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秘密》一木言羊

49、搬家

　　肖爸肖妈原本坚持要等未来儿媳搬进新家、然后享两天天伦之乐才回Y市，肖桐好说歹说、最后答应用照片实况转播唐佳蓉搬家全过程，这才说服他们直接从曼谷飞Y市了。而他，怀抱着几分忐忑，下了飞机就往唐佳蓉家里去。

　　开门的是围着围裙正洗碗的唐爸爸，见到肖桐无比热情地把他让进屋里：“回来了呀？来来来，让叔叔看看晒黑没有？”

　　唐妈妈听到声响也迎出来，接过肖桐满手的泰国特产乐得合不拢嘴：“桐哥儿哟，都一家人了还这么客气！晚饭吃了吗？让你叔叔再给你煮点儿？”

　　“不用了阿姨，我在飞机上吃过了。”肖桐忍不住张望，进来也有一会儿怎么没见唐佳蓉呢？

　　唐妈妈眼神好得很，放下东西把肖桐引到唐佳蓉房前：“唐唐那孩子又感冒了，晚饭都没怎么吃就上床去了。她刚睡下去没多久，肯定还没睡着，你进去问问她要不要吃点粥啊！”唐妈妈门都不敲地推开女儿房门把肖桐塞进去，转身前还挤着眼神拍了拍肖桐的手背。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的台灯，橙黄色灯光暗幽幽的像雾。肖桐放轻脚步走过去，看到唐佳蓉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被子盖得很高、只露出来一颗乱蓬蓬的脑袋。他伸手探了探唐佳蓉的额头，虽然听唐妈妈说已经吊过点滴了掌心还有些烫。

　　被子里的人悠然醒转，看到肖桐的脸挣扎着转掉脑袋，不要他碰。肖桐小心哄着，把手收了回去：“好好好，我不碰你了，你睡好、睡好！”说着把唐佳蓉书桌前的转椅拉到床边，坐了，“不是让你在家好好的吗？怎么又感冒了？”

　　唐佳蓉蹙起眉头无力地翻了一个白眼。肖桐现在连她这样的表情都觉得可爱得要死，笑吟吟地帮她掖好被角关心道：“阿姨说你晚饭都没怎么吃？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你买来？”

　　“不要！”唐佳蓉终于开口，夹住被角往床里头一翻，甩掉了肖桐的手。

　　肖桐不气不恼，叠起腿、手搭在扶手上一个人也坐得舒适自在。他在机场里买了本书，正好拿出来读。

　　唐佳蓉挂盐水的时候睡了很久所以这会儿精神不错，再加上肖桐还坐在床边她根本睡不着，只能背过身朝一面白墙干瞪眼。房间里静悄悄的，间隔可以听到肖桐翻书轻轻脆脆的声响还有自己因为感冒而变重的呼吸声，唐佳蓉脑子里空空的好像什么都没想、又好像满满的思考着整个宇宙。

　　“你想我了吗？我很想你。”肖桐突然柔而慢地开口，声音沉沉的，十分好听。

　　唐佳蓉抓过被子把头顶都盖住，气鼓鼓地讲：“不想！一点儿都不想！”肖桐估计是笑了，他没发出声音但唐佳蓉感觉到他愉悦的气息了。她更愤怒了，扒下被子腾地坐起来，“我讨厌你自作主张，一点儿也不喜欢这样！”

　　肖桐的书反扣在腿上，微笑着问：“不喜欢怎样？你不想和我一起住吗？可是我明明记得在C城是你硬钻进我房里，D岛的时候也是你要来跟我住的，为什么突然现在就不喜欢了呢？”

　　“那都不一样的！”唐佳蓉气得手捶被子，表情恼火里还带着委屈，惹人怜爱。肖桐忍不住把身子往床上倾了倾，好看清楚她。唐佳蓉下意识地缩了缩，口气弱了下来，“这个是两回事情，不一样的。”

　　“哪儿不一样了？我和你，住在一起，有哪儿不一样了？”肖桐靠得越来越近，唐佳蓉慌张地伸手挡在两人当中。肖桐的手覆上她的手背，额头抵住她的，“告诉我，为什么不想和我一起生活？”

　　唐佳蓉心跳加速，垂下眼帘没有回答。肖桐欠身站起来，坐到床边把唐佳蓉的脑袋靠到自己肩上。唐佳蓉伏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半晌才说：“我害怕……”

　　“哦，害怕啊。”肖桐安慰着重复一遍，又问，“怕什么呢？”

　　唐佳蓉抬起手环上他的脖子，又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害怕我会叫你失望，我不想你讨厌我。”

　　“傻瓜，”肖桐的手抚上她的头发，笑着说，“你不会做饭、不会洗衣服、不会打扫卫生，我都知道的啊。我喜欢的就是这样一个你，不在乎你会什么、不会什么，我一点儿都不会失望。”

　　唐佳蓉急切地摇头，声音埋在肖桐的颈窝里：“不是那些，不是那些！”

　　肖桐开始意识到唐佳蓉在说什么，放在她头上的手慢慢垂下去。唐佳蓉却蹬开被子，把他抱得更紧了些：“大腿儿，如果我们最后走不到一起，你是不是不会再拿我当朋友待了？”

　　肖桐想起某个凌晨他提笔写过的一句话：要么做我女朋友，要么连朋友也别做了。我放你走，你也放我走，不然我要疯了。

　　如果他们最后没有走到一起，他也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拿唐佳蓉当朋友待。或许不会了吧，毕竟他见不得她在别的男人怀里笑，这些年连呼吸都是痛的；或许还是会的吧，毕竟这些年过来了，他到底还是没有疯掉，不是吗？

　　肖桐思考答案的时候，唐佳蓉默默地哭起来，眨一眨眼就滚下一颗黄豆大的泪珠来：“我、我知道我很坏。但是、但是，太快了，太快了，我害怕、太害怕了！”

　　肖桐回过神，拍着她的背说：“怎么哭了呢，傻瓜！坏的那个，是我。明明答应了等你，却推你催你逼你，我才是最坏的那个。”他把唐佳蓉扶起来，用拇指擦掉她的眼泪，“可是怎么办呢？我就是这么喜欢你，都喜欢到变成让你讨厌的坏蛋了。”

　　“我没有讨厌你，从来没有、一点儿也没有。”唐佳蓉抽抽噎噎地讲，她翻过手掌抓住肖桐帮她擦眼泪的手，泪光闪闪地望着他，“我们一起住，一起生活。趁我们都还只是刚刚开始喜欢对方，我们试着一起在柴米油盐里走走看，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大腿儿，我们来看看我们两个到底合不合适，如果可以那就一路走下去；如果结果很遗憾，那么正好趁才开始、感情还没有太深，我们好聚好散。你说好不好？”

　　“趁刚开始喜欢、趁感情还没有太深”吗？那是你呀，傻瓜！

　　肖桐想这么说的，但看到唐佳蓉可怜巴巴的样子他只是点了点头，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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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关前又是下雨又是落雪的，过完春节S市的大晴天是一个接着一个，天空像秋天那样湛蓝深远的。唐佳蓉终于下定决心要和肖桐在柴米油盐里走走看，周末的时候便由唐爸爸开车把行李搬去肖桐家里。

　　她本来就想带必须的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服过去，毕竟同在一个城市回去一趟也是十分方便的，但唐爸唐妈硬是把唐爸爸的小Polo塞得满满的，后备箱、车子里、甚至后排座位上都被过年采购来的各种装备填满。

　　他们往家里运那床火红的“龙凤呈祥”时，电梯里有亲切的邻居们上前问好：“哟，刚结婚哪？”

　　唐佳蓉尴尬得不知道怎么回答，唐妈妈喜气洋洋地上前说：“是呀是呀，小年轻都不知道过日子，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时候大姐你给搭把手啊！”

　　肖桐忙里忙外地接这样搬那样，一动就连连冒汗、把大衣随手脱下来递给唐佳蓉。唐佳蓉接过去挽在手臂上，接着拧开一瓶水递上去：“先休息一下吧，不急着一下子搬完的。”

　　肖桐仰脖子喝了一口，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是高兴的还是汗水洗的：“你去里面吧，我来弄。楼下车里还有吗？”

　　“差不多了吧。”唐佳蓉看看屋里已经搬好的东西讲，“不过等我老爸老妈走了还得再搬一次。”他们已经说好一人一间来住，但唐爸唐妈把东西拼命往肖桐那间里堆，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肖桐侧身也看了看，悄悄地说：“那床上七件套够豪华的。”唐佳蓉瞪他一眼，他一把牵住她的手，哈哈地笑了。

　　唐爸唐妈把东西搬好之后又把屋子打扫一遍、烧好晚饭才回去，唐佳蓉和肖桐累倒在沙发上，转头看看对方，笑了。

　　“唐唐。”

　　“嗯？”

　　肖桐突然翻身，还抓住唐佳蓉的肩把她转到自己面前：“我累死了，你快亲亲我！”说着闭上眼把嘴往唐佳蓉那里撅起来。

　　唐佳蓉吓得心跳漏掉一拍，连连要逃。肖桐作势追了两步，最后自己先张开手脚、呈“大”字形地倒回沙发上面：“在D岛的时候你不是问过我吗，问我怎么总是一个人，我那时候才发现我原来已经孤单那么久了。现在，和你在一起，我就再不是一个人了。”他朝唐佳蓉伸出手，笑得像个孩子。

　　唐佳蓉把自己的手交给他，他一用力、跌进他的怀里，被他捧着脸吻了吻头顶的头发：“谢谢你，我会好好照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