被推进手术室里,吕菲妮垂头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看不到是什么表情。姗姗着急火燎地跑过去,摇着吕菲妮的肩膀问状况。吕菲妮整理一下情绪,站起来说:“急性酒精中毒,加胃出血和心肌受损。”
吕菲妮回来之后住在酒店里,离贾南家走路也不过五分钟路程,所以她比救护车到的还早。《Precious》里干净明亮的屋子满是酒味,当中还掺着贾南呕吐物的恶臭,物业的人见到有女人过来还以为是贾南的女朋友,抓着她的手把她拖到贾南旁边:“贾先生,贾先生,你女朋友来了。”他们看看吕菲妮说,“你就是唐唐吗?贾先生一直在叫你。”
吕菲妮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只凑过去握住贾南的手。他身上温度很低,一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手上又湿又冷。他闭着眼睛完全没有意识的样子,但手却无力地颤抖地紧了紧,眼皮底下也动了动。呵,还真把她当成唐佳蓉了……
救护车很快过来,吕菲妮陪他同车去医院。他的手一直抖得厉害,却不肯放开。吕菲妮听物业说用贾南的手机通知了一些人,于是一手被贾南抓着一手去找通话记录。
贾南从前就孤僻,手机里90%是接工作室、学校和吕菲妮的电话,剩下的10%和全部主动拨出去的名字都只是“唐唐”。分手之后,他的通话记录里还只是简简单单这四方的号码,不过除了工作室和学校,吕菲妮和唐佳蓉的都是N久之前的纪录了。
不过,物业的人没想那么多,他们还庆幸电话里只有这四个号码呢,当然一个都没有落下。吕菲妮只通知姗姗贾南被送去的医院,唐佳蓉?她当然没有告诉,“多余的仁慈比残忍更残忍”,这是她的一个原则。吕菲妮大概猜得到贾南酗酒的原由,也听F大的辅导员老张说了婚礼上的事情,心疼贾南的同时认定这是他凤凰涅槃前的最后寂灭,过去了所有迷恋、不舍得都会化作灰烬。
唐佳蓉还是来了,先在贾南家里扑了个空,然后想起谢浩、从谢浩那里问了医院名字跌跌撞撞地冲过来的。手术室上方的灯还亮着,谢浩迎上去把她扶住:“老师还在里面。”
唐佳蓉用力抓住谢浩的手,好不容易撑住自己的身体,喘过气问:“到底怎么回事?前两天不还好好的吗?”
“你是说你们同学结婚那天吗?”吕菲妮坐在最靠近手术室门口的地方,被姗姗的身子挡住了所以唐佳蓉一直没有看到。她站起来,冰冷地盯着着唐佳蓉说。
唐佳蓉回视过去,绷着嘴不说话。
谢浩扯了扯她的袖管:“去坐着等吗,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唐佳蓉脚还没动,吕菲妮就冲谢浩开口:“谢浩,你难道还不知道老师是为什么进了手术室吗?要我明明白白告诉你?!”
姗姗想了想也站起来说:“暂时还是不要刺激老师的好……”
唐佳蓉的手默默地垂下去,咬咬唇,转过脸对谢浩说:“我想姗姗的顾虑是有道理的,我就不等他出来了,到时候你给我来电话说一声就好。”她抬眸看看“手术中”的灯,最后对谢浩说,“麻烦你转告他,对不起。”
“对不起?我们谁都不会帮你转告这一句的,也不会让阿南晓得你来过。”吕菲妮抢白,她气势凌人地一步一步走到唐佳蓉跟前,吊起眼角斜睨她,“他欠你的,你是要他拿命还吗?唐佳蓉,你若想阿南死得快些就这样拖泥带水好了,不然就不要同他再有任何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