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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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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我说追命,该少管闲事的是你吧?蔡小姐贵为蔡丞相的千金,蔡大人出事了小姐理应为兄弟出头,你这倒是瞎掺合什么呢?”林威斜着眼睛瞧着追命道。
“冷血是我师弟,我师弟出事我当然要为他出头!”追命斩钉截铁地道。
无情此时发话:“追命,不要再胡闹了,就让林大人把人带走吧,师父在那里想必不会让冷血吃亏。”
“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追命倔强地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师弟根本没做伤天害理的事,就不能受一点不白之冤!”
这人真是单纯,世上的事哪有分得清楚的?傅挽云意兴阑珊地想着。
眼看着天将要完全黑透,傅挽云冷眼瞧着毫无进展的逮捕行动,鄙夷地看了林威一眼,突然出手向冷血挥出银绞——
她突然发难,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直盯着她的息红泪却是当先回过神来,与此同时,伤心小箭随手挥出。
傅挽云很轻巧地就闪身避过,初次发难之后也不再有动作,只是似笑非笑地站定了:“今日冷血无论如何都是要带走的,你们何必做无用功呢?早走早解脱,免得惹得尚书大人一个不高兴,先挨几十板子就得不偿失了。”
本来她也觉得很无趣,但是一想到昨日蔡京的吩咐,她无论如何也不能一开始就露出倪端,所以,今日无论如何都得保证冷血顺利到达刑部。
无情叹了口气,他们现在完全是在抗令不尊,可是如果真的放冷血走,又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情况,现在是进退两难。
戚少商也叹息着摇了摇头,庙堂里的事,真是千丝万缕纠缠不清,远远比不上江湖的刀光剑影来得快意酣畅。
追命咬了咬唇,一撩衣摆,拉开架势道:“蔡云,你要是想带走冷血,就先过我这一关,我虽然不想和女人动手,但是此一时彼一时,你与蔡相同仇敌忾,也就是与六扇门为敌,我追命行事虽鲁莽,但是非黑白还分得清!”
傅挽云瞧着他一副状似大义凛然的正经模样,一时觉得好笑,不过想想冷血此去的确凶多吉少,追命如此真心相护,也算是念同门之谊了。
这些人,都不懂得弃车保帅,非要一窝蜂的去送死才算是够义气。她嘲讽地想着。
“我是来抓人的,不是来打架的。”傅挽云道。
“人你带不走,要么你走,要么打架,你看着办。”追命也干脆利落道。
戚少商上前一步拉追命:“不要冲动!这是在六扇门门口,真要出了什么事也是我们担待!”
追命一甩胳膊:“怕事你就靠后站!别婆婆妈妈的!”
戚少商沉吟一下,拍了追命的肩:“让我来吧。”
追命怀疑地看着戚少商,不明白他的用意:“你干嘛?”
“你下手不知道轻重,打伤了人对我们更不利。”戚少商道。
傅挽云冷笑一声,眼光复杂地看着戚少商,随意从一名锦衣卫的剑鞘里抽出一把剑,然后遥指戚少商:“动手吧。”
她没有用银绞,也忘记刚才说的话,她是一心想杀戚少商。
戚少商看着她举剑的姿势,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提剑便迎战。
众人纷纷让开一边,见过傅晚晴的人看着这一幕都很沉默,未见过傅晚晴的人也都很沉默。
这是傅挽云第二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她的武艺混杂,可招招直取要害,剑势凌厉,杀气浓重。
戚少商本来只用了五分力,交上手之后不得不一次次提力应对。当他察觉到对方是真要他性命的时候,他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心中的疑惑也渐渐解开,也不再手下留情,几招下来便全力以赴。
傅挽云这才发觉戚少商的实力,他既然能在江湖上的地位那么高,那么也绝非浪得虚名,是她以前太轻敌了,论单枪匹马,她经验还是不足的。
戚少商亮出实力以后,剑势以压倒性优势让她节节败退,渐渐后继不足。
她心底泛起一股凉气,她感觉到了戚少商越来越浓的杀意,戚少商这种人不是号称武林侠士、江湖豪杰么?他行事光明磊落,锄强扶弱,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动了杀机……
正是看准了他的光明磊落,以及那有些迂腐的原则,自己才敢一次次挑战他,才敢对他举剑。
可现在……
她的招架之力越来越不济,脑中又胡思乱想,导致一着不慎,剑从手中脱落,人已跌落在地,戚少商的剑也已刺向她的脖子——
她真的相信,自己随时都可以死于非命的,于是她心底叹息了一声,果断地闭上了眼。
耳边有寒风凌厉刮过,疼痛却没有像想象中那样袭来,只是削掉了她一缕发丝。
她意外地睁开眼,却愣住了。
顾惜朝收起神哭小斧从容地把它放入口袋里。
她喃喃道:“顾、顾惜朝……”
戚少商回过头,眼中带了一丝狂乱的怒意,一向宽容温和的戚少商乍一显出这种恨意十足的模样,着实让人一惊,这神态让息红泪也吓了一跳。
只见顾惜朝淡淡的声音响起:“戚少商,你这是要杀人么?”
戚少商冷哼一声,收剑入鞘,脸色稍霁,对顾惜朝道:“你到现在还在帮着这个妖女,她根本就不是什么蔡云,她就是云烟阁的阁主!是杀死老八的凶手!”
此言一出,众人皆讶然。
追命有些无法接受地语无伦次道:“她、她、她就是云烟阁阁主?上次我们去云烟阁抓人,那阁主明明是个男人……”
戚少商道:“我上次与她交过手,认得她的武功路数,出招习惯,我的直觉没有错,就是她,是她杀了老八!”
顾惜朝见戚少商情绪有些激动,唇角已是噙了一丝笑:“怎么?只是死了一个穆鸠平就让你想去杀一个女子?当初说来也是穆鸠平自寻死路,他的死,你也脱不了干系,何必还自欺欺人地把责任全推到别人身上。”
“顾惜朝!若是要追究责任,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这里最不该活着的就是你!”戚少商胸口憋了一股闷气,讲话也不管不顾起来。
顾惜朝一仰头,竟是毫不在意地道:“我的命随时等你来取——只要你能杀了我。”
“你——!”
“少商!”息红泪上前扶住戚少商颤抖着的身体,“不要和这个奸诈小人争论,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是这个女人杀了老八?”
“是真的!如果不是她使阴招,无论如何老八也不至于惨死!”戚少商盯着傅挽云狠狠道。
息红泪眼中隐隐泛起水光:“老八虽然是连云寨唯一活着的寨主,可是他为了照顾你却是吃了更多的苦!他不能就这么死了,我们一定要为他报仇!不能再放过任何一个连云寨的仇人!不然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兄弟!”
说着,不待戚少商有何反应,她抽出逆水寒毫不留情地举剑直向傅挽云砍去——
傅挽云早已恢复心神,抬手一挡,避过一招。随即又翻身而起。
息红泪武功不弱,她与戚少商用剑一样光明磊落,但是同傅挽云对打却不像戚少商那样游刃有余,傅挽云惯使阴招,打着打着就弃剑不用,银绞犹如灵蛇般自袖口飞出,缠绕上息红泪的脖颈。
“红泪!”戚少商大喊。
傅挽云挟制着息红泪,随手封了她几处大穴,这才收了银绞,冷冷一笑,对戚少商道:“她胆敢行刺,罪大恶极,也要一并带走。”
戚少商紧握拳头,眼中利光闪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敢动她试试看!”
傅挽云一笑道:“我本来就没打算动她,还试什么试?戚少商,你刚刚说顾惜朝就是罪魁祸首,我看这里最不该活着的就是你,你瞧,如果不是因为来找你,息红泪现在就该在赫连春水身边花前月下,而不是在这种地方身陷险境,你好好数数你身边还有多少人?是不是都没了?依我看,最后也该轮到你了……”
“傅挽云,你不要再如此执迷不悟了,”顾惜朝淡淡的声音响起,波澜不惊,“放了息红泪。”
“呵,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这应该是第三次救她,可是……”她抚上息红泪白皙莹润的脸蛋,“人家未必记你的情。”
顾惜朝冷笑一声,侧过身去,“我杀人从来不怕偿命,我救人也从来不需别人记情。”
“是吗?我今天还偏偏就不打算放她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从我手里救人。”
顾惜朝一抬眉毛:“我从来没说过要救她,我只说放了她,你放不放她好像都不关我的事,不过我可以保证,息红泪若是有任何闪失,戚少商真的是会杀人的。”
傅挽云淡漠一笑,这种对性命漠而视之的态度倒是与他如出一辙,虽然他很瞧不起贪生怕死的鼠辈,但她的这种态度却是让他有了一点忧虑。
只见她毫不在意地道:“听说息城主与赫连将军就要成亲了,这些日子一直在边关,毁诺城里仙子们怕是都惦念着吧?不如现在就回去看看?”
息红泪怒视着她:“你想怎么样?”
她绞着发丝悠闲道:“不想怎么样,听闻碎云渊毁诺城宫阙华美,景色不俗,早有心想去拜访,择日不如撞日,我看就今天吧。”
追命侧身立着,眉头微皱,望着不知名的一处独自发呆。
无情轻摇折扇摇头叹息:“自作孽,不可活。”